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聯手夾攻

覆雨翻雲 黃易 第1頁,共2頁

風行烈、戚長征和翟雨時。坐在一所小房子外的平臺,神情木然地看朝陽升上遠處的洞庭湖上。

梁秋末走了上來,坐在空椅裡。道:「仍沒有幫主和二叔的訊息。」轉向風行烈道:「貴屬聯絡上了幹羅,可是尊夫人似接到急訊,連夜趕往京師,不知為了什麼事?」

風行烈一震道:「什麼?」隱隱想到必是與年憐丹有關.想起此人的可怕手段,禁不住心焦如焚。

梁秋未道:「尊夫人留下口訊。囑你到躍鯉渡與她會合,事不宜遲,風兄感立即起程。」

戚長征則精神一振,問道:「碧翠和紅袖是否仍和義父在一起。」

梁秋末道:「你的紅袖仍跟著你義父,但寒掌門卻回了去召集舊都,重整丹清派,留下話來要你趕快去找她。」

翟兩時插入道:「在這裡待著並不是辦法。我最擔心的卻是那展羽領導的屠蛟小組。不若行烈兄和貴屬立即趕去與尊夫人們會合。我們則趕往與幹羅會面,搜尋幫主和二叔。」

戚長征豁然起立,道:「我們立即起程。」

風行烈亦站了起來,道:「不!我的人留下來助你們,我只要一艘小風帆和操舟的人手便夠了。」

翟雨時點頭道:「這樣或者更好一點.可以避人耳目。」抓著風行烈的手,表示他的感激,戚長征伸手緊擁著風行別的寬肩,低聲道:「保重了!」風行烈嘆了一口氣道:「唉:什麼時候我們才可以拋下一切,找韓柏和老範兩人來痛一頓呢」「

梁秋末笑道:「我知道那間青樓的氣氛最夠味兒!」上官鷹一個蹌踉,差點掉落地上,幸得幹虹青一把扶著。

他們正登上一座高山,過了此山就是小鎮「北坡」,幹羅等人藏身的秘密巢穴,就在北坡東三十里處的大州縣常德府。

只要能和幹羅會合,他們就安全多了。

凌戰天思處精密.猜到若戚長征等人安然無恙,必會和幹鑼聯絡,所以若找到幹羅,等若和戚長征他們恢復了聯絡。

凌戰天停了下來,見上官鷹青臉白,感同身受,心中一痛,和幹虹青兩人摻扶著他,躲入了一堆草叢後,助他運功行氣,小半晌上官鷹進入物我兩忘的調息裡。

凌戰天向幹虹青低聲道:「昨夜來搜尋我們的高手達百人之眾,顯是展羽和他的人接到通知,結群而來對付我們,若給他們截著.定是有死無生之局,所以只能智取.不能力敵。」

幹虹青點頭道:「昨晚幸得二叔在離寺三里的山崗先一步發現敵人追來,否則若給他們圍了野寺,那就糟透了。」

凌戰天從容一笑道:「二叔一生在刀頭舐血中長大,怎會這麼容易給迫進死地裡,不過現在形勢極不樂觀,由這裡到常德府只是一天腳程,但亦是最兇險的一段路程,我有一個想法,就是你和小鷹在山林找個地方躲起來,由我獨自闖關,找來援兵,勝過一起送死。」

幹虹青色變道:「若給惡人找來,我們那還有抗拒之力:」

凌戰天微笑道:「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幹虹青傾心細聰。皺眉道:「除了風聲和流水聲外,我什麼都聽不到.雨也要停了。」凌戰天淡淡道:一全靠這雨才冼去了我們的氣味,虹青放心吧!趁雨停前,我為你們找個隱藏的地方,好讓小鷹療好傷勢,而我將會引開追兵,你若三天內不見我回來,你們便自己設法逃命吧!」幹虹青嬌軀一顫,望向這視死如歸般等閒的怒蛟幫第二號人物。

只有這種英雄人物.才配得上當浪翻雲最好的兄弟。

韓柏一覺醒來,太陽早出來了。

三女仍沉睡未醒,顯是昨夜太興奮勞累了。

在這三位海棠春睡、嬌柔可愛的美姊姊俏臉上各香一口後,才小心翼翼爬起床來。

沒有了秦夢瑤。總像欠了點什麼似的。

出房後,自有人服恃他梳洗更衣。

韓柏又生感觸,想起不久前仍是韓府的小,現在卻連朱元璋亦可隨時見到,恍若春夢一場。

可是床上那三個屬於他的美女,卻是鐵般的事實。

女侍為他穿上官服時,他不由想起了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韓府諸人。

韓天德對他始終有大恩,若有機會,自己定要報答他。至於曾硬著心腸害他的韓寧芷,他亦沒有半分恨意。

她終是個不懂事的小女孩罷了。

這時範豹走了進來道:「專使大人,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你哩!」韓柏大感煩厭,只是應付各式人等,便夠受了,皺眉道:「今次又是什麼人?」

範豹先遣走眾僕役女侍,才道:「最重要的客人當然是鬼王府的鐵青衣,侍衛長正陪他閒聊。」

韓柏失聲道:「既然是他。為何不喚醒我?」

範豹道:「他這人全沒架子,不愧名門之後,是他堅持要等你醒來的。說你昨天定是勞累極了。」

韓柏想起了虛夜月,忙趕出去。

範豹迫在身後道:「京城的總捕頭宋鯤都來了!」韓柏一愕在長廊停了下來,奇道:「他來找我做什麼?」

範豹道:「聽說是有關大人你昨晚遇到薛明玉的事。」

韓柏冷哼道:「那是要盤問我了.唉:好吧:見完鐵青衣再說,真煩死人了。」頓了頓道:「還有什麼人?」

範豹道:「還有司禮聶慶童派來的公公,他為大人安排好了整個月的宴會和節目,想親自和你說上一遍。」

韓柏一拍額頭,叫了聲天呀,轉入了鐵青衣和範良極兩人所在的南軒一番客氣話後,三人坐了下來。

鐵青衣向他豎起拇指道:「我跟了鬼王四十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欣賞一個年輕人的,韓小兄昨天約月兒划艇那一著功夫,確是漂亮極矣。」

韓柏老臉一紅。正要謙虛一番。範良極噴出一個菸圈,嘻嘻笑道:「有我這愛情專家教路,這小子是不會差到那裡去的。」

鐵青衣微一錯愕.半信半疑瞧了他一眼,才向韓柏續道:「鬼王著我前來,就是想知道全部過程的細節。」

韓柏失聲道:「什麼?」

範良極亦皺眉道:「其間有些細節,說出來怕會有點尷尬吧!」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韓柏對美人兒的急色和不檢點的一套了。

鐵青衣苦笑道:「他老人家平日已慣於向人查問有關月兒的一切事,眼下怎會放過如此精的環節,不過韓小兄不用說給我聽.他老人家自會找你,我只是來知會一聲吧了!」韓柏至此才明白虛夜月為何會抗議鬼王管束得她如此厲害,不由同情起她來。

範良極眯起一對賊眼道:「鐵兄來此,不會只為知會一聲吧!」鐵青衣笑道:「這只是順口一提,我今次來是要提醒韓小兄正好乘勝追擊,不要放過機會。」

韓柏想起虛夜月走時說的那句「人家恨死你」的話,心下惴然.推搪道:「這些事有時是欲速不達呢!」鐵青衣道:「小兄有所不知了,月兒昨夜回府時,笑吟吟神飛揚的。還命人推掉了今天所有約會安排,說要在家中靜靜想一件事。這是從未嘗有過的呢。」

韓柏聽得呆了一呆.暗忖虛夜月怎會給他佔了便宜仍興高烈呢。看來定是她好了反擊自己的陰謀。唉:怎辦才好呢?

青衣壓低聲有道:「小兄不用猶豫了.來:立即隨我到鬼王府去,鬼王在等著你哩!」韓柏心中叫苦,若讓鬼王看到虛夜月對自己的討厭態度,什麼最有前途青年的良好印象都給破壞了,囁嚅道:「但有很多人在等我啊!」青衣笑道:「你是說內監和宋鯤等人嗎?放心吧:由我親自打發他們便成,誰敢要勞鬼王苦候呢?」

韓柏靈機一觸道:「鐵先生可否幫我一個忙:你知道啦,為了夜月小姐,我再多時間都不夠用,偏偏聶公公卻給我編了整個月的節目和宴會……」

鐵青衣同意道:「這果是嚴重之極,讓我看看可給你推掉多少。不過牽涉到皇室和一些特別的人,我可也無能為力。」

站了起來道:「我轉頭便和兩位同到敝府去。」

範良極忙道:「嘿:我今天另外有事,你和這小子去好了。」

鐵青衣離開南軒後,韓柏奇道:「死老鬼:你有什麼急事了?」

範良極竟老臉一紅,支吾道:「你詩姊的酒今天立即動工裝修。沒有我在旁提點怎行?」

韓柏呵呵笑道:「不用瞞我了,快說出是什麼車?」

範良極無奈放低聲音、卻是遏不住興奮地道:「雲清來了!」接著警告道:「我一天未把雲清這婆娘生米煮成熟飯時,都不准你去碰她的尼姑師妹美人兒,免得節外生枝,聽到了嗎?」

韓柏叫屈道:「一直都是你自說自話,我幾時說過連尼姑也要偷呢?」

範良極瞪他一眼道:「你最好待見過了才說得這麼肯定吧:試想若尼姑都不得不被選入十大美人榜,你說這尼姑有多麼動人。」

韓柏暗忖我給虛莊二女弄得頭也大了,還那來閒情要去破壞人家的清修,我雖愛美女,但還不致這麼沒有道德吧!

範良極見他沉吟不語。誤會了他色心大動。惡兮兮道:「若你破壞了我的好事,我絕不放過你。」

韓柏氣得雙眼一翻,倒在椅上,忽記起一事,坐直問道:「昨早你託詞去小睡:究竟幹了什麼勾當?」

範良極神秘一笑,正要答話,鐵青衣飄然而來,笑道:「聶公公編的約會大部份我都給你推了,這幾天除了胡惟庸和燕王的晚宴推不掉外,小兄是完全自由了。不過待會你還要進宮去見皇上。」

韓柏大喜拜謝。

鬼王今次接見韓柏的地方是月榭之北名為「盡齋」的一組庭院。小巧玲瓏.精雅別緻,與院內其它宏偉的建物相比,又是另一番雅逸格局。

鐵青衣把韓柏帶來後,便退了出去.剩下他們兩人單獨相處。

鬼王負手上在露臺處,細看庭院間的花木魚池,整個人像溶入了建和園林裡。

韓柏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透出一口,生怕驚擾了他。

鬼王自有一股懾人的氣度。

好一會後,虛若無柔聲道:「園林之勝,貴在曲折掩映、隱而不藏、隔而未絕、別有洞天;而園中庭院,則鬚生趣引人,不曠不抑,景色多姿,左顧右盼,均要恰到好處。」接著轉身微笑道:「你乾得很好:來:讓我們喝一杯!」帶他走進齋內。

韓柏跟了入去,對桌坐下.連喝三杯後,鬼王壓低聲音道:「我那手法是否給他看破了。」

韓柏苦笑點頭道:「看來你的千金比虛老你更厲害哩!」虛若無淡淡一笑道:「小兄弟錯了,我是故意讓這妮子看破的,這叫計中之計。務求引起她對你的好奇心,亦使她知道你並非一個外國來的小官那麼簡單。看:現在不是收到效果嗎?否則她怎會去破壞你和莊青霜的好事。嘿:你這小子比我還行,懂得利用她們互相嫉妒的微妙關係。」

韓柏聽得瞪目結舌,不能置信地道:「你怎會知道的呢?」

虛若無有點不耐煩的道:「這事有何奇怪,我們鬼王府等若大明朝廷的最高情報機關,有什麼事可瞞得過我,老朱不知道的事,我也知道呢。否則老朱為何如此忌我。」接著皺眉道:「小兄弟武功雖好,可是月兒的水底功夫和輕功都得我真傳,為何你竟能趕上她呢?」韓柏大吃一驚道:「你的人看到我趕上她嗎?」

虛若無道:「那是從她回府的時間判斷出來的。雖只是半盞熱茶的工夫。但亦呈不應該的遲延。」

韓柏暗呼厲害,胡謅道:「我也不知道,我的魔種不知為何忽地靈性起來……」

這時步聲晌起,有人闖入齊來。

虛若無臉現訝色,韓柏扭頭望去,立時大叫不好,出現的原來是一臉笑意的虛夜月。

她來到韓柏身旁,一把抓著他背後的衣領,運力扯得他站起來才放開纖手,嬌嗲地向鬼王道:「爹:我要向你借這個大壞人韓柏去行刑,答應哩?」

虛若無「呵呵」一笑,並沒因她叫破他是韓柏而訝異,慢條斯理道:「月兒且慢,先聽為父說兩句話。」

虛夜月又把韓柏按回椅內,坐到兩人間的椅裡,不耐煩地道:「快說吧!」韓柏給她毫不避嫌的親熱動作弄得魂兒飄飄欲飛,看著她嫵媚巧俏的神態動靜,想起昨晚曾抱過她並吻過臉蛋,益發不知人間何世?

虛夜月倏地別過頭來,惡兮兮的瞪了他一眼,輕喝道:「看什麼?不准你看!」接著又忍不住「噗哧」一笑,扭頭望往乃父,嬌姿美態層出不窮,令人神迷目眩。

虛若無眼中射出憐愛之色,口中卻道:「這麼沒有耐性.那你就快去吧:我不說了。」虛夜月跺腳不依道:「不:快說:否則月兒三天不和爹說話。」

虛若無嘴角逸出一絲笑意,淡淡道:「為父想和月兒打個賭,若你十日內不親口向我說願嫁這大壞人韓柏,就算為父輸了,以後都不過問你自身的事。」

韓柏大吃一驚,鬼王這樣說,不是擺明以自己作賭注,來挑戰虛夜月的硬頸子和背叛性嗎?虛夜月怎肯投降。

不過迴心一想,追這美人兒一日要費的心力便等若追其它人的一年那樣多了,那追十日還不夠嗎?豪氣忽起道:「我韓柏亦對天立誓,假若十天內追不到夜月小姐,我以後都不再見你纏你。」

虛夜月呆了起來,跺腳道:「你們兩人聯手欺負我!」虛若無仰天狂笑道:「你怎麼說也好,在這世間,再沒有比和我的寶貝月兒玩遊戲更有趣的了。」

韓柏大感剌激,至此才真正明白到鬼王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