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湘回答:「哎,不必客氣,金總不是說了嗎?地主之誼嘛。你們今天講得很好啊,以後我要找機會多向你討教啊。」
洪鈞一聽韓湘這麼說,心裡更有數了,看來他沒看錯人,韓湘不僅是個值得一交的人,而且韓湘也正有與他進一步結交的願望。
洪鈞立刻就勢來了個順杆兒爬,說:「好啊,選日不如撞日,既然說到這兒了,咱們就今天吧,晚上一起吃個飯?」
韓湘好像有些為難,想了想還是說:「哎呀,今天還真不巧。」
洪鈞便問:「怎麼?晚上有安排了?」剛說完,卻看見對面的菲比得意地笑了,洪鈞瞪了她一眼。
韓湘說:「是這樣,晚上金總有個應酬,我得陪一下,只是意思意思,對方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和金總也不太熟。」
洪鈞一聽,又來了精神,忙問:「那你那邊大概幾點能結束?」他抬眼看了下菲比,這回輪到菲比瞪了他一眼。
韓湘說:「不會晚過九點吧,金總不喜歡這種應酬的,他總說,還不如回家翻翻書看呢。」
洪鈞立刻說:「那這樣吧,晚上九點,咱們約個茶館吧,你要是喜歡咖啡館也行。估計你們就是在普發附近吃晚飯吧?那就在你們附近定個地方。」
韓湘說:「好的,我們普發大樓出來往東,十字路口再往南,有個咖啡館,就那兒吧,九點,不見不散。」
洪鈞一邊重複著韓湘說的路線和位置,一邊記在了桌上的便籤上,然後,對著電話也說了句不見不散,就放下了電話。
洪鈞滿意地長舒了一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哈哈,安排妥當,隨心所願。」抬起頭,卻意外地發現菲比正咬著嘴唇,眼圈紅了,洪鈞立刻不知所措,剛想說些什麼,菲比已經站起來,說了句:「那你忙吧,我沒事了。」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傍晚的時候,起風了,十八層本來並不算高,可是洪鈞的小辦公室位於寫字樓的一個拐角位置,又面向西北,正好成了風口,大風夾帶著沙塵拍打在樓外的牆面上、撞擊到窗戶上,鬼哭狼嚎一般地呼嘯著。
洪鈞差不多忙完了,覺得餓了,普發集團的那頓十塊錢的工作餐,的確是精神作用大於物質效果。洪鈞站起身,剛要走出辦公室去想辦法解決自己的肚子問題,菲比正好拎著一個塑膠袋把他堵了回來。
菲比把塑膠袋放到桌子上,從裡面往外掏著,嘴裡說著:「麥香魚兩個,蘋果派一個,小心燙嘴,香草味的奶昔一大杯,就這些。現在有瘋牛病,就沒給你買巨無霸;現在有口蹄疫,就沒給你買豬柳蛋;現在還有禽流感,就也沒給你買麥香雞;油炸食品會讓你變得更加痴呆,就也沒給你買薯條。所以,就這些,湊合吃吧。」
洪鈞聽著菲比嘮叨著,知道她又已經把下午的不開心拋到腦後了,便笑著說:「行了,別擺攤兒了,我自己來吧。哎,李龍偉他們吃了嗎?」
菲比一邊把已經空了的塑膠袋捋了一下,打了一個結,扔到廢紙簍裡,一邊說:「李龍偉和肖彬出去吃了,說是去涮羊肉,回來還得挑燈夜戰呢,要先補一補。」
洪鈞把包著漢堡包的紙開啟,兩隻手捏住漢堡,張開嘴正要去咬,又忽然想起了什麼,停住了問:「哎,對了,你吃了嗎?」
菲比一聽,先是雙手合十,作了個揖,又用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憋著笑說:「謝謝菩薩和瑪麗亞,虧你還知道關心我一下,我太感動了。我才不吃這些垃圾食品呢,我呀,就吃了一瓶酸奶,嘻嘻,我減肥呢。」
洪鈞就不再客氣,他真餓了,咬了一大口漢堡包,嘴裡嚼著,咕噥著說:「別介,你減什麼肥呀,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再說,你也得有的可減呀。」
菲比仰頭衝著天花板,說:「切,我樂意。誰讓我面子不夠,不配和你共進晚餐呢,就只能自己打發自己了。」
洪鈞隨口又問了一句:「那你晚上怎麼安排?」
菲比立刻看著洪鈞,興奮地說:「咦,太陽從東面掉下去啦?要不,等你和韓湘談完,你請我吃飯?」
洪鈞搖著頭說:「我就是隨便問問,我和韓湘不定談到什麼時候呢。」
菲比的神情又黯淡了下來,她站起身,說:「你吃吧,我走了。」
洪鈞在她背後喊了一句:「早點兒回家吧,別陪他們加班了。」菲比沒有任何反應,頭也不回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