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沒有聲音,科克沒說話,洪鈞有些意外,他剛懷疑是不是電話斷了,才聽到科克變得低沉的聲音:「jim,我聽到這個訊息,我不是高興。」他停了一下就轉而大笑著說:「我是非常高興,無比高興,極度高興!」
洪鈞這才明白科克又在鬧著玩兒了,他也被科克的情緒感染起來。科克接著說:「我知道你能做到的,我堅信你能做到。jim,祝賀你,你太棒了。」
洪鈞客氣了一下:「謝謝。這是團隊的努力,整個團隊都很出色。」
科克說:「我同意,但我也知道,是你讓這個團隊變得與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你可以告訴我這個合同有多大嗎?」
洪鈞回答:「我現在還不清楚,普發集團剛剛確定了一家投了我們的產品的總承包商中標,我們要和這家總承包商談最後的軟體合同,到那時候才會知道準確的金額,但是我相信,這個合同一定會是維西爾在中國簽過的最大的合同。」
科克興奮地說:「太棒了。jim,我希望能有機會盡早去北京拜訪這家客戶,我更希望能儘早和你在北京見面。」
洪鈞隨口表示了一下:「歡迎你,到時候我會去機場接你。」
春節過後剛上班沒兩天,洪鈞開著自己的帕薩特行駛在機場高速上,他是去接初次來北京的科克的。洪鈞經過一番琢磨之後,才決定開自己的車去接。維西爾北京還沒有屬於公司的車,本想打輛計程車去,但顯然不夠正式和隆重;又想從給科克定好的酒店包一輛車去接,但會顯得只是酒店去接自己的客人,而不是洪鈞去接自己的老闆的老闆,似乎又沒有體現自己的人情味兒。洪鈞坐在自己的帕薩特上,感覺用這車去接科克沒問題,車的檔次很合適,科克和傑森坐在後排也不會覺得擁擠。
兩天前,正月初七,春節長假的最後一天的一大早,洪鈞忽然接到了科克打來的電話,他正在新加坡的樟宜機場,等著登機飛上海。洪鈞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科克會在假期裡還打電話來,更沒想到科克會突然飛去上海,他和傑森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在正月初八上班的頭一天談呢?
洪鈞有些預感,這預感說不上好還是不好,只是覺得來得有些突然。科克的口氣很輕鬆,甚至有些懶洋洋的,告訴洪鈞他計劃在兩天後的晚上飛到北京。科克開玩笑說洪鈞最好能兌現他的諾言,因為洪鈞說過要去機場接他的。洪鈞笑著說沒問題,他一定去,他不會讓初來乍到的科克在北京迷路的。
洪鈞問科克計劃在北京停留幾天,以便洪鈞安排他在北京的行程,科克仍然懶洋洋地說大概一個星期吧。這又讓洪鈞覺得奇怪,科克在上海只停留兩天,在北京卻要住一個星期,而且好像還可以看情況再延長些。洪鈞試探著告訴科克,可能來不及為他安排拜訪客戶和合作夥伴公司,因為不少公司都還沒有真正開始上班。科克在電話裡打著哈哈說,沒有關係,這次來北京就是來拜訪洪鈞的,他想請洪鈞陪著他去爬長城。洪鈞相信科克這次是衝著他來的,這讓他隱隱地有些期盼,心裡也激動起來。
洪鈞一路想著,已經開進了首都機場的地下停車場。他來到國內航班的到港大廳,資訊屏上顯示著從上海飛來北京的國航ca1516航班將會正點到達,洪鈞一邊溜達著一邊接著動他的腦子。
洪鈞已經琢磨了兩天,心裡大致有了思想準備,他估計科克會要求傑森把自己提升為維西爾中國公司的銷售總監,成為在維西爾中國公司僅次於傑森的二號人物,這也是洪鈞當初離開ice的時候為自己設想的職位,來了短短三個多月能拿到這個職位,洪鈞感到了一絲寬慰,自己當初迫不得已選擇了被ice開掉,到今天終於得到了回報。
洪鈞估計傑森會和科克一起來北京,傑森是應該全程陪同他的老闆的首次中國之行的。洪鈞本以為傑森這兩天會給自己來個電話,但傑森沒有任何動靜,洪鈞明白傑森一定是心裡有怨氣,他一定是寧願自己主動提拔洪鈞,而不願意在科克的提名甚至壓力下才這麼做。
廣播裡提醒ca1516航班已經到達,洪鈞往前湊了湊,站到接機人群的最前排,他估計坐頭等艙的科克和傑森應該很快出來,傑森按級別是應該做商務艙的,但是當他陪同科克坐同一個航班的時候,也可以坐頭等艙。
洪鈞伸著脖子向裡面的托執行李提取區張望著,真巧,ca1516航班的托執行李傳送帶正對著洪鈞站著的地方,洪鈞一眼看見了科克,但只是他一個人,傑森不在旁邊,傑森怎麼會不來呢?看來傑森這次是氣壞了,他一定是故意不來北京,以此來表現和發洩他對科克和洪鈞的不滿。洪鈞的心裡有些打鼓,傑森這樣把矛盾挑明瞭,日後洪鈞和他怎麼相處呢?難道這種效果正是科克想看到的?
科克已經推著行李向外面走來,洪鈞衝科克招著手,科克一臉笑容走到洪鈞面前,首先向洪鈞伸出了手,洪鈞握住科克的手,還沒來得及問候,科克已經開口說:「jim,我是專門來北京當面向你宣佈一個訊息的,你已經是維西爾中國公司的總經理了。」
洪鈞愣住了,一時沒想到應該如何回答,只是覺得自己的手心裡出汗了,他正要從科克手裡抽回手來,科克卻更緊地握住洪鈞的手並搖了搖,衝洪鈞眨了下眼睛說:「jim,順便提醒你,你以後可以坐商務艙了。」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