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長征步進房內時,寒碧翠正背對著他,望往窗外的園林裡,聽到足音,轉過身來,臉上雖猶帶淚痕.神情卻回覆了平靜。
戚長征把她擁入懷裡。
兩人用盡力氣摟著對方。
戚長征道:「寒碧翠的事,就是我戚長征的事,只要你我還在,定可重振丹清派。」
寒碧翠堅強地道:「碧翠經義父開導後,也想通了,花街之役,難令我派的八大高手摺其五,又死了近六十個弟兄,可是我們丹清派有著超過百年的歷史,早已蒂固根深。絕非一夜裡可清除的,躲過風頭後,我又可以重頭來過,總不能教工師叔他們白白犧牲了的。」
戚長征點頭道:「我真高興碧翠有這積極的想法,我老戚定會全力助你。」
寒碧翠微嘆道:「當然哩:你是人家的夫婿嘛:是了:現在有個頭痛的問題,就是尚幫主把他的夫人交給了我們照顧.我們定要不讓他再落進鷹飛那淫徒手中,否則怎對得起尚幫主。」
戚長征大感頭痛,現在他們是自身難保,但又怎可放下褚紅玉不理,何況刻下褚紅玉正和丹清派僅餘的三大高手和十多名好手留在總壇處,若讓鷹飛找上去,不但褚紅玉難保,丹清派怕要真的全軍覆沒了。
寒碧翠看出他的擔擾,道:「李爽師叔最是穩重,知道了花街的慘劇後.必會立時找地方躲起來,所以暫時他們應沒有危險的。」
戚長征舒了一口氣,道:「他們會到那裡去避禍呢?」
寒碧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還記得那偷了你玉墜的人嗎?」
戚長征嘿然道:「是否「妙手」白玉娘呢?」
寒碧翠佩服地道:「你早猜到了:玉孃姨是孃親的好友,最疼惜碧翠,她看穿了人家傾心於你,才破例出手來偷你的東西。她不但武功高強,還足智多謀,那天對付你的妙計就是由她想出來的。在如今情況下,李爽師叔定會去投靠她。」
戚長征道:「你的玉孃姨是否住在城裡?」
寒碧翠道:「不:她隱居在城郊一個農村裡,若我們能立即趕去,定能在鷹飛找上他們前,和他們會合。」
戚長征想起了水柔晶,暗付以甄夫人之能,又深悉水柔晶潛蹤之術,說不定能把她搜出來,想想都心焦如焚。
拉起寒碧翠的手往外走道:一來:救人如救火,我們找義父商量一下。」
兩人來到大廳時,幹羅正與風行烈,谷姿仙和老傑低聲商議著。
坐好後,戚長征把水柔晶和褚紅玉的事提了出來。
幹羅灑然一笑道:「想不到我幹羅縱橫江湖四十多年,先給方夜羽暗中算計了一招,現在又為這甄妖婦感到頭痛,可知長江後浪推前浪這老生常談,實有顛撲不破的真理。為此便我想到,若由幹某來出主意,說不定因敵人對幹某早有研究,可從我的歷史我出我應變的某一種規律,便能加以針對應付。哼:今次我偏不出半點主意,全由你們後生一輩決定,這一著定教甄妖婦失算。」
谷姿仙讚道:「這一下必然大出甄妖婦意料之外,可是幹老必須講得出做得到,即嘗不同意我們提出來的方法,亦不可出言反對,甚至提出意見,因為你的話誰敢不聽呢?」
戚長征拍腿向風行烈道:「老兄:你有位非常聰明的小嬌妻。」
寒碧翠心中暗項,聲道妻子總是人家的好嗎?眼珠一轉道:「碧翠還有個更進一步的提議,就是戚郎和風兄兩人都不出主意,改由我們中的一人定出計策,如此才能更收奇兵之效。」
風行烈先是一愕,按著眼中射出讚賞之色,大力一拍戚長征肩頭,識相地道:「寒掌門才真的冰雪聰明哩:不若就由她出主意,我們做兩個聽話的小嘍羅。」
戚長征微笑看著臉有得色的寒碧翠搖頭道:「若真要敵人猜不到我們的行動,碧翠實不宜出主意。因為你心中最關注的事,定是如何與丹清派的人會合。如此則會落人敵人算計之中。」
寒碧翠點頭同意,向谷姿仙道:「那由風夫人出主意吧!」眾人眼光轉到谷姿仙俏臉上。
谷姿仙俏臉微紅,道:「我並不是出主意的最佳人選,因為姿仙絕非機靈多智的人。不若看看我們的小精靈睡醒了沒有,由她想出來的鬼主意,必會教敵人和我們都要大吃一驚。」
老傑拍案叫絕道:「就是小蓮那妮子吧:她甚對我的脾胃,就讓他來主持大局,任何人都不得異議,這定含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風行烈長身而起道:「讓我抱她出來見客,看看她有沒有什麼精靈主意。」
戚長征笑向兩女道:「假若小精靈不把兩位美女安排到我和風兄的身旁,兩位美女肯答應嗎?」
寒碧翠和谷姿仙齊感愕然,首次想到這難以接受的可能性。
幹羅介面道:「行烈快抱你的寶貝出來動腦筋,無論地想出來的方法是如何難以接受,我們都答廳,這一著必教甄妖女摸不透。」
浪翻雲在江水裡冒出頭來,看了漸漸遠去的官船和護航的戰船一眼後,再潛入水裡,往左岸游去。
他潛得很深,到了岸旁,仍憑著流轉不息的真氣留在水底好一段時間後。才冒上水面,在一堆亂石間離開江流。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若讓有人發現他此時由江裡冒出來,定會聯想到他和官船的關係。運功細察幾遍,連對岸的疏林亦不放過,肯定無人後,才理上岸旁,一溜煙閃進一座樹林裡,藉著飛馳之勢,運功把溼衣蒸乾。
離開樹林時,他回覆了潛進江水前的乾爽。
他仍不敢大意,藉著地勢及林木的掩護,往應天府奔去。
楞嚴既指使展羽誘他上京,必然有對付他的把握,若要對付他,自須先掌握他的行藏,才可以發動精心設下的陷阱。
在一般情況下,即管是龐斑親來,亦沒法把他騙過。
所以楞嚴必有他一套的手段。思索間早奔出了十多里路,倏地停了下來,功聚雙耳,全神傾聽。
兵刃交聲聲由左方遠處一座小丘上傳來。
聲音發出處距離他這裡最少有七、八里之遙,若非因小丘地勢高,聲波擴散不為林木所阻。真不容易聽到。
浪翻雲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是否楞嚴佈下的陷阱。
他這個想法並非全無根據,問題最大處在於打鬥聲來得這麼巧,偏在他上岸時,而聲音發出處又正好在易於傳聲的高處,惟恐他聽不到的樣子。
假設這是楞嚴安排的話。那代表楞嚴已知道他藏在官船上,亦由此推斷出範良極和韓柏的真正身分。若是如此,他現在所做的事,是立即趕上韓柏他們,教他們立即逃跑。
所以目下的頭等大事,就是先要弄清楚那邊山丘上發生了什麼事。
想到這裡,那邊敢猶豫,全速往兵刃響處掠去。
謝廷石隨便找了個藉口,把馬雄支使了開去,然後向對坐檯旁的韓柏親切地道:「四弟:對於三哥我昨天的提議,想好了沒有?」
韓柏心中暗罵去你三哥,你這奸猾官兒有何資格和我稱兄道弟?
表面則不得不暗笑道:「我們早商量過了,三哥的話不無道理,不過事關重大,三哥最好安排我們和燕王見見面,談得詳細一點,將來四弟我亦好向敝國君交待。」
這番話合情合理,謝廷石離心中暗恨,也拿他沒法,點頭道:「這個當然:燕王現已到了應天府,準備為皇上祝壽,到時自會安排和你們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