我的寫作生活,如果不是我的丈夫荷西給我自由,給我愛和信心,那麼一本書都寫不出來。再說,我翻譯了一套西班牙文的漫畫書叫做《娃娃看天下》,這本書過去我不太重視它,現在我非常的重視它,所以我又把它交給皇冠出版社再印,這本書大概有一千頁,是我們家庭生活的一部分。這不能算是寫作,算是家庭生活。整整八個月的時間,我們吃完晚飯,我先生和我就把電視關掉,門鎖起來不許人進來,開個小燈,他坐在我對面,開始翻譯《娃娃看天下》,經過八個月譯了一千頁。所以我的寫作生活,就是我的愛情生活。這真是奇怪,別人一定說,今天去聽三毛講話,她真是胡說八道,亂講的,因為她說的是這樣奇怪的話,「我的寫作生活,就是我的愛情生活。」但是我還要說一句,「我的人生觀,就是我的愛情觀。」
我的作品幾乎全是傳記文學式的。不真實的事情,我寫不來我希望不要再等十年我就能夠再拿筆寫,我以後要走我的路,找尋我的路,但是有一點,我知道我做不到的,就是寫不真實的事情。我很羨慕一些會編故事的作家,我有很多朋友,他們很會編故事,他們可以編出很多感人的故事來,你問他:「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他說是真真假假摻在一起的,那麼我認為這也是一種創作的方向,但是我的文章幾乎全是傳記文學式的,就是發表的東西一定不是假的。如果有一天你們不知道我到世界哪一個角落去了,因為我又要走了。你們在沒有看到我發表文章的時候,也許你們會說:「三毛不肯寫,因為她不肯寫假話。她要寫的時候,寫的就是真話。當她的真話不想給你知道的時候她就不寫。」所以說,各位今天來聽我說話,實在是白來。
我是個好家庭主婦,與荷西在一起的六年是上天給我的恩賜一定有人奇怪,為什麼我離開臺灣十年,沒有寫過文章,結婚以後反而寫文章?別人都說作家如果是家庭主婦就不能寫文章,否則柴、米、油、鹽弄不清楚。我是個家庭主婦,非常管家,因為喜歡家。我認為神給了我六年了不起的日子,我相信我的丈夫來到我的生命裡他是負有很重要的任務、使命,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六年來,他帶我去這裡,去那裡,去撒哈拉沙漠,他讓我做一個自由的妻子,從來沒有干涉過我,讓我的個性自由發展,雖然他不瞭解我的文章,可是他跟每個人說:「我的太太是作家。」大家都不太相信,他不懂中文,卻非常驕傲這點。出了一本書叫《溫柔的夜》,以後就沒有再寫,朋友問我,《聯合報》瘂弦先生也常寫信給我:「三毛怎麼不寫了呢?也不敢催你。」我就不知道怎麼回答這些愛護我的朋友的來信,其實我幾乎有一年時間,就是最後……我現在說話有一個壞習慣,會說「這是最後一年,」所謂最後一年就是我先生在世的最後一年。平常我寫稿的習慣是晚上寫,白天睡覺。在最後一年的時候,我突然發覺我寫稿時,我先生是早上睡覺,而他應該早上六點鐘起來,所以晚上十一點時,我跟他說:「荷西,你去睡覺,我要開始寫稿了,因為我實在欠人太多,沒辦法,你去睡覺。」他就把我的茶放好去睡,我就不管他開始抽菸、喝茶,把自己放到文章裡去。為了荷西睡不著覺,我又停筆了最後一篇文章寫的是《永遠的馬利亞》,記得寫了將近四天,而且寫得不好,寫到早上六點鐘的時候,偷偷溜進臥室睡覺,我小心的走進去,怕吵醒荷西,結果發現他拿被單蒙在頭上,我一進去,他就「哇!」的一聲跳起來了,大叫一聲:「你終於寫完了!」我就問他:「你沒有睡?」他說:「我不敢講,因為房子太小了,我也不敢動,我就把被單蒙著頭,看你幾點鐘會進來嘛!結果你終於寫完了。」我問他這種情形有多久?他說:「不是繼續了多久,從你跟我結婚以後開始寫文章,我就不能睡覺。」我說:「你知道我在外面,為什麼不能睡?」我罵他,因為我心疼。我說:「你為什麼不睡覺?」他說:「我不曉得,我不能睡。」我說:「那我就不能寫文章了啊!」他說:「你可以寫。」於是我說我下午寫,他說好陪我寫,我說可是晚上還要寫,他說好。於是我每寫一個鐘頭就回頭看他,他翻來覆去的不能睡,後來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你忘了嗎?因為這麼多年來我睡覺的時候一定要拉著你的手。」我聽了之後一陣黯然,簡單的說:「荷西,那麼我從今以後停筆了。」從那時候開始有十個月,我真的沒寫,別人問我,我說先生不能睡覺,他們覺得好笑說:「他不能睡別理他好了!」我說:「他的工作有危險性的,我希望他睡得好。」後來我的父母來問為什麼十個月沒寫文章,我說:「荷西不能睡覺。」父親問為什麼荷西不能睡覺?我說:「我不能告訴你,反正他不能睡覺。」他們又追問,後來我說了,因為我們是很開明的家庭,我說:「六年來,他不論如何睡,一翻身第一件事一定找我的手,然後再呼呼大睡。」
所以,荷西和我的生活如果繼續下去,可能過些年以後三毛也就消失了,我也跟我的母親說:「對一個沒念什麼書的人,五本書太多了,我不寫了。」我母親問為什麼?我說:「我生活非常幸福,如果我的寫作妨礙我的生活,我願意放棄我的寫作。」母親說這是不相沖突的兩件事情,但是我還是沒有寫,直到荷西離開這個世界。
答覆聽講者的問題
我想我留點時間,給愛護我的朋友發問。這是我回臺北後第一次面對這麼多朋友,我的心裡有感謝有感動,有慌張害怕,但是我很高興各位能跟我談談。現在還有二十分鐘時間。
問:三毛小姐,你以後準備住哪裡?
答:以後住哪裡,我說不上來。我覺得人的路當然要靠自己的腳走,可是我們上面還有一位神,它默默地在帶領你,可是你不曉得。我本來在一個小島上住著,那個島只有兩萬人,八百多平方公里,我父親、母親去了以後驚歎:「桃花源原來就在這個地方。」我以為自己會在哪裡住下去,結果還是離開了。下個月要離開臺灣,到很多的地方,走很多的國家,因為飛機票錢差不多,然後回到西班牙,但是,我想我以後會常回臺灣。的確,是有朋友問我要到哪裡去,我說要到這裡、那裡,因為從今以後沒有人等我了,我慢慢的走和快快的走是一樣的,所以將來住哪裡,我真的不知道。問這題目的朋友,如果你知道去哪裡好,請告訴我。
問:流浪是很孤獨的,你如何排除你生活上的孤寂?答:我聽過一首流行歌曲唱:「我揹著我的吉他去流浪,帶朵什麼花。」我很恨這種歌,那是沒流浪過的人才寫得出流浪是件浪漫的事情,這樣的人不必去流浪,因為他流浪的話,一定半路就回來的。我流浪,絕不是追求浪漫,而是我在這個地方學業已經完成了,而且找不到事情怎麼辦呢?我就再到另一個地方去唸書或者做事。所以說流浪的心情,我個人的經歷是被迫的。當然我去了很多國家遊歷,但是說實在話,我從離開家以後沒快樂過,這話說得很不勇敢,可是我離開臺灣後真的不快樂,一直到我建立了自己的家。所以,怎麼使流浪者快樂是很難的事情。在這個問題上我沒有答案。很奇怪,我發覺前一個問題和這個問題,我都沒有答案。問:你與荷西在沙漠裡找化石,結果荷西掉到流沙裡去,你當時的心情如何?
答:這篇文章叫做《荒山之夜》。是的,荷西那次快要死了,遭遇困難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我記得我再開車回來找荷西的時候,發現流沙不見了,因為找錯了地方。我第一個反應是:「他已經死了。」我怕得不得了,怕得發抖。
我知道這個朋友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因為他不問我這次的心情,而那一次是同樣的心情。我這一生沒有遭遇過像這樣的恐懼,這次荷西去世的時候,是一位英國太太來告訴我的。那是晚上一點鐘,她來敲門跟我說:「echo,你坐下來。」我沒坐,我問:「荷西死了?」她說:「沒有,你坐下來我再告訴你。」我說:「他死了?」英國太太把我扶住,我再問她第三次:「你是不是來告訴我荷西死了?」她說:「他們正在找荷西的屍體。」我第一個感覺是怕,怕得不得了,我一生沒有那麼不勇敢過,以前我想自己是很勇敢的人,問我失去荷西的心情如何?我說的是一個人有時候會遭遇到他不能承受的事,聖經上說「我給你的都負擔得起」,可是在面對不能失去的時候,會覺得自己負擔不起,怕自己變成半個。我當時心情很複雜,因為面對要失去最不能失去的,接著的反應就是我不能,我不要失去。這是怕,怕成瘋狂,可是最後還是來了。問:《橄欖樹》這首歌是在什麼心情下寫的?
答:《橄欖樹》是在九年前寫的一首歌。我的朋友李泰祥先生要我寫一些歌詞,他催著我寫,我一個晚上寫了九首,其中一首就是《橄欖樹》。因為我很愛橄欖樹,橄欖樹美。我的丈夫荷西的故里在西班牙南部,最有名的就是產橄欖。但是,我當時寫《橄欖樹》這首歌,是五百塊錢就賣斷了,今天我買錄音帶送朋友花的錢,比我得到的錢還要多。我今天不是要說我賺多少錢的問題,而是說這首歌中有兩句不是我寫的,因為這首歌起初是賣給歌林,後來再轉給新格,所以版權上有一些問題。這首歌我不會唱,好像有一句是「流浪是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和大草原」什麼的,我要宣告一下,因為現在的《橄欖樹》和我當初寫的不一樣,如果流浪只是為了看天空飛翔的小鳥和大草原,那就不必去流浪也罷。問:如果你有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小孩,你會如何照顧他?
答:我想他生下來的時候,我會用一塊乾淨的布把他包起來,這是第一步。然後愛他,對不對?如果你有個小孩你怎麼辦?我想每個母親都是用一塊乾淨的布把他包起來,一包起來就表示對他的愛心。如何教育?很簡單,愛他,愛是最重要的,我想是這樣,我自己沒有孩子。
問:你說你小時候喜歡編故事,長大以後卻寫的是真實故事,其中的心路歷程轉變又是如何?
答:很簡單,因為小孩子的時候,放學的那條路是一樣的,大家穿的那雙白球鞋也是一樣的,制服也一樣,都繡了學號,所以做孩子的時候非得想像不可,因為生活非常平淡。雖然我們那時走田埂上學很好玩,但還是很單純,所以我喜歡編故事。可是長大以後,我來不及編故事了,因為自己遭遇到的事情有很多值得寫的,我想應該先把自己真實的故事寫完再來編,但是我一直寫不完,所以我就不編了。問:你喜歡美術,請問你如何喜歡?
答:我真不知如何回答我如何喜歡美術。我想每個人都有一點天賦,是神給你的。我對美術的敏感度到什麼程度?記得我在德國唸書的時候,我的老師打幻燈片,還沒對準焦距一晃,我就說:「你今天要放高更的東西。」他說你怎麼知道?我說,看見色彩就知道了。我想各位都有自己了不起的天賦,或是畫、或是音樂,每個人一定有的。我覺得是美術喜歡我,不是我喜歡美術。
問:三毛,最近情緒好嗎?請多保重。祝福你。
答:謝謝這位朋友。我還是一個有愛情的人,這是我的愛情觀,今天雖然我的婚姻終止,但是愛情不死。生和死有愛就隔不開,所以我有愛情,有我丈夫的愛情。問:你在沙漠裡寫一則故事《死果》,你戴了符咒中了邪,有何感受?
答:天地間有很多神秘的感情不能單單用科學來解釋,我自己遭遇到很多科學不能解釋的事情。我寫《死果》,描述在沙漠裡撿到符咒,掛在身上發生很多奇怪的事。至於說到沙漠裡碰到這種邪門的事,我認為這是我們不可說的,我也不能解釋,在這件事上我只是把我的經歷寫出來,我沒有責任去解釋,更何況在我們中國古老社會里,就有這樣的事。
問:你說你不知道將來的事,請問你是不是宿命論者?
答:我是不是宿命論者?我想路是自己跨出去的,你不能坐在屋子裡說自己是宿命論者。我不是完全的宿命論者,但是我相信我們在世界上有個人的年限,這點我是不否認的;但是要遭遇到什麼事情,這跟個性有很大的關係,有一點是先天,有一點是後天的。所以我不知道我將來的路,因為我有很多想法,都不能實現,要不然現在是二月,荷西應該站在我的身邊才對,因為我們本來存錢,準備今年一月兩個人一起回臺灣。我不知道未來,我把將來交在冥冥中主宰的手裡,一點也不急,就等著它告訴我應走的路。
問:你初到西班牙是抱什麼心情?找尋什麼?動機何在?可不可以說是你一生的轉折點?
答:去西班牙是我一生很大的轉折點,但並不決定於地理因素,而是個人環境上一個很大的轉變——離開了父母。我父母寵愛我,那時我已經上大學了,它們疼我疼得不得了,有時風雨太大,我有鼻過敏毛病,母親就會說,你不要上陽明山了,今天在家裡唸書。那時我有一個感覺,就是我一定要離開我的父母,因為他們照顧我太周到了,我不能建立自己的人格。
所以去西班牙這個國家不是轉折點,離開家庭才是我的轉折點,這不是我跟家庭有不好的關係才離開,我很愛他們。但是你看那些動物長大的時候,做母親的要把他們踢出去。我的母親卻一直把我擺在她的身邊。看紀錄片,小熊長大,母熊一定把它趕出去,而我母親卻一直把我擺在她的身邊。我下定決心離開臺灣,不是我要到國外追求什麼,或是崇洋,絕對不是,我是最喜歡中國文化的,因為裡面包含太廣,太神秘了。我離開只是想建立自己。去西班牙,去美國或者去英國都不是轉折點,而是我離開了父母才是轉折點。問:信要寫到何處,你才收得到?
答:我想人有一種很重要的天賦就是「心電感應」,真的。我這次回來收到很多的信,沒有回,覺得很抱歉,但是我還是要強調一點,人跟人之間「知心」最重要,信能寫的實在太有限。寫到哪裡?寫在你的心裡嘛!我會知道的,不要寫出來了,你在心裡想我,念十遍我就曉得了。所以我說不要寫信,彼此心裡知道就好,我記得各位,各位也記得我,我不知道我要到哪裡去,我要走很多地方。謝謝!
問:如果在這世上再有一個很愛你的人,指的是婚姻關係,你會不會答應?
答:我有一個很愛的人在我心裡,叫荷西。這問題不能說,不可說,不知道。我想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不」,因為我已經有了。
問:你想荷西願意你繼續流浪,還是另找一個歸宿?答:這是很私人的問題,我想荷西最主要是希望我幸福,用哪一種形式都不重要。在臺北好?還是流浪好?是另外找一個人叫他荷西?我不是刻意流浪,而是我不知道我要到哪裡去,我現在住我父母的家,我覺得那不是我的家。我今天出來時,父親硬塞錢給我坐車,我覺得這情形不可以,不可以這樣下去,他昨天發現我皮包裡只有一百多塊錢,他今天就趕快塞錢給我,我覺得我這樣在臺北下去,又要依賴我的父母。我不是刻意流浪,我要經過很多地方,是因為機票錢差不多。我不願意流浪,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夠在另外一種形式的生活安定下來。
(注:耕莘文教院陸達誠神父,在三毛女士演講後說,演講前三毛女士通過他捐給一個單位三百五十元美金。三毛雖然自己沒有錢用,卻把人家給她的稿費捐出去。)
問:你是一位有愛的人,你相不相信有冷酷無情的人?答: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人,我也碰過冷酷無情的人,當然相信的。
問:如果你的人生觀是「遊於藝」,只是玩,那麼你認為議論婚姻問題的時候,是否應考慮到年齡、經濟、生活方式等現實問題,還是有愛就可以了。
答:我想我的物件是比較單純的人,因為荷西就是一個大孩子,我在那裡學到最好的功課就是在他面前做一個完全的真人。這絕不是說我任性,而是我有一個好丈夫,他一直跟我說,我要你做一個真的人,我不要你做一個假的人。我說可是在別人面前還是假的呀,多多少少總是假的。也許我自己是很乾脆的人,所以婚姻是很單純、很認真的,我們是兩個孩子在一起玩扮家家酒,我們沒考慮到年齡、經濟、生活的差異。婚姻要不要考慮到經濟?我是很主觀的說話,實在說,我結婚時,只有一個床墊子放在地上,鋪塊草蓆,還有四個盤子、四個碗、一個鍋,也沒有穿白紗,沒有花,只有一把芹菜綁在頭上,還是走路去結婚的,可是我要告訴各位,我是世界上最快樂的新娘。我的結婚禮物是個駱駝的頭骨,也不是古玩店買來的,是撿來的。所以我認為婚姻的條件,當然不能說餓得沒有飯吃,但是我相信各位都起碼有吃飽的條件。有些女孩覺得有錢,生活比較有保障,這是對的,但我是沒有。是不是隻要愛就可以了?我想愛和金錢並不相同。有些朋友最近打電話給我一打就是三個小時、四個小時,說她們的愛情故事,我聽了之後覺得那不是愛情,我說你過兩個月再來跟我講,看還是不是他。是不是有愛就可以?我要問你,什麼才叫愛?也許我是比較老派的人,我希望結婚時,你戴上他給你的戒指,就是你對他的承諾,如果這一樁婚姻是對的,那麼我要做你的好妻子,或是好丈夫。婚後會有多少多少的問題,但戴上戒指,心裡已有承諾,今生今世,好也好,壞也好,生也好,死也好,愛就來了,這是一條最方便的路。
問:三毛,你為什麼這麼信神?我很想信,怎麼信?
答: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喜歡星象的?冬天的時候,你要我把獵戶星、大犬星、小犬星、雙子星座、天牛星座、北斗七星畫出來,我都可以告訴你,因為我很喜歡天文,但是我讀書不夠,讀到的就是把天上每個星座都弄清楚。各位不信神的話,我沒有辦法使你們相信,因為我也是一個人。但你去看天上的星,我回來後一直找獵戶星,發現一點也不燦爛,找天狼星,因為它是大犬星座最亮的一顆,也不是很亮,臺北的星都不是很好看。我問各位,你們看過一朵花沒有?隨便摘一朵你去看一看,你會發現這就是一個神蹟,真的,我不是迷信的人。你看母親生出來的孩子,她那麼愛他,我前幾天有一位朋友生了孩子,從年初二到現在完全變了個人,我問她母愛從哪裡來的?她說是天生的。什麼叫天生的?所以我為什麼信神,因為我一天到晚看到神蹟,各位可能認為這解釋很牽強,我覺得只要用點心,看天地的一切,看動物、母親,都是神蹟,我不能說,沒法回答,我相信,因為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