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鄱陽逐浪

覆雨翻雲 黃易 第2頁,共2頁

他一聲未嘆,欲掉頭離去,眼角掃到水柔晶腿上綁著的匕首。心中忖道:她能為我自殺,顯然對我的愛毫無虛假,衝著這一點就不能置她不顧。

長刀點出,落到水柔品的嬌體上。

水夫晶穴道被解。仍在迷糊間小口張開,叫道:「長征!」她坐了起來,見到戚長征冷冷看著她,一點感情也沒有,就若看著個陌生人那樣。

水柔晶嬌軀一震,站了起來,待要撲入戚長征懷裡.戚長征喝止道:「你這水性楊花的賤人,由今天起你還你,我還我,休想我再會受騸。」

水柔晶俏臉血色一下子全都退掉,捧著胸「向後連退兩步,想起昏倒前的事,焦灼萬分叫道:「長征:你誤會了。」

戚長征仰天悲笑道:「親眼見到還有誤會,你這賤人一見舊情人,明知對方狼心狗肺仍投懷送抱.獻上肉體和香吻,這叫作誤會,大概你是想不到我這麼快會回來罷!」水柔晶淚水不受控制湧出眼眶,嬌體搖搖欲墮,悽然狂叫道:「不是那樣的,你聽我的解。」

戚長征冷然道:「你做過的事,任你舌燦蓮花,休想使我改變主意。以後你行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各不相干。哼!」轉身便去。

水柔晶悽苦冤屈湧上胸臆,像給大鐵當胸了-下,往後蹌踉跌退,直至裸背靠上荒廟的破壁。

眼看著戚長征出廟而去,耳內忽晌起戚長征的傳聲道:「乖柔晶.我愛你,快扮作自殺的樣兒,可不要真的自殺。」

水柔晶呆了一呆間,戚長征走得無影無蹤。

她壓住心中的狂喜,直撲到門前,扮作絕望傷心地狂叫道:「長征,你不要走啊!」廟外靜情悄的,只有秋風吹拂的呼嘯聲。

水柔晶無力地追到廟心處,拔出匕首,指著兩乳間心臟的位置,半瘋狂地笑了起來道:「你走吧:走吧:我要死給你看。」

「柔晶!」一個美和的聲音在廟外遠處晌起,帶著一種使人願意順從的力量。

水柔晶至此不由深深佩服戚長征的智慧和策略,詐作一驚下匕首反指向聲音來處。

人影一閃.鷹飛嘴角帶著個懶洋洋的笑意,立在身前.微笑道:「死是那麼谷易的嗎?」灼灼的日光集中到她動人的**上。

水柔晶狠狠道:「你這惡鬼,剛才以郫鄙手法.使長征誤會我而走了,我要和你拚命。」

鷹飛冷笑道:「左一句長征、右一句長征,你不怕我妒忌起來,待會和你相好時不懂憐香惜玉嗎?」眼光又在她**的胴體上下游移著。笑道:「你的身體仍是那麼美,難怪能把那小子迷得暈頭轉向。連我都要舊情復熾呢。」

水柔晶往後退了幾步,靠著牆壁.尖叫道:「不要過來!」龐飛狂笑道:「你是我的女人,就永遠是我的女人,我要你生便生,死便死,那由得你作主。」

水美晶眼中射出堅決的神情。

鷹飛看在眼裡,一移身,往她凌空抓去。

水柔品驚叫一聲,反手把匕首往自己胸口插去。

鷹飛心中暗笑,若你能在我眼前自殺.以後我的名字可要倒轉顫來寫才行,彈出兩道指風,刺向水美晶的腕穴。

豈知水柔晶匕首倏地翻過來,向他推出.氣勁嗤嗤,竟是蓄勢而發,全力出手。

鷹飛心感不妥,難道自殺竟是假的.正要變招先拿下水柔晶,一道強至無可抵禦的刀氣,由大門湧入,接著刀光閃處,戚長征人刀合一,往他殺至。

鷹飛錯在心神全集中到水柔品的胴體上,連背後雙鉤都未及取出,匆忙間分出小半力道一掌劈往水柔晶,另一掌全力往戚長征刀鋒迎去。

剎那間形勢逆轉,他變成兩面受敵。

戚長征這一刀挾著自已女人受辱的悲憤之氣而來。將刀法潛能發掉致畫.而鷹飛則是驚怒下倉惶應戰,此消彼長.高下立見,何況他不得不應忖水柔晶的匕首。

心理上他更處於劣勢。

原本是他佈局騙人,現在反墮入對方彀中。教他如何不憤恨難平。

鷹飛一聲悶哼,兩手同時劈中匕首和戚長征的天兵寶刀。

三條人影一合即分。

鷹飛狂嘯橫移,撞破另一面牆壁.迅速逸走。

水柔晶歡叫一聲,投往戚長征懷裡。

戚長征摟著水柔晶。嘆道:「在這樣的形勢下,也只是令他給我的刀氣輕創,此人實在非常可怕。」

水柔晶道:「沒有一天兩天,他沒有能力再追我們,長征:我多麼怕你真的誤會了我,剛才他……」

戚長征用手捂著她的小嘴。柔聲道:「若非你醒來後叫的是我老戚的名字,使我知道你暈倒前只想著我,眼前就是一個截然相反的局面。來:快穿衣,我們立即走。」

水柔晶低問道:「小靈死了嗎?戚長征痛心地點頭道:「放心吧,總有一天我會向這殘忍的兇徒討回血債.現在卻不能不走。」

水柔晶的熱淚滴在他的襟前。

一向樂觀的戚長征,忽地感到前路一片黑暗。

今次能趕走鷹飛全賴對方的輕敵,下次再遇上時,他們恐難有今晚的僥悻了。

曙光初現。

風行烈和兩女整理衣服,離開令他亨盡人間豔福的溫泉.走往下山的道上。

烈震北不知所蹤。

比倩蓮高與地不斷偷看他。

風行烈微笑道:「倩蓮: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比倩蓮伸手挽著他胳膀道:「行烈你現在特別好看,不知這是否是因為情人眼裡情下田出潘安呢?不過你早是我情人了,為何現在我才發覺呢?」

白素香在另一邊摟緊風行烈道:「小蓮說得不錯,烈郎多了一種很特別攝人的神彩,像整個身體都挺直硬朗了.有種難以形容的氣慨。」

風行烈心中一動,知道昨夜與兩女的胡地胡天,對體內凝聚的三氣定是大有碑益,因為燎原槍法最重氣勢,發揮陽剛的氣魄,像厲若海那種境界,只須走出來站站作個樣兒,可以不戰屈人之兵,兩女感到自己不同了,正代表著自已真的有了突破,否則不會生出如此戲劇性的變化。

心中豪情奮湧。

好!

由今早開始,就當我風行烈重新做人,放手大幹一番,才不致辜負了師傅培育的苦心。

靳冰雲嘛!

讓我再見她一臉,和她說個清楚。

假設她仍願作我的嬌妻,我將不究過往的事,否則事情就此完結.自己豈能和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牽扯一生。

想通了這點,整個人輕鬆無比。

兩女放開了挽著他的手,原來已到了主府大門前。

三人走了進去。

雙修公主谷姿仙獨自一人立在大堂中間,在充滿喜慶的佈置襯托下,分外有種孤清冷豔的感覺。

她冷冷看著三人的接近。神色平靜。

風行烈心中奇怪,為何一個婢僕的影子都不見。

白素香和谷倩蓮來到谷姿仙身前,作賊心虛。「噗噗」兩聲,跪了下去,垂著頭不敢作聲。

風行烈想不到兩人有此行動,呆在當場。

比姿仙美目繼續掃過兩女:幽幽一嘆道:「他走了:你兩人滿意了吧!」白素香一震道:「不關小蓮的事,全是素香一人自把自為。」

比姿仙的眼光來到風行烈身上,忽地神情一動,仔細她打量著他,秀目奇光迸射,好一會才斂去,柔聲道:「公子:昨夜睡得好嗎?」

換了往日.給這成熟的美女如此大膽的目光掃射上,他定會感到不自然,現在卻是欣然領受,正容道:「成抗兄真的不告而別嗎?我這就去把他追回來。」f比姿仙幽怨她瞅他一眼,輕輕道:「走便走吧:谷姿仙難道要求人娶我嗎?」

比信蓮一聲歡呼,跳了起來,過去挽著谷姿仙,無限高興地道:「好了:真的好到不得了。

」按著問道:「那個婆娘呢?」

比姿仙心灰意冷地道:「也跟著去了,你開心吧!」谷倩蓮一蹦一跳來到白素香旁.要把她拉起來。

白素香掙脫她的手,向谷姿仙道:「小姐:責罵我吧!」谷姿仙嘆了一口氣道:「敵人怕已登上了柳蝶林,我那還有心情和你們計較呢,浪翻雲啊:你在那裡呢?」

風行烈心中一震,知道谷姿仙任由成抗姊弟離去,實含有不讓他們介入此爭之意。心中不由一陣感動,淡淡道:「素香現在是風某的女人,她犯的過錯我願負起全部責任.我雖不懂雙修大法,不過只要有一口氣在,誓要除去‘花仙’年憐丹,助小姐收復無雙國。」

比姿仙嬌軀一震,往他望來,定睛看著他,暗忖這人為何忽然變得如此英雄氣概.敢作敢為,沒有一點矯情之態.柔聲道:「當年亡國時,敝祖曾立誓將來收復國土,只能憑自己的力量,公子的好意姿仙心領了。不過公子既有此意,足夠消素香的膽大妄為,素香起來吧!」在谷倩蓮的摻扶下,白素香半推半就站了起來,驚喜莫名,風行烈竟當著小姐明言自已是他的人,那能不樂翻了心,感到身有所屬的幸福。

比姿仙看在眼裡,一陣感觸,她和谷白兩女自幼生活在一起.親如姊妹。

現在這兩個最愛作弄男人的好姊妹,終找到能令她們傾心的如意郎君,自己卻註定與幸福無緣,上天怎會如此下公平。

想到這裡美目不由溜到風行烈身上,暗付以自已銳利的日光,為何昨天竟看不到此刻對方正散發著的男子魅力和攝人的英雄氣質。當時只感到他是個很好看的男子。他現在擁有的那種特質,卻一如浪翻雲般使自已心動著。

假若在遇上浪翻雲前碰上他,是否會對他傾心相戀呢?

比倩蓮又過來纏著她道:「小姐不若嫁與行烈,我們兩人則作他的妾婢.從此不就是一家人了,將來複國之事,就交到他手上,總好過你隨便找個人去練雙修大法,可憐將來是否成功還是未知之數,」

風行烈嚇了一跳,谷倩蓮如此口沒遮攔,全不顧人家小姐的尊嚴和麵子,谷姿仙定會要她好看。

豈知谷姿仙俏目一亮,往他望來,好一會才收回目光,嘆迫:「我們能否活過今天尚不知道,以後看看怎麼樣吧。」

這幾句話表明了她對谷倩蓮的提議並不反對。

比白兩女歡呼起來。

風行烈有一陣滿足的痛快感覺,知道這絕色麗人對自己心動了,禁不住生起爭回一口氣的決心.抵償了谷姿仙過去對他的冷淡.微微一笑道:「公上是否嫁與風某,絕對無妨,不過倩蓮和素香都是我的人了,風某好歹都算是半個雙修府的人,兼之年憐丹既助方夜羽為患中原,更是我的大敵。除非風某力有不達,否則必教他不能生離中土.如此對小姐復國之業.當有幫助,那時小姐歡喜那個人,就可嫁與那個人,再不受任何害苦人的大法束縛了。」

比姿仙聽出他說話中隱合的傲氣,想到這男子因若自己昨天的態度,作出反擊.故表示全不介意自已愛上誰人,和是否願以身相許。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這時譚冬匆匆走來報告道:「全府的人撤往了後出的秘洞。而敵人則過了柳蝶林,正往這裡趕來。」

風行烈至此才明白為何見不到半個人。

譚冬接著神情一黯道:「接到商東來的訊息,夫人的靜室發生了激烈的打鬥,胖婆子不幸慘死當場.夫人則不知所蹤。」

比姿仙倏地轉身,叫道:「什麼?」

風行烈三人愕在當場.谷倩蓮想起胖婆子,下熱。

潭冬道:「小姐不用擔心夫人,據南康傳來的訊息說,極可能是在老爺探夫人時遇襲,不過看情形他們已突圍逃生了。」

比姿仙想起給父親的那封信。正是要他去探看谷凝清,深吸一口氣.收攝心神後道:「震北先生那裡去了。」

風行烈一震道:「什麼:我立即去助他。」

譚冬道:「我在路上遇到震北先生.他說要去迎接賓客」白素香一把將他扯住,笑道:「你當先生是個只逞匹夫之勇的人嗎?.」跟著玉容倏地慘白了起來,她想起了烈震北剩下只有一天的壽命。

眾人也隨著神色黯然。

比姿仙強烈地想起了浪翻雲,自已堅拒撤出雙修府避禍,是否只是想再見這偉大的劍手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