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肯定地點點頭。
她久久地看著我,最後說了一句,你真的要離開墨脫?你不想活啦?你為什麼不等到開山後再走呢?每年開山季節都有人死傷在途中,現在是封山季節更加危險。
我慢慢地告訴她,按我的計劃和安排,今年11月份我一定要返回成都。每次外出拍攝我都會按計劃行事,沒有天災人禍和非常特殊的事情,我不會改變計劃。
曲珍激動地站起身來說,嘎隆拉山埡口封山了就是特殊情況,還有什麼情況比這種情況更特殊?你就在墨脫,等到開山季節和民工們一起翻嘎瑪山。
我搖了搖頭,肯定地說,我不可能等這麼久,過幾天我就離開墨脫,時間越拖得長,對我翻嘎隆拉山越不利。
她不再說話了,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第二天,我回到住處。墨脫的晚秋感覺還那麼熱,但周圍已是大雪封山,海拔僅千米左右的墨脫,縣城周圍全是海拔五六千米的雪峰。
曲珍來了。她走得很快,身後跟著武裝部長。
我明白曲珍和武裝部長此刻來找我的意圖,迎著他們走上去。
武裝部長拍著我的肩說:「王記者,你還不瞭解從墨脫至波密的路況,特別是第一次走這條路的異地人,危險得很呀!」曲珍上來猛拉住我的手臂說:武裝部長給你上上課,他對嘎隆拉山的情況最瞭解。
無論怎麼說,我是不會改變我已經定下的計劃目標。不過,我被曲珍和武裝部長的關心深深地感動了。
下午的墨脫,屋內很涼爽。我和武裝部長、曲珍就我翻越嘎隆拉山去波密一事談了很久很久,這是一次刻骨銘心的談話,令我終生難忘。
武裝部長把嘎隆拉山封山的情況介紹得十分清楚,有關因翻嘎隆拉山而死傷的情況也談了很多。他說封山後的埡口根本不是路,是一條冰雪覆蓋的死亡線,冰峰上的一切生命都已絕跡,四周只有茫茫的冰雪。如果一個人在翻山時出現體力不支、滑墜、呼吸困難等情況,不可能有任何人來幫助你,一切險境都得靠自己戰勝。你要好好想想,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衝動。你是第一次到墨脫,第一次走去波密的路……
我對武裝部長說:你站在我的角度上想一想,就為了這段險路,我要在這裡呆八九個月時間,這個代價太大。如果今後的探險中我倒下了,也絕不會是嘎隆拉山埡口。
曲珍站起來大聲地說:「你以為你是什麼人,你也是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不是鐵人,我不願看見你變成冰凍人被民工從雪坑裡挖出來……」
這聲音在木屋迴盪著。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睜睜地看著曲珍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