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
崗下「嗡」的一聲,且傳來「得得」馬蹄之聲,一匹神駿白馬之端坐著一個五旬的老人掠上土崗。
此人赤紅臉膛,粗眉朗目,但鼻小卻略往下勾,令人有陰鷙之感。
而且一隻高大凶猛的西藏巨獒,也張牙舞爪,作勢欲撲。
接著,崗下又接連竄上十二個人來,身形電閃,立將梅雪樓和「天台醉丐」圍往。
梅雪樓一看這匹白馬和巨獒,就知道定是「白馬天狗」沙滌塵了,隨後上崗的則是「十二生肖」。
「天台醉丐」聳聳肩,高聲嚷嚷道:「沙老兒,你可是來遲了一步!格老子,「金蓮毒宵」剛剛離開此地,不過嘛!你若緊趕一程,也許還來得及,她剛才還問過你的近況呢!」
別看「白馬天狗」老奸巨猾,一提起「金蓮毒育」,他可就有點沉不住氣。
他立即微微一震,沉聲道:「臭化子,此話當真?」
「天台醉丐」道:「格老子,不信就算了,剛才‘百草季常’翁老鬼跟她說什麼?」
「說什麼?」
「白馬天狗」迫不及待地問。
「她說:死鬼,你給我滾開,你有了‘朝天尖’就把老孃給忘了!如今想起來,你哪裡及得上沙大哥!」
「此話可是真的?」
「你不信就是王八蛋!」
「結果怎樣呢?」
「翁老兒連聲叫老妹子,差點出來……」
「怎樣?」金蓮毒育又道:「哼!你怎能趕得上沙大哥!如果他在此地,大褂早就疊起來了!」
「天台醉丐」向梅雪樓聳聳肩,作了個鬼臉,梅雪樓忍不住笑出聲來。
「十二生肖」卻大喝一聲,道:「師父別聽他瞎扯,準是這臭化子編出來的!」
「白馬天狗」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嘿嘿冷笑聲中,已經飄下馬背,道:「臭化子過來領死!」
梅雪樓冷哼一聲,向「天台醉丐」道:「老哥哥且休息一會兒,今天小弟要想單獨會會這十三位高人!」
「天台醉丐」微微一怔,心知梅雪樓有把握勝得「白馬天狗」師徒,同時,也知他豪氣大發,無非是想試試自己的功力,以便論劍大會上有個譜兒。
「天台醉丐」關心地看了他一眼,退到一邊。
「白馬天狗」沙滌塵自負極高,見梅雪樓要單獨接他師徒十三人聯手,微微一怔之下,不由仰天一陣狂笑。
這魔頭雖然心中怒極,但他一看梅雪樓精光內蘊,氣定神閒之概,深知絕非易與。
但他自恃身分,怎能與徒弟聯手齊上,他喝退躍躍欲上的「十二生肖」道:「老夫一人就足以拾奪你了,亮劍吧!」
梅雪樓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以雙掌接前輩的‘二郎腿’法……」
「白馬天狗」語音未畢,已經旋起漫天腿影,向梅雪樓電掃而至。
同時「嗡」的一聲,那隻巨獒也疾撲而上,向梅雪樓小腿上猛噬。
梅雪樓不敢怠慢,一上手就施出「鬼神十三式」,左手在腰上一搓,向巨獒推出一招「玄天烈火掌」中的「火天大有」。
西藏巨獒雖然經過「白馬天狗」訓練,且搏擊之術極為厲害,但今它所遇上的對手,卻是冠絕天下的人物,這一招「火天大有」雖僅以六成真力推出,但勢道之驚人,也絕非一隻巨獒所能承當得了的。
只聞「嗡」的一聲,這隻巨獒連吠一聲,全身長毛冒著烈火濃煙,飄下崗去。
一個照面愛犬即被擊斃,「白馬天狗」怎能不怒。
「二郎腿」挾著風雷之聲,紛紛罩落。
這時梅雪樓已施到「鬼神十三式」第七式「萬煞朝笏」。「白馬天狗」被一片無儔罡風震出兩步,但立即再撲而上,罡風更加凌厲。
驀地——
「十二生肖」肖鼠之人大喝一聲:「上!」人影交閃已將梅雪樓圍住。
接著一聲大喝「閏」!「十二生肖」的「二郎腿陣」已經發動。
梅雪樓在一片腿風之中,有如天神下凡,威風凜凜,接著「鬼鼓神鍾」、「風閣龍樓」、「森殿羅印」三式連綿施出。
「十二生肖」在大別山中本就受了重傷,功力大打折扣,怎能接下「鬼神十三式」八、九、十式。
只聞四聲慘嗥,「十二生肖」之四,已被震出一丈開外。顯然內腑已被震得支離破碎,登時了賬。
那「白馬天狗」沙滌塵也在「森殿羅印」萬鈞罡氣之下,被震出七步以外,鮮血猛噴而出。
在大別山之中,「—卜二生肖」參加六大門派,乘人之危,梅雪樓早已恨之入骨,今日他師徒同來干擾,足見「白馬天狗」師徒都是邪惡之人,因而他手下毫不留情。
「白馬天狗」怒嗥一聲,集平生功力,欺身再向梅雪樓掃出十五六腿。
這是他畢生功力所集,勢道驚人,梅雪樓冷哼一聲,「森殿羅印」再次出手。
突然——
兩條高大的身影,電掠上崗,悶聲不響身形一挫,手中大環刀「嘩啦」一聲,全力向梅雪樓中下盤掃去,敢情是滾電刀法。
梅雪樓眼觀四路,耳聞八方,驟感背後湧來兩道奇勁,立將這招「森殿羅印」收回三成真力,左掌在腰上猛搓,身形電轉,向來人推出一招「玄天烈火掌」。
只聞「白馬天狗」又是一聲悶哼,高大的身子飛出一丈以外,「十二生肖」連忙接住,放在白馬之上,狼狽下崗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梅雪樓這時「玄天烈火掌」正演第六式「火海遺珠」。
只見三丈方圓濃煙暴起兩團赤紅火球,直奔來人面前。這正是縮氣成丸的頂絕內力以「玄天烈火掌」發出。
兩人乃是昔年被「鬼府」主人挫敗的「關內二梟」柳飛和柳騰兄弟,兩人早已來到崗下,見有機可乘,才同時出手偷襲,以為一定事必成功。
哪知道這一式「玄天火烈掌」,乃是「平地焦雷」歸隱後參研而出,較之前幾式,更加凌厲,而且烈火之事,凝聚兩團赤焰真火,銳不可當,且兩人以為對方不死也得重傷,未免粗心大意。
於是,悶哼聲中,兩人飛出三丈以外,人肉焦臭氣息,立即四散開來。
敢情兩顆頭臉,已變成焦黑之色,全身衣衫已全被焚燬,像兩塊烤山芋似的,向閻王爺報到去了。
然而,他並未告訴「天台醉丐」,當然他不是不相信他,而是要他大大地驚奇一下。
「天台醉丐」長長地吁了口氣,老臉上搐了一下,不知是激動還是擔心,遞給梅雪樓一塊手帕。
梅雪樓滿頭大汗,因他連戰數大絕世高手,此刻已是筋疲力盡了。
兩人聯袂下崗,向潛山鎮走去。
「天台醉丐」說道:「老弟,適才連挫幾個魔頭,可是已施出‘鬼神十三式’第十一招?」
梅雪樓默然點點頭,但他立即可以看出,「天台醉丐」有一種隱憂之色。
梅雪樓冰雪聰明,焉能不知老哥哥擔心自己絕招已將用盡,而將來論劍大會上,是否能一舉奪得武林盟主,頗有問題!
但他心中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因為近日來,他曾連夜暗下工夫,將在大別山中絕壁上突然施出的一式怪招,再加苦研。
果然上天不負苦心人,近日來已能融會貫通,得心應手。他曾暗自估計,這一招奇學,是否可與昔年,「天邊一朵雲」前輩一爭長短。
兩人在潛山鎮宿了一夜,繼續向黃山進發,五天後已來到黃山西北名叫七都的小鎮上。
此鎮距黃山不過百里之遙,而離九月重陽仍有四日之久。
所以兩人仍然不慌不忙,遊山玩水隨意所至。
兩人投宿在七都鎮一家來興客店之中,飯後無事,兩人正欲到外面溜達一番。
但當他們看到桌上的一張血紅紙條時,不由同時一震。
原來是「荊山四狐」聯名邀約梅雪樓今夜三更到鎮外亂墳崗,一了兩代血仇。
「天台醉丐」道:「‘荊山四狐’雖然了得,但老哥哥估計四人聯手,也接不下老弟‘鬼神十三式’第十招。如今敢冒老夫和你兩人聯手之力,下帖邀我,依老哥哥想,他們背後可能有一個厲害的人物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