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刺美女

覆雨翻雲 黃易 第2頁,共2頁

黃孝華老臉一紅,退回桌後的椅子裡,吃力地喘氣道:「請坐!」戚長征知道過了武的一關,現在應是文的一關,暗歎一口氣,硬著頭皮在他封面隔桌坐下。

黃孝華眯眼細察戚長征是否有受了內傷跡象後,才滿意地點頭道:「韓兄家傳武功好厲害哩:比那什麼黃鶴派的混蛋好得多了。」

戚長征聽他說話比自己還粗鄙不甚,暗感奇怪,房內這些書難道只是擺樣子的。

他既生疑心,立即功聚鼻孔,用神一嗅,絲絲幽香,傳入鼻裡。

黃孝華見他似蠻有興趣觀賞室中藏書,低聲道:「這都是我夫人的藏書。

我嘛:是它們認識我,我卻不認識它們。」

戚長征剛起的疑心又釋去,難怪曾有女人的香氣縈繞室內,奇道:「夫人既才高八斗,為何不親自教導貴公子認書識字?」黃孝華臉上現出苦惱之色,道:「慈母多敗兒,我這夫人…:嘿:樣樣都好,惟有對著我這寶貝兒子時,縱容放任,連我說他一句都不可以,所以:唉:先生明白啦!」戚長征點頭表示明白,問道:「貴公子究竟是何派高人門下?」黃孝華道:「唉:還不又是他娘教的,現在他娘到了西郊還神,待她回來考較過先生的文史之學後,先生便可正式在這裡當教席了。」

戚長征剛放下的心,立即提了起來,暗中叫苦,只要那夫人讀過一本這房內的藏書,足可教自己當場出醜。

黃孝華見他臉色不佳,猶豫地道:「在這裡當教席,還有一個規矩,就是當小兒頑皮時,絕不能還手。」

偷望了他一眼後,輕輕道:「這是夫人的主意,也是她答應讓外人教她兒子的唯一條件。

不過以先生的鐵布衫,自然沒有問題。」

戚長征眉頭一皺,計上心頭道:「我也有個規矩,就是學費必須預付。」

黃孝華皺眉道:「我是做生意的人,先生的貨辦還未見到,教我怎知應否付款?」戚長征啼笑皆非,暗想橫豎夫人回來後,自己即要卷席竄逃,不若現在硬撐到底,最多一拍兩散,冷然道:「老爺隨便問吧:什麼諸子百家,無不在韓某腹內,你一問便知小生是什麼貨色。」

黃孝華微怒道:「我不是說過大字不懂一個嗎:要夫人回來後才可考較。」

戚長征哈哈一笑道:「什麼考較都不成問題,以韓某的才學難道應付不了?」一陣急驟的步聲由遠而近,一個胖嘟嘟十來歲的小子旋風般衝了進來,來到戚長征身後,伸手便來戚長征的肩頭。

戚長征自然伸手擋格,一拉一拖,那小子立足下穩,整個人翻下了書桌,滑過檯面,滾進黃孝華懷裡。

這小胖子最少有百斤之重,衝力何等厲害,黃孝華的椅子立即往後翻倒,兩父子同作滾地葫。

小鮑子先跳了起來,不敢過來,隔桌子指喝道:「你怎可還手?」他聲音雖是尖銳,卻非常好聽。

黃孝華到這時才爬得起來,大怒道:「你怎可對我的實貝動手動腳,想夫人要我的命嗎?」戚長征悠然道:「學費先付。」

黃孝華一愕道:「好:先付三天。」

戚長征搖頭道:「一個月。」

黃孝華臉上肥肉一陣顫動,肉痛地道:「七天!」戚長征伸手道:「十五天:不成就拉倒。」

黃孝華遲遲疑疑地探手懷內,取出十五兩銀,狠狠瞪了戚長征一眼後,放在他手裡。

戚長征一把抓著銀兩,以最快速度塞入懷裡,道:「這是你情我願的交易,縱使你的夫人不聘請我,邯只是你夫人自己的問題,與這交易無關,絕不能要我還錢。」

黃孝華的臉立時脹紅,待要和戚長征理論,那公子歡天喜地道:「阿爹:這先生好玩得緊哩:你快出去,讓他立即給我上課。」

按著又拉又扯,把他老子趕出房外,還關上了門。

戚長征心中好笑,喝道:「小子:你若不想我揍你,快乖乖坐到對面去。」

小鮑子跺腳道:「你若敢動手,破壞規矩,須立刻原銀奉還。」

戚長征暗忖這小子倒不笨,懂得覷準自己弱點,加以威脅,無奈道:「小子:你想怎樣?」小鮑子嘻當一笑道:「站起來先讓我打上三拳,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當我老師?」戚長征心道,這還不易,昂然起立,來到房中站定,笑道:「來吧:讓你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高手。」

身後風聲饗起。

戚長征暗忖這小子剛才定是給自己打怕了,竟不敢在前面出手。

這個想法還未完,對方的手掌化狂猛為輕柔,由緩轉速,剎那間在他身後拍了十八掌。

戚長征心才叫糟,大力湧來,整個人凌空飛跌,僕往十步之外的地面上,爬不起來,全身麻,卻沒受傷,可見對方用勁非常有分寸。

那小鮑子掠了過來,一腳把他挑得翻過身來,十指點下,連制他五處大穴,才一聲嬌笑、傲然而立。

戚長征窩囊得差點哭了出來,這事若傳了出去,他還有臉目見人嗎?不過對方這陷阱確是高明之極,教他自願給人制住。

這胖小子得意之極地看著他,緩緩脫下長袍,鬆開綁在身上層層迭迭的棉布,最後露出窈窕動人的纖長女體,又伸手把黏在臉上的特製「肉塊」一片片撕下,然後現出一張千嬌百媚的俏臉來。

戚長征心中暗叫道:「她生得真美!」美女眼中閃著歡喜的彩芒,卻故作淡然道:「我的戚舉人,這回沒得說了嗎?」戚長征俯躺地上,苦笑道:「想不到堂堂丹清派的寒大掌門,也會使這種見不得光的卑鄙手段?」寒碧翠絲毫不以為忤,俯視著他微笑道:「你不是說過武家爭勝之道,只有成敗之分,不拘手段嗎?現在為何來怪本掌門?」戚長征為之語塞,可仍是不服氣之極,道:「你想怎樣?」寒碧翠冷冷道:「放心吧:我總不曾傷害你的,最多當你是條豬般運走,教你不能在方夜羽面前逞英雄。」

戚長征發覺身內真氣一點都提不起來,暗驚這寒碧翠的點穴手法厲言,長嘆一聲道:「你最好殺了我,否則若讓我回復自由,必要你上床睡覺,再把你賣到窯子裡,賺回玉墜的銀子來。」

寒碧翠俏臉一寒,纖手凌空一揮。

「啪!」勁氣刮在戚長征臉上,立時現出五道血痕,鼻嘴溢位血絲。

戚長征待劇痛過後,又笑嘻嘻看著她,道:「你不守不傷害我的諾言,我更定會把你賣到窯子裡去當姑娘,興起時就多光顧你一次。」

寒碧翠眼中射出森寒的殺機,以冷勝冰雪的聲音狠狠道:「你想找死嗎?」戚長征哂道:「惡活不若好死,與其受你氣,死了還落得個痛快。」

寒碧翠明知他是故意激怒自己,可是仍是心中有氣,劈空一掌照他肩頭擊去。

「哎呀:{v戚長征慘叫一聲,往旁翻滾開去,直至「砰」一聲碰到一個書櫃腳處,才停了下來。

心中不怒反喜,原來他一直引寒碧翠出手,是要借先天真氣的特性來解開穴道。

先天和後天真氣的最大分別,就是前者能天然運轉,自動生出抗力,以剛才寒碧翠雖制著他的穴道,體內先天真氣自然生出抗力,使她的制穴並不徹底,絕非無可解救。

就算戚長征什麼都不做,穴道亦會自動解開來。

不過那可能要十多個時辰才成。

戚長征實在連一刻都待不下去,所以要引寒碧翠出手,借她透體而入的氣勁刺激起他體內的失天真氣。

所以這隔空掌雖打得他呲牙裂齒,但一絲微弱的真氣,已成功地在丹田內凝聚了起來,他估計寒碧翠武功雖高明,仍未臻先天境界,應看不破他的計謀。

寒碧翠氣消了一半,走了過來,腳尖一挑,戚長征滾回房心處,大字躺著,眼耳口鼻全溢位血絲,形狀可怖。

寒碧翠升起不忍心的情緒,皺眉道:「為何迫我出手呢?你不知我是幫助你的嗎?」語氣大見溫和,事實上她亦不知為何動了前所未有的真怒,意氣稍平立即心生悔意。

戚長征把心神鬆弛下來,苦候丹田內的真氣逐漸稹聚,都還有閒情跟她說話,索性閉上眼睛,來個不理不睬。

寒碧翠無名火又起,在他背後抽出天兵寶刀,指著他咽喉道:「你若不張開眼睛,就一刀把你砍死。」

戚長征閉目應道:「我才不信你敢殺死我老戚。」

寒碧翠聽到他自稱老戚,登時心頭火發,冷笑道:「邯麼有自信嗎?看我把你的手每邊斬下一根指頭,教你以後都不能用刀。」

戚長征睜眼大笑道:「看:那你還不是不敢殺死我嗎?」寒碧翠針鋒相對道:「你不也張開了眼睛嗎?是否怕死?」戚長征著眼上下打量她,嘖嘖哂道:「我當然怕死:不過還是為你著想,老戚死了,還有誰敢陪你這潑辣婆娘睡覺。」

寒碧翠一聲怒叱,閃電般踢出一,正中他的臀側,其實已是腳下留情。

戚長征凌空飛起,不偏不倚,「蓬」一聲四腳朝天,落到大書桌上,跌個七葷八素,但體內先天真氣倏地強盛起來。

正要運氣衝穴。

寒碧翠移到桌旁,嚇得他不敢運氣,怕對方生出感應。

她杏目圓瞪,酥胸不住起伏著,有種不知如何對付他才好的神態。

忽地伸手搭在戚長征腕脈處,好一會後才鬆了一口氣道:「我也知你沒有解開我丹清派獨門鎖穴手法的本領,來:我們談談條件,只要你答應和我合作,我立即放了你。」

戚長征微笑道:「除非大掌門肯陪我上床,否則什麼都不用談。」

寒碧翠看得呆了一呆,滿臉血汙竟不能掩去他那陽光般攝人的脫笑容,一時使她忘了生氣。

戚長征看得虎目一亮,哈哈一笑道:「原來大掌門愛上了我,難怪苦纏不捨,又因愛成恨,對我拳打…;喲!」「啪!」一聲清響。

寒碧翠結結實實打了他一巴掌,所幸沒有運起內勁,否則他以後笑起來時,雪白的牙齒將不曾像現在般齊整了。

她眼中寒芒電閃,冷然道:「見你的大頭鬼,我寒碧翠早立志不嫁人,更不會看上你這種滿嘴汙言穢語的黑道惡棍,若不是為了對付蒙古人,並教別人知道白道除了爭權奪利之徒外,還有懂得分辨是非的人,本姑娘看多你一眼也怕汙了眼睛。」

轉頭向外喝道:「人來:給我把這小子關在牢裡,綁個結實,看他能口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