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詩見浪翻雲對白己如此不拘俗禮,芳心泛滿驕傲和欣喜,不停點著頭。
一向都像陰霾密佈的內心天地,剎那間被注進了無限的生機。
她卻不知因積鬱而封閉了的十八道經脈.竟給浪翻雲以無上智慧和玄功,打通了八道之多。
小風帆劃破鄱陽湖平滑如鏡的湖面,往東而去。
比倩蓮倦倦地半臥半坐挨在船尾,一對靈巧的烏黑眸子兜著風行烈,後者則負起操舟之責。
風行烈不知在想什麼,望著前方水平極處一群小島嶼,沉默著。
左方遠處一隊魚舟緩緩駛過,使人感到鄱陽湖閒適寧靜的安逸氣氛。
蹦滿了的風帆「拂拂」晌著,顯示風向有了輕微的改變,風行烈慌忙調整船帆的角度。
比倩蓮讚道:「行烈:你對操舟也相當在行啊!」風行烈回過頭來,看到夕陽光裡的谷倩蓮,俏臉閃著亮光,秀麗不可方物,心中暗呼道:「原來她是這麼美?何我以前竟像看不到似的?」一時間忘了回答,眼光也沒法移回原處。
比倩蓮輕輕摑了自己的嫩滑臉蛋一記,自責道:「你看我多麼糊塗,你們的邪異門以水寨浮塢名震黑道,自是操舟策船的大行家,噢:你瞪著我幹嗎,還嫌在南昌時欺負得我不夠嗎?現在也想繼續欺負我嗎?」她說來巧笑倩兮,神態動人之極,使人感到其實她很想被「欺負」。
風行烈心神全被她的嬌憨吸引過去,微笑道:「何不進篷艙內休息一會,不怕曬得你白嫩的嬌膚變粗變黑嗎?」比倩蓮羞人答答地道:「你也著緊我嗎?進了艙就不能像現在般好好看著你了。」
最難消受美人恩,谷倩蓮對他用情如許之深,風行烈那能不受感動,點頭道:「也好,讓我也可以好好看看你。」
比倩蓮臉上掠過意外之喜,啾了他一眼道:「風公子有心情聽我們雙修府的故事了嗎?」風行烈臉容一寒道:「若不說出你對付我的陰謀來,其它不說也罷。」
比倩蓮甜絲絲地柔聲道:「無論怎樣,你該信我不會害你的。」
風行烈聲音轉冷道:「倩蓮你你要在我和雙修公主間打什麼念頭,否則我定不會饒你。」
他並非愚魯之輩,集合所有跡象,怎會猜不到幾成,故先出言向谷倩蓮作出嚴厲警告,說實在的,靳冰雲的離去確使他對愛情感到厭倦,所以在最初時,即管對著谷倩蓮這麼明媚可愛的美少女,他也真的有些微討厭。
若谷倩蓮要他去做雙修大法的候選者,他會非常反感。
這不是可以隨便相就的事。
比倩蓮吐出小香舌,扮出害怕的樣子,縮作一團可憐兮兮地道:「由始至終.我也只是要求你去見她一臉吧了:其它的都由你自己作主,這也不成嗎?」說罷泫泫欲涕。
即管明知她弄虛作假,風行烈也敗下陣來,始終得不到谷倩蓮這小靈精的保證,苦笑搖頭,放棄對谷倩蓮的進迫。
比倩蓮盈盈站起,來到風行烈身旁,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行烈:現在你有心情聽故事了吧?」風行烈道:「你的聲音有若出谷的小黃鶯,想不聽也大概忍不住吧!」谷倩連橫了他一眼,像在說你這人恁地小氣,還鼓著香腮沒有作聲。
風行烈知道她惱的其實乃自己「定不會饒你」這句語氣重了的說話。
微笑道:「倩蓮:不知你是否也有我相同的感受,就是每逢你要告訴我那雙修府的所謂大秘密時,總會有事發生的。」
谷倩蓮一震道:「現在有什麼事?」風行烈淡淡道:「後面有六艘插著官旗的快艇,正追著我們來。」
兩人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心中的懼意。
任他們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官府會在這事上插上一腳.若官府和方夜羽的勢力結合起來對付雙修府,他們就算加上怒蛟幫也只會是白賠進去。
大臺上所有來自高句麗的文牒圖卷均攤了開來,韓柏苦著臉硬在記認剛才陳令方教他的東西,見到範良極翹起二郎腿,提著他的盜命,悠然自若地吞雲吐霧.氣得咬牙切齒道:「你想袖手旁觀嗎?想瘋了你的心了,快來和我一齊參詳,除非你自認老了,記憶力衰退,那我或可看在你一大把年紀分上,放過了你這死老鬼。」
範良極「啐啐」連聲,向坐在韓柏旁的柔柔道:「柔柔看看你這窩囊大俠,自己不行,卻要拉別人下水,我老?哼:你連個「老」字怎麼寫也不知道哩。」
韓柏兩眼一翻,道:「你敢說我不懂「老」字怎麼寫!」範良極不慌不忙道:「你懂得寫嗎?用高句麗文寫個「老」字給我看看。」
韓柏大怒道:「你又懂得寫嗎?」範良極哂道:「我又不老,當然不懂怎麼寫。
但我卻剛學曉了怎樣寫「年青」這兩個字,要不要我將陳老鬼剛才教我的絕活默寫出來,以展示我比你更有優勝的記憶。」
韓柏記起這死老鬼剛才確曾問過陳令方這兩個字,為之語塞。
柔柔手搭在韓柏肩上,柔聲道:「公子:讓柔柔幫你溫習陳公教下的功課好嗎?」韓柏餘氣未清,點頭道:「柔柔:你比你那不負責任、沒有人性的爺爺義兄好多了。」
範良極氣得雙目一瞪,伸出盜命,在韓柏頭上敲了兩下,冷笑道:「人性,人性的其中一項就是尊紀守信,無論事情怎樣發展,你也要將朝霞弄到手中.知道嗎?」韓柏色變道:「若我去勾人的小老婆,浪大俠會怎樣看我?何況現在陳令方好歹也是與我們合作共事的人。」
範良極道:「勿忘了陳令方橫豎也要將朝霞送人,現在不過由你接收吧:有什麼大不了。
只要你覺得自己做得對,浪翻雲愛怎麼想。
便由得他吧!」韓柏皺眉道:「陳令方和楞嚴關係現在惡化到這地步,怎還會向他送出朝霞,何況朝霞是他家人妻妾裡唯一知道整件事的人,這更證明了陳令方定不會將她拿去送人,難道想她出秘密嗎?」範良極臉色一寒,道:「你想違背諾言嗎?」韓柏軟化下來,聳肩攤手嘆道:「但你也要朝霞心甘情願才行呀。」
範良極繃緊的皺紋老臉鬆開了點。
望向柔柔奇道:「你不開心嗎?何垂著頭一聲不晌?」柔柔低聲道:「公子和大哥商量大事,那有我插嘴的餘地。」
韓柏這才省覺柔柔因不知前因後果,聽得自己兩人公然討論要去勾引別人的妾待,心中難受,一時也不知如何解釋,臺下卻中了範良極一腳。
忙強扮笑容,伸手摟著柔柔香肩,把事情詳述一番。
柔美聽得瞠目結舌,只覺自己這公子和大哥奇人奇行層出不窮,也不知好氣還是好笑。
範良極神情一動道:「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