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捨踉蹌跌退,落在靜室前空地上,嘴角逸出血絲。
比凝清停在門前,冷冷道:「你為何不避?」
她不怪自已打人,卻怪人不避她。
不捨苦笑道:「夫人為何收起了五成功力,一掌把不捨殺了,我們的恩怨不是一了百了嗎?
」
比凝清冷然自若,緩緩移前,來到差點與這仙風道骨的清秀白衣僧碰在一起的近距時,才停了下來,伸手接上他的胸膛,低聲道:「只要我掌力一吐,包保你什麼武林、天下眾生、為師報仇、決戰龐斑諸事,再也休提.你真不怕壯志未酬身先死嗎?」
不捨淡淡一笑,迎著谷凝清凌厲的眼神。柔聲道:「我踏入凝清靜修之地時,早預了你一見小僧,會立下殺手,也準備瞭如何躲閃,但當凝清你真的攻來時,小僧卻忽然不想避了。」
比凝清玉掌輕按下,感覺到這曾和自己有夫妻親密肉體關係的男子的血脈在流動著,芳心掠過一陣莫名的戰,眼睛雖瞪著對方,心內卻是一片茫然,不旋踵又湧起一股恨意。冷冷道:「你再稱自己一句小僧,我立時殺了你。」
不捨依然是那溫柔斯文的語調道:「不捨怎會故意惹起夫人怒火?」
比凝清玉掌仍按在不捨胸膛上,美眸殺機轉盛,一字一字道:「你以前的法號不是叫空了嗎?何改作不捨?你捨不得什麼?捨不得你要重振少林的大業,還是擊敗龐斑的美夢?」
不捨眼中閃起悽色,苦笑道:「我改名不捨時,想到的只有一個谷凝清。」
比凝清嬌軀一震,往後連追數步,才勉強立定,顫聲道:「你……不捨移往前去,來到谷凝清身前,保持著剛才相若的近距離,憐惜地細看谷凝清悽美絕俗的容顏,柔聲道:「凝清你以為我可把你忘記嗎?整個少林的佛經加起來也比不上你的魅力。」
比凝清雙日淚花滾動,怒道:「既是如此,為何你不盡丈夫的責任、父親的責任,卻要回去當和尚,袖手不理我們國之事,累我變成無祖國的千古罪人。你既然走了,為何又要回來?你說沒有忘記我,為何這二十多年來,對我們母女本聞不聞?」
不捨舉起衣袖,想為谷凝清拭掉玉臉上剛滾流下來的珠,谷凝清先一步叫道:「不要碰我,先答我的問題?」
不捨頗然收手,凝望著這曾和自己同衾共枕,整整一年,每晚都作肉體親密接觸,共修變修大法的絕代嬌嬈,語氣轉冷道:「因為你並不愛我!」谷凝清呆了一呆,俏臉血色退盡,往後蹌踉退了兩步,捧著胸口,悻然道:「竟是這個理由,當年你為何不說出來?」
不捨仰天長笑,充滿了悲鬱難平之意,好一會才道:「許宗道難道是求人施捨一些根本沒有多餘的愛給他的人嗎?」
比凝清垂下雙手,神態回覆冷漠,平靜地道:「現在為何你又說出來?」
不捨神態自若道:「我中了你一掌,受了嚴重內傷,自問遇上強敵時有死無生,再不讓你和姿仙知道我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丈夫和父親.恐怕沒有第二個機會了,這答案凝清你滿意了沒有?」
比凝清扭轉身去,揹著不捨,不想讓他看到臉上的熱淚。悲聲道:「為何當年你又說,天下無爭比追求佛法更重要,說喜麼世事盡是虛幻,為何不把真相說出來,這算是負責任嗎?」
不捨淡然道:「因為當時我想傷害你,我想看你被我捨棄的模樣,因為我嫉妒得要發狂了。
現在厲苦海死了.但我仍在妒忌他.為何我只能得到你的身軀,但在你心中卻無分毫席位?」
比凝清霍地轉過身來,珠不斷流下,好一會才稍為平復,悽然搖頭道:「許宗道,你是不會明白的。」
不捨瀟灑一笑道:「不明白就算了,我今次來,只是忍不住想再見你一臉,再無他求,夫人請了。」
比凝清喝道:「不準走!」不捨柔聲道:「夫人有何吩咐?」
比凝清聽得呆了一呆,昔日兩人相處,不捨最喜說的就是這句話,這刻聽來,就像依然停留在那段時光裡,心中-軟道:「你知否我是不能對你動情的嗎?」
不捨愕然道:「這話怎說?」
比凝清緩緩前,直至動人的身體完全靠貼著不捨.才仰起明媚美豔的俏臉,輕柔地道:「到了今天,我再也不用瞞你,雙修心法,男的須「有情無患」,女的卻須「有欲無情」,大法才可望修成。當年我自問不能對你無情,所以故意迫使自己全心全意去思念若海,甚至在夢中也喚著他的名字,心想恃雙修大法功成,才向你吐露真相,以後好好地愛你,做你的妻妾,豈知你大法一成,便要走了,我根本沒有機會向你說出來。」
不捨全身劇震,向後連退六、七步,臉上現出痛苦神色.呻吟道:「有情無患:有欲無情!
」谷凝清道:「我早發現你變內有戒疤,看穿你是和尚,但這正合有情無慾的心法.所以並不揭破,事實亦證明我是對的,我們的雙修大法終於修成,眼餚復國有期,你卻走了,你說我應否恨你?」頓了頓幽幽一嘆道:「但這一刻,我對你再無半點怨恨.唉:當年若我早點告訴你我懷了姿仙,宗道你恐也不會如此不辭而去吧?」
經過了二十多年的分離後。這封恩怨交纏的男女,終於各自說出了自己的心事。
比凝清嬌體再度移前,貼上了不捨,纖手探出,摟緊了他的腰,仰起俏臉喟然道:「這二十多年來,每天我也在恨你,到了今夜,我才知道自己這麼恨你,全由於我其實是深愛著你,對若海的傾慕,已是發生在前世的舊事,來到我的靜窒去,讓凝清把她的肉體獻上,為你療傷。」
不捨搖頭道:「凝清:以前總是我聽你的話,現在你可以聽一次我的話嗎?」
比凝清道:「說吧:凝清在聽著。」
不捨道:「乖乖地返回靜室內,當某麼事也沒有發生過,若不捨死不了,總會再回來見你,拋開一切,與你攜手共渡餘生。」
比凝清一顫道:「你語氣中隱合一去不復回的變哀,是否有強敵在旁窺伺,使你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要把我領回靜室內?」
不捨伸手將她緊擁懷內,輕嘆道:「我真傻,竟想瞞過你的慧心靈智。」
比凝清全身抖顫,俏臉泛起紅霞,呻吟道:「宗道,我是第一次感到你對我既有情,亦有欲。」
不捨道:「我亦是第一次感到凝清對我的愛意。走!」兩人緊擁一團,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