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當眾迫婚

覆雨翻雲 黃易 第2頁,共2頁

秦夢瑤俏臉再紅,原來她竟忘了坐下。

心中驚叫道:為何我受了傷後,竟不時為那無賴臉紅?秦夢瑤啊!這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像她這種高手,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心不在焉的。

但剛才聽到浪翻雲「在劫難逃」一語,竟有片刻失神,怎不教她駭然大驚。

可惡的浪翻雲又故意指出這點,令她更是無以自處,芳心亂成一片。

唉!自己二十年來的清修,難道就如此毀了嗎?幸好這時谷倩睦和白素香興高采烈捧著茶具從內堂跑出來,解了她尷尬的處境。

比姿仙站了起來,迎了過去,在二女協助下,開始在一旁的茶几上開鐺煮水。

烈震北然而至,臉色回覆清白,坐到秦夢瑤對面,沉聲道:「夢瑤今天絕不宜動手。」

風行烈凜然望向秦夢瑤,暗忖天下間除龐斑浪翻雲外,誰可傷她?秦夢瑤淡淡一笑道:「先生好意,夢瑤心領了,生死何足道哉,夢瑤與紅日法王之戰勢在必行,這是夢瑤對師門的唯一責任,絕不願逃避。」

烈震北仰大長笑,道:「好!只有靜庵方可調較出秦夢瑤來,誰也不行!」風行烈心頭一陣激動。

先是浪翻雲對烈震北僅有一天壽命,表現得毫不在意;現在則是烈震北對秦夢瑤的視死如歸以長笑處之,都表現出他們視生死如無物的心胸氣魄。

比倩蓮託著茶盤,上而的四隻小杯子均斟滿了滾熱的茶,香氣騰昇,跟在谷姿仙后,來到臺旁。

比姿仙伸出纖美雪白的雙手,輕輕拿起一杯,遞給秦夢瑤道:「夢瑤小姐高義隆情,遠道來援,姿仙謹代表雙修府上下各人,敬小姐一杯。」

秦夢瑤含笑接過,一飲而盡,才放下小杯子。

兩女各具驚人美態、絕世嬌姿,看得浪翻雲和烈震北古井不波的心都不由油然驚歎。

風行烈則不用說,眼都呆了。

比姿仙提起第二杯茶,屈膝微一躬身。

盈盈遞向烈震北道:「對先生姿仙不敢言謝,先生永遠是姿仙最敬愛的長者,姿仙和倩蓮素香都是先生的乖女兒。」

烈震北一笑接過,啜個幹,肅容道:「有這麼三個乖寶貝,烈某還有何憾事?」轉向浪翻雲道:「浪兄當明白我今天的興奮心情,這是烈某期待了畢生的大日子。」

白素香譁一聲哭了出來,伏在谷倩蓮背上,不住抽搐,累得谷倩蓮陪著她眼紅紅的,淚花滾動。

烈震北搖頭道:「傻孩子!」比姿仙把小嘴湊到白素香耳旁,安慰了兩句後,拿起笫三杯茶,送到浪翻雲眼下,嬌痴地道:「由今天開始,姿仙要學夢瑤小姐那樣,喚你作大哥,喝了這杯茶後,大哥以後都要憐我疼我,不得反悔!」浪翻雲仰天長笑,充滿歡娛之情,拿過杯子,送至鼻端,深深索了一下,道:「真香!」一飲而盡,微笑道:「雙修大法,果是不同凡晌,看看是誰家男子有福,可配得上我這迥異流俗、蘭心慧質的好妹子,必然亨盡人間仙福。」

說到最後那句,眼光掃向風行烈,大有深意微微一笑。

換了其它人,都會對浪翻雲這幾句話,摸不著頭腦。

但在埸各人,均明白到浪翻雲所指的是谷姿仙因為自幼修習雙修大法的基本功,是絕不如一般女性看異性的浮面膚淺,而是深入地感觸到對方真正的內涵,故能看破浪翻雲已達到超越了人世肉慾的道境,就若當年躍空仙去前的傳鷹。

贊她迥異流俗,自是因她清楚表示出會將對浪翻雲之情,轉化作純潔無瑕的兄妹之愛,如此蘭心慧質的嬌嬈,怎能不教他歎服。

浪翻雲想起左詩,希望她現在已得到了真正的幸福。

風行烈聽到「享盡人間仙福」一語,一顆心卜卜跳了起來,想到谷姿仙精擅雙修大法,若能和她作**,那種動人處確是不作他想。

這時谷姿仙把最後一杯茶送至他面前,垂頭道:「過去姿仙多多得罪,還望風公子大人大量,既往不究,這杯茶算是我向公子賠罪了。」

比倩蓮化哀為笑道:「烈郎喝了這杯茶後,以後再不準向小姐說硬話兒,要像浪大俠般憐她疼她了。」

風谷兩人都給她說得大感尷尬。

烈震北歡喜地道:「還不趕快把茶喝掉。」

風行烈從谷姿仙手上接過熱茶,當指尖相觸時,兩人同時輕顫,目光交纏了電光石火的剎那,才同時撤回目光。

風行烈舉杯朗聲道:「公主請原諒在下愚魯之罪。

這一杯風某隻喝一半,另一半當是在下向你回敬。」

他整個人忽然發出亮光,一時虎目神光電射,罩著谷姿仙,半點畏怯也沒有。

眾人呆了一呆,想不到一向儒雅溫文的風行烈有如此驚人之舉。

雖說是江湖兒女,不為禮教餘風所拘束,但仍是深受男女之防影響的。

合喝一杯酒,只限於共諧秦晉的男女,稱為合巹酒。

當日浪翻雲以共享一杯開啟了左詩緊閉的心扉;今天的風行烈卻以半杯茶公開迫谷姿仙向他明示以身相許之意。

最明白其中究竟的是烈震北,知他因體內三氣匯聚,徹底提升了他的氣質,使他連平常的舉動,也深合燎原百擊那懾人的氣勢,教人無從抗拒。

風行烈輕啜一口,喝掉半杯茶,穩定的手把剩下半杯茶的杯子遞至羞得臉紅過耳的谷姿仙低垂螓首下的眼前去。

比倩蓮放下托盤,和仍滿臉淚漬的白素香來到谷姿仙左右。

欣喜地把她挾持著,教她欲逃無從。

浪翻雲拍臺叫絕道:「快刀斬亂麻,得勢不饒人,小子真有你的。」

秦夢瑤嘴角含笑,看著這對似有情似無情的男女,湧起溫馨的感覺,暗忖膽大妄為的韓柏若如此對自己迫婚,真不知應如何招架才好。

比姿仙偷偷看著眼下那小半杯茶,心中既怨又喜。

怨的是此人大男人得可以,竟在眾人面前以泰山壓頂之勢,硬架人家上轎,迫她投降;喜的卻是風行烈這種不可一世的英雄霸氣,和浪翻雲的**瀟酒一樣,均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真正男子漢典型,教她身軟心顫,欲拒無從。

風行烈則是痛快之極,直至此刻,才感到自己真正在享受生命,就像使出了厲若海所教的橫槍勢,心中充滿了殺於千軍萬馬間那一往無前的豪雄氣勢。

就算給對方斷然拒絕,亦屬快事。

比姿仙終忍不住抬頭望向風行烈,一看下暗叫一聲「罷了」,伸出手來,抓緊風行烈的大手,就在他手上低頭把茶啜幹了,然後若無其事地到浪翻雲旁的椅子坐下,風情萬種橫了風行烈一眼道:「風公子滿意了嗎?」浪翻雲和烈震北齊齊鼓掌喝采,就若市井裡好事起鬨之徒,不世高手的風範蕩然無存。

秦夢瑤向浪翻雲笑道:「這時若有清溪流泉就好了,是嗎?浪大俠。」

浪翻雲啞然失笑,接著神色一動,悠悠往外喝去道:「貴客已臨,為何還不上來一會。」

裡赤媚的聲音由山腳下的遠方傳上來道:「浪兄休要如此客氣,折煞我等了。」

接著是喧天而起的奏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