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浪子多情

覆雨翻雲 黃易 第2頁,共2頁

只要真的制著韓怕,今次還不算她大獲全勝。

韓柏悶哼一聲,到了她椅旁,忽地嘻嘻一笑,伸手在她嫩滑的臉蛋捏了一把,又旋風般逆轉開去,「颼!」一聲破而去,傅聲回來道:「姑奶奶!麻煩你給為夫結賬!我袋一個子兒也沒有。

還有……小心我們的心乖乖……」聲音由近而遠,至不可聞。

盈散花措手不及下,看著對方在眼前轉回來轉出去,一點辦法也沒有。

不由伸手撫著臉蛋遭輕薄處,氣得俏臉發白,美目寒光暴閃。

這時鄰房諸男發覺不妥,湧了過來,齊聲詢問。

盈散花掃了他們一眼,忽然「噗哧」一笑,玉容解,露出甜甜的笑意,像回味著甚麼似的,同眾人道:「棋逢敵手,將遇良材,散花終於找到個好對手,你們不為散花高與嗎?」韓柏在酒家門口處追上了秦夢瑤,和她並肩走到街上,朝官船停泊的碼頭跑去。

韓柏想拉秦夢瑤的手,發覺對方又回覆了冷然不可觸碰的態度,嚇得連忙縮手。

不敢冒瀆,甚至不敢說話。

兩人步伐雖不大,速度卻非常迅快,轉眼來到碼頭旁,眾守衛看到是專使大人,忙恭敬施禮。

到了船上時,秦夢瑤回頭對韓柏甜甜一笑,主動拉起韓柏的手,和他進入回覆原狀的艙廳。

韓柏得而復失緊抓著她的玉手,鬆了一口氣吐舌道:「皇天有眼!我尚以為夢瑤惱我了。」

秦夢瑤微嗔道:「誰有閒心惱你!不過你若如此見一個調戲一個,將來怕你會有很多煩惱呢。」

這時兩人登上了往上艙去的樓梯,韓柏一把扯著地,拉起了她另一隻柔荑,把她逼在梯壁前天與朝霞親熱的相同位置,真誠地道:「有了三位姊姊和夢瑤你,我韓柏已心滿意足得甘願死去,絕不會再有異心,剛才只是不得不以無賴手段,應付那狡的女賊,夢瑤切勿誤會。」

秦夢瑤嫣然一笑,更添美豔。

韓柏心中一震,暗忖我這好夢瑤實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既能聖潔超然若不可親近的觀音大士,但另具豔蓋凡俗的絕世媚態,教他看得呆了,也想得痴了。

秦夢瑤抓緊他的大手,前所未有地情深款款道:「韓柏就是韓柏,千萬不要既不敢愛又不敢恨,做出違背心性的事,否則你在武道的進展就此止矣,夢瑤絕不想看到那情況出現。」

韓柏立即眉開眼笑,巨體往秦夢瑤壓去,把她動人的肉體緊壓壁上,柔聲道:「多謝夢瑤教誨,那我以後不須為侵犯你而感到犯罪了。」

秦夢瑤不堪肉體的接觸,一聲嬌吟,渾軟乏力,心中喑嘆自己作繭自縛,勉強睜眼道:「韓柏啊!若給人撞見我給你這樣擺佈,夢瑤會恨死你的。」

韓柏毅然離開她的身體,認真地道:「若在房內或無人看見的地方,夢瑤不可以另找藉口拒絕和我親熱了。」

秦夢瑤見他這樣有自制力,欣喜地道:「傻孩子!夢瑤不是不肯和你親熱,只是基於某種微妙原因,不能那麼快和你發生親密的關係,待會上去後,我要找間靜室,閉關潛修一天,開關後才再和你仔細詳談,好嗎?」韓柏點頭道:「無論要我忍得多麼辛苦,我也會順著夢瑤的意願行事,但我卻要問清楚夢瑤一件事。」

秦夢瑤淡然自若道:「你想間夢瑤為何剛才肯認作你的妻子嗎?告訴你真相吧!那可能是我心中一直那麼想著,所以衝口而出,事後亦沒有後悔,這答案韓柏大什麼的滿意了嗎?噢!我也想問你,韓怕大什麼的那」什麼」究竟是什麼哩?」韓柏歡喜得跳了起來,一聲怪叫,待要說話,範良極可厭的聲音由上面傅下來道:「是否專使大人在下面發羊癇症,還不上來讓本侍衛長揍一頓給你治病。」

韓秦兩人對視一笑,往上走去。

韓柏湊到秦夢瑤耳根處道:「待會夢瑤可否不稱範前輩,改叫範大哥呢?」秦夢瑤見他那喜得心癢難熬的樣子,必是與範良極私下定了賭約,又或誇下海口那類以她秦夢瑤為對像的氣人之爭。

想起平日這雙活寶定曾拿她作不堪入耳的話題,登時記起自己曾向範良極表示過不會愛上韓怕,不由湧起羞意,硬著頭皮隨韓柏登梯而上。

樓梯盡處迎接他們的不但有範良極,還有陳令方和左詩三女。

範良極一見秦夢瑤,神態立時變得正經規矩,打躬道:「夢瑤小姐好!」陳令方則看傻了眼,暗歎天下竟有如此氣質驚人,超凡脫俗的美人。

三女先瞪了韓柏一眼,才驚異地打量秦夢瑤,心想怪不得夫君會為她顛倒迷醉,連她們看到亦不由生出崇慕親近的心。

秦夢瑤平靜地向各人襝袍施禮,先向範良極道:「範大哥你好!可不許笑夢瑤。」

範良極何曾見過秦夢瑤如此女兒嬌態,以他的靈巧心思,怎會不明白秦夢瑤的意思,是要他莫笑她出爾反爾,向韓柏投懷送抱。

況且聽得她乖乖地叫他作範大哥,早喜翻了心,連五臟六腑都松透了。

大力一拍韓柏的肩頭,笑得見眉不見眼,惡形惡狀之極。

秦夢瑤早聽浪翻雲說過船上的情況,同陳令方禮貌地道:「夢瑤拜見陳公。」

陳令方如夢初醒,慌忙行禮,心中暗呼僥倖,若此美女早到三天,韓柏可能連朝霞也沒有興趣要了。

接著秦夢瑤走到左詩三女問,主動挽著左詩和柔柔,再向朝霞甜笑道:「三位姐姐,不若我們到房內聊天,好嗎?」又橫了韓柏一眼道:「你不可進來!知道嗎?」三女本擔心秦夢瑤身分尊貴,高傲難以親近,所以雖得浪翻雲解釋了情況,仍是心中惴惴,現在見到秦夢瑤如此隨和,又甜又乖的喚她們作妲姐,都喜出望外,領著她興高采烈往柔柔的房走去。

韓柏心中奇怪,柔柔那房子這麼窄小,眾女為何不到他寬敞得多的專使房去?順口向範陳兩人問道:「浪大俠呢?」範良極道:「他受了點傷,須閉房三天潛修靜養。」

韓柏駭然道:「天下間有何人能令浪大俠和夢瑤都受了傷,難道龐斑出手了?」範良極道:「這事說來話長,遲些再說,你先回房去,應付了白芳華,我們還要趕著開船呢!」韓柏一震道:「什麼?」陳令方豔羨不已道:「兄弟對女人比我行得多了,以老夫在年青時的全盛期,仍沒有你的本領和豔福。」

範良極道:「她天才光就來了,似乎抵受不住單思之苦,又或是假裝出來的,你要小心應付,最好摸清楚她的底細和目的。」

韓柏現在的心神全放到秦夢瑤身上,暗悔那晚不應和白芳華玩火,玩出現在的局面來,硬著頭皮,到了自己的專使房外,敲了兩下,聽到白芳華的回應,推門進去。

白芳華從椅上站了起來,襝袍施禮,柔聲道:「專使安好!」她今天換了一身湖水綠的曳地連身長裙,高髻淡裝,香肩披著一張禦寒的羊皮披肩,玉立身長亭亭,風姿綽約,看得韓柏心中一顫,暗忖和這美女調情絕非什麼痛苦的事,不過千萬不要說得太大聲,給隔鄰的秦夢瑤聽到就糟了。

韓柏直走過去,到了離這風華絕代,連站姿亦那麼好看的名妓前尺許近處,望著她的秀目壓低聲音道:「白小姐是否專誠來和我親嘴?」白芳華抿嘴一笑,白他一眼道:「你怕人聽見嗎?說得這麼細聲?」韓柏見佳人軟語,連僅有的一分克制都拋往九天雲外,微微靠前,操頭到她耳旁,忍著要咬她那圓潤小巧的耳珠的慾望,輕輕道:「是的…我的四位夫人都在隔壁,所以我們只可偷偷摸摸,不可張。」

話才完,秦夢瑤的傳音已在他耳旁淡淡道:「韓柏莫怪我警告你,秦夢瑤並沒入你韓家之門,你不可隨便向你的情婦說我是你的夫人。」

白芳華全無所覺,愕然道:「為何又多了一位?」韓柏的頭皮仍在發麻,暗驚秦夢瑤隔了數層厚夾板造的房壁,仍能準確把握到他的位置,傳音入他耳內,不教近在咫尺的白芳華知道,自己員是望塵莫及。

另一方面又暗暗叫苦,秦夢瑤語氣不善,當然是不滿他這樣沾花惹草,唯一安慰的是秦夢瑤這不理俗事的人會破例關心他,留意他在這裡的活動。

白芳華見他臉色微變,奇道:「你怎麼了!」韓柏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手足無措,道:「剛才我出了去,就是……嘿……你明白啦!所以多了……嘿……多了……你明白啦。」

白芳華仔細端詳他,奇道:「專使大人為何變得如此笨口結舌,欲言又止?」秦夢瑤的聲音又在他耳旁響起道:「唉!我的韓柏大人,放膽做你喜歡的壞事吧!只要你本著良心,不是存心玩弄人家,夢瑤怎會怪你。

我現在到詩姊的房內靜修,到今晚方可見你了。」

韓柏豎起耳朵,直至聽到秦夢瑤離去的關門聲,才回復輕鬆自在,同白芳華道:「小姐是否到來要萬年參?」白芳華正容道:「那會否令你為難呢?我知道萬年參的數目早開出清單,報上了朝廷去。」

韓柏大奇道:「你這麼為我著想,當初又為何要逼我送參給你?」白芳華嫣然一笑道:「因為那時我還未認識你,又怎懂得為專使大人著想呢!」韓柏心中一甜道:「不若我們坐下再說。」

白芳華道:「我們站著多說幾句吧!我不想官船因芳華致延誤了啟航的時間。」

韓柏有點失望道:「這麼快要走了嗎?」白芳華道:「放心吧!很快我們可在京師見面,因為華亦要到京師去。」

韓柏到這時才省起範良極的吩咐,應探查她的底細,再又問道:「我還是那句話,當初你為何要向我討萬年參呢?」白芳華道:「芳華只是想測試你是否貨真價實的專使?」韓柏一震道:「那你測試出來了沒有?」白芳華道:「你是真還是假,現在都沒有什麼關係了,只要知道你和陳令方是一夥,與愣嚴作對,那便成了。」

韓柏愕然道:「你究竟是屬於那一方的人?」白芳華微笑道:「遲早會知道,好了!芳華走了。」

韓柏一驚,仲手抓著她兩邊香肩,急道:「我們的交易難道就此算了。」

白芳華嬌笑道:「假若你私下藏了幾株萬年參,送一株給我亦無妨,芳華自然下會拒絕。

我歡喜你送東西給我。」

韓柏道:「只是看在白小姐昨夜幫我的情分上,使楞嚴那奸賊看不出我的腦袋受過傷,好應送你一株仙參,讓芳華永保青春美麗。

何況我也想送東西給你。」

白芳華吐氣如蘭仰臉深望著他道:「不用親嘴了嗎?」韓柏嘿然道:「我看不用人參交換,我樸文正怕也可以親到白小姐的心甜嘴兒吧。」

白芳華俏臉一紅道:「讓芳華老實告訴你吧!我忽然打消求參之念,就是怕了和你親嘴,因為芳華從未試過和男人親嘴,害怕給你那樣後,以後都忘不了你,又不能隨你返回高句麗,以後備受相思的煎熬,所以昨夜想了一晚後,終於忍不住趁早來見你,求你取消這交易。」

韓怕聽得心花怒放,原來查實她拉不懷疑自己使的身分,差點要告訴她自己只是假扮的,但又想起防人之心不可無,誰知道她是否再次試探自己呢?強壓下這衝動,挺起胸膛道:「如此就不需親嘴,我也送你一株仙參。」

頓了頓,心癢癢終忍不住道:「現在你又可把我忘掉了嗎?」白芳華幽幽看他一眼道:「那總容易一點吧!好了!芳華真的要走了。」

韓柏道:「那株仙參怎樣了?」白芳華道:「專使到了京師後,芳華日會派人向你討取。」

韓柏愕然道:「你不是說會來見我嗎?」白芳華秀目閃過黯然神傷之色,低聲道:「我怕見到使後,再離不開專使大人,但又終要分開,那芳華更慘了。」

韓柏抓起她的纖手道:「隨我回高句麗有什麼不好呢?」白芳華只是搖頭,輕輕抽回纖手,垂下頭由他身側走到門處,停下來低聲道:「別了!專使大人,請勿送芳華了。」

輕輕推門去了。

聽著足音遠去,韓柏幾次想把她追回來,告訴她真相,始終壓下了那衝動,一天未清楚白芳華的真正用意和身分前,他絕不可向她暴露自己的身世,因為那已非他個人生死榮辱的問題,而是關係到中蒙的鬥爭,國運的與替,他只能把私情擱在一旁。

中滋味,令人神傷魂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