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戰連場

覆雨翻雲 黃易 第2頁,共2頁

若混戰爆發,可能除了浪翻雲外,沒有人能活著逃去。

這時他也不由不佩服烈震北的先見之明,若讓蒙大蒙二,和刁氏夫婦同來,形勢可能更是惡劣。

風行烈向身旁的谷倩蓮和白素香低聲道:「若出現混戰的情況,倩蓮和香姊記緊隨在我旁,其它什麼也不要理。」

比倩蓮和白素香歡喜地點頭。

浪翻雲仍是那副似醒還醉、毫不在意的神態,似乎天下再沒有可以今他煩心的事。

譚冬、陳守壺和趙嶽這三個雙修府的元老高手,都是神情緊張,手放至隨時可拉出兵器的位置上。

烈震北和裡赤媚靜靜地對視著,一點要大動干戈的跡象也沒有。

兩人甚至沒有凝聚功力的現象。

裡赤媚鳳目忽地亮了起來,嘴角笑意擴大,衣袂亦飄拂而起,配著他高俊的修長身體,俏美的臉容,確有種妖豔詭異的攝人邪力。

烈震北臉上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意。

然後兩人同時移動。

裡赤媚速度之快,可教任何人看得難以置信,但又偏是眼前事實。

速度正是「天魅凝陰」的精粹。

「天魅」指的是迅如鬼魅的速度;「凝陰」指的是內功心法。

兩者相輔相乘。

速度愈高,凝起的內勁愈是凌厲。

像那次給韓柏施巧計反撐了他一腳,可說足絕無僅有的事,一般情況下,連刀劍猛劈的速度,也及不上他身體倏進忽退的速度。

縱使對方兵器的速度追得上他,也因速度上分異不大,難以劈個正著,他便可以驚人的護真氣化去。

所以當日秦夢瑤才對不捨有即管兩人聯手,怕也未必留得下他之語。

裡赤媚的天魅凝陰已達至古往今來練此功者的最高境界,轉化了體質,陰氣凝起時,身體似若失去了重量,像一陣輕風般,可以想象那速度是如何駭人。

所以眾人幾乎在見到他開始移動時,已迫至烈震北身前五尺近處。

烈震北先是手提了起來,似乎要拔出耳輪夾著的華陀針,到出赤媚迫至近處,左腳才往前踏出了笫一步。

一快一緩,生出強烈之極的對比。

裡赤媚冷哼一聲,身子一扭,變成右肩對著烈震北的正臉,右肘曲起,猛然往烈震北胸口撞去,漠然不理烈震北分左右擊來的拳頭。

比倩蓮和白素香兩人最關心這義父,看得驚叫起來,烈震北難道連華陀針也來不及取出來迎敵嗎?烈震北現在唯一應做的事,就是往後急退,避開裡赤媚側身全力擊出的一肘,因為以裡赤媚迅比鬼魅的身法,確可以在擊中他脆弱的胸膛後,又在對方雙拳分左右擊上他的胸膛和背心前,退避開去。

可是誰也知道若烈震北向後退避,接著來的會是此消彼長下,裡赤媚更發揮出排山倒海的攻勢。

烈震北冷哼一聲,不退反進,胸膛迎上裡亦媚的鐵肘。

敵我雙方除了有限幾人外,全都大驚失色。

最吃驚的卻是裡赤媚,這時已到了有去無回的形勢,但他卻摸不透烈震北為何要借他的手肘自殺。

「蓬!」手肘猛撞在烈震北寬闊的胸膛上,縱使他穿上鐵甲,亦難逃五贓六腑俱碎的命運。

裡赤媚打定主意一擊即退,絕不貪功,豈知手肘撞上胸膛時,竟滑了一滑,難以命中對方心窩,驚人處還不止此,對方的胸膛竟生出一股強大的吸力,使他退後的速度緩了一緩。

裡赤媚臨危不亂,左掌移到胸前,護著心口要害,然後身體一搖一,連著胸前護掌主動撞往對方的右拳,也延長了對方左拳擊在背心上的時間,同一時間,撞上對方胸膛的右肘全力吐勁。

「蓬!」另一聲氣勁交擊爆出的悶雷聲在烈震北的右拳和裡赤媚護在胸前的左掌處響起。

裡赤媚迅速急退,烈震北的左拳只能擊中他的有後肩,給他晃了晃借勢化去八成勁道。

此時烈震北才往後踉蹌跌退。

裡赤媚迅速移後,到了二十步開外,倏地停下,再跌退兩步,張口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轉白,眼中精芒畢露,往烈震北望過來。

浪翻雲趕到烈震北背後,把他從後託著,真氣源源輸入。

烈震北在他耳旁低聲迅快地道:「裡赤媚的傷勢絕不若他外看般嚴重,你要小心點了。」

他說出來的話,連浪翻雲都不得不重視,因為他既是絕頂高手,也是第一流的神醫。

裡赤媚的聲音傳過來道:「烈兄五臟六腑俱碎,你我間血仇就此一筆勾消。」

烈震北站直身體,若無其事道:「醫藥之道,豈是裡兄所能知之,來此前我服了自配的五種藥物,死了也能復甦過來,裡兄若是不信,我們可再鬥一場。」

裡赤媚眼中精光閃過,驚疑不定。

浪翻雲大笑道:「烈兄請先到一旁歇息,喝杯熱茶,浪某手癢非常,想找個人來試劍。」

烈震北微笑道:「好!安雨劍法烈某聞之久矣,卻從未見過,今天定要一開眼界。」

言罷步履灑然走回原處,坐了下來。

對臉的秦夢瑤張開俏目,關切地往他望來。

烈震北苦笑低聲道:「烈某永遠不能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了。」

那邊的裡赤媚眼睜睜看著烈震北坐下,搖頭苦笑道:「佩服佩服!無論勝敗,烈兄在裡某心中永遠是條好漢子。」

浪翻雲等也不由對裡赤媚的風度露出欣賞的神色。

「鏘!」風行烈放開了谷姿仙的手,把丈一紅槍接上,了個橫槍勢,向「花仙」年憐丹喝道:「年派主,厲若海之徒風行烈向你請教高明。」

年憐丹微笑道:「你不是說我沒有資格間你的姓名嗎?」比倩蓮在風行烈背後探頭出來道:「現在不是你問他,而是他告訴你,那怎麼同。」

柳搖枝對風谷兩人恨之入骨,冷笑道:「風小子你手腳真快,不見幾天,就拔了這丫頭的頭籌,讓小生來陪你玩上一手吧。」

年憐丹大笑道:「對不起!這小子是年某的,誰也不能奪我所好。」

風行烈的挑戰,可說正中他下懷,他今次東來,主要的目的就是消滅有關雙修大法的任何人或物,免得這種能剋制他花間派的奇異內功心法能繼續存在世上。

除去了風行烈,等若廢去了谷姿仙練成雙修大法的機會。

在公平的決鬥裡,連浪翻雲也不能插手,如此良機,他豈肯放過。

兩名花妃擁到他旁,吻上他的臉頰。

年憐丹哈哈一笑,春風滿臉,由其中一名花妃手中接過一把黑黝的厚身重劍,扛在肩上,悠然走了出來。

比倩蓮和白素香使了個眼色,齊齊奔到風行烈旁,學那對花妃送上香吻,才笑嘻嘻走了回去。

比姿仙略一猶豫,也走了上去,把紅唇溫柔地印在風行烈的臉頰處,低聲道:「你要小心。

記著!你比他年青。」

風行烈點頭表示明白。

比姿仙的意思是縱使風行烈現在比不上對方,但勝在年青,大把好日子在後頭,終有一天可超越對方。

可是她卻不明白燎原槍法的精神,就是一往無回,絕不容許任何的退縮。

這也是為何赤尊信能由龐斑手下逃生,而厲若海卻要戰死當場的原因。

那不是因為赤尊信勝於厲若海,而是由於燎原槍法根本是不留退路的。

年憐丹淡淡一笑道:「我肩上此劍,乃寒鐵所制,不畏任何寶刃,重三百八十斤,風兄小心了。」

風行烈橫槍而立。

全場鎊人均看得呆了一呆。

風行烈就像由一個凡人蛻變成一個天神那樣,散發著迫人而來的氣勢。

比姿仙看得俏目亮了起來,心中湧起愛意,知道自己對這男子,已由「不理」、「欣賞」、「傾心」以至乎現在的「不能自拔」了。

若他戰死,她是不會獨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