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濤啊,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這一次你可一定要和我說實話啊。」
楊濤笑嘻嘻地看著這個老闆說:「老闆,你這話可說的不對,我楊濤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你面前說半句假話呀。」
「你不要和我花言巧語的。我白過江是什麼人,你是最清楚的。這些日子,咱們白峪溝是出了不少事情,但是老實說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知道現在有那麼一些人一直想整我,一直在找我的岔子,但是他們完全想錯了。他們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而且我們上面還有曹書記和金書記呢,只要有他們兩位在,在雁雲這麼個小地方就沒有什麼擺不平的,你說對吧?」
老實說,楊濤根本不知道曹書記、金書記究竟是什麼人,是多大的官兒。他這一輩子,除了本家哥哥楊波和他老婆,他所認識的最有權的官兒就是王霞,而且她已經被逮起來了。但是,白老闆今天情緒這麼好,他也就什麼都不用說,只笑著點頭就行了。
果然,白過江依舊滔滔不絕地說:「金山這地方,屁大的事情也會鬧得滿天飛。不就是逮了一個王霞嘛,有什麼了不起的,況且她是她我是我,她那些臭事和我有什麼關係。要說呀,她那完全是咎由自取,我們完全是受害者對不對?」
「對,老闆說的一點兒都沒錯,我們就是受害者,這一點我完全可以作證。」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說到這裡,白過江連忙擺一擺手,扭轉話題說,「咱們還是說正經的,我一直想問問你,前些日子到咱們礦上鬧騰的那個女人,你把她到底弄哪兒去了?」
「什麼女人?」
楊濤嘴上說,心裡卻不由得嚇了一跳。
「你不要給我裝糊塗,就是那個四川來的!」
看著白過江咄咄逼人的小眼睛,楊濤只好假笑著說:「老闆,你說的是她呀……當時不是老闆和我說的,把她給做了?」
「你能夠肯定,真的做了?」
楊濤低下頭來,沒有出聲。
「楊濤,你要給我說實話,到底做了還是沒有?」
楊濤依舊低著頭,什麼也不說。
白過江冷笑起來:「你呀你,你為什麼不說話?你不是一再和我說,在我面前你從來不說假話?」
楊濤終於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他說:「我的確沒有做……一個女人家,我下不了那個手……要是不對,你就整我吧。」
「那……你把她怎麼了?」
「放在楊樹林裡了。」
「再後來呢?」
「再後來……大概回四川了吧……」
「你怎麼知道?」
「是我的一個朋友送回去的。」
「有這樣的事情?他們怎麼走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走的公路……」
楊濤出汗了。但是他依舊堅持著,無論如何,他可不想把二楞子也牽扯進來。誰知道白過江也再沒有往下問,反而嘿嘿地笑起來:「好了,就這樣吧,你能夠和我說實話,這就很好。要說我欣賞你,也就最欣賞你這一點。回想一下,其實你做得是對的。那一天,我也確實是有點兒頭昏了,才想著不如來個乾脆的算了。你能夠這樣做,說明你的心的確是很善的,人能夠做到這樣非常難啊。這些天,我一想起這女人來就覺得挺對不起人家的,你能夠這樣做,也算是為我做了一件大善事啊。只是你那個朋友,為什麼不買個車票,坐火車多快呀?」
聽他這麼說,楊濤終於放下心來,忍不住感慨說:「他呀,有那個救人心,可沒有那個救人的力……我也沒見,聽說是要用三輪車把那女人送回去呢……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保不來這一路上就把那女人給折騰死了……」
「有這樣的事情,那就太可惜了,也太讓人遺憾了!」
白過江一邊說著,眼圈便有點兒紅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