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燕媚的江湖經驗告訴她這封父女透著一股不尋常的詭秘味道,心中一動,躲入了一叢濃密的亂葉裡,在雷雨的掩護下,加上嬌小的易燕媚一向以輕功見長,縱使對方武功比她高明數倍,也難以發覺她這小心的動作。
那被稱為爹的人沉聲道:「你待在這裡!」身子一閃,穿入林內去,來回搜查起來。
易燕媚看著對方在身前身後掠過,心下駭然,這人也算小心謹慎了。
那高挺的男人到四周搜看一番後,才回到那女子身旁道:「剛才爹有被人窺視著的感覺,原來只是疑心生暗鬼。」
躲在暗處的易燕媚哧然一震,林外這男人無疑是個一流高手,只有這級數的人,可對別人的窺視生出感應,究竟對方是誰?那女兒嘆了一口氣道:「自大哥傳來鷹刀的訊息後,我們馬家像變了另一個世界,每一步也要算過度過,終日提心吊膽,這是否值得呢?大哥他……」案親肯定地道:「凡成大功業者.誰不歷盡災劫,作出種種犧牲,若能悉破鷹刀的秘密,盡得傳鷹的薪傳,那時天下何人不景仰我馬家,就算我們想坐上朱元璋那奸賊的皇座,也非絕無可能,當我們成功後,就知現在的一切犧牲和苦難都是值得的。」
林內的易燕媚心中一震,知道了林外的父女是誰,就是鼎鼎大名的馬家堡主馬任名和他的愛女馬心瑩。
馬心瑩答道:「爹教訓得是,與其平凡渡過一生,不若轟轟烈烈幹一番大事。
也對得住上天賜予我們的生命,只是大哥他……」馬任名興奮起來,道:「聲兒見有楊奉照顧,他們又無憑實據,能拿聲兒怎麼樣。
有件事阿爹從未向你們提及,就是曾有個高明的相士說我手掌都生有龍紋,乃天子九五之首之象,現在鷹刀鬼推神使落到阿爹手裡,你說是否註定我要做皇帝,天下還不是屬於我馬家嗎?嘆:有人來了。」
這時連林內的易燕媚也聽到有人迅速接近的風聲。
馬任名道:「是否楊奉兄來了?」楊奉的笑聲傳來道:「馬兄久候了!」人影一閃,全身溼透的楊奉立在馬家父女之旁,那對著名赤腳踏在雨水裡。
馬任名道:「小弟也是剛來!」易燕媚不敢往外看去,怕再引起馬任名的警覺。
「鏘!」馬任名和馬心瑩的怒叫同時傳來。
楊奉大笑道:「馬兄功力更勝從前,還未教楊某誠服,但馬兄對我的防範,卻真教楊某大出意外!」馬任名怒道:「我們一場兄弟,為何你一到便對我偷襲?」楊奉冷笑道:「還說一場兄弟。
得到了鷹刀也不知會楊某一聲,這算那門子的兄弟,枉我還為你的寶貝兒子出力。」
馬心瑩顫聲道:「你怎知……」馬任名喝止道:「心瑩!」楊奉嘿嘿笑道:「說不說出來也沒關緊要了,現在江湖上誰不知鷹刀到了你們父女手裡,你的寶貝兒子也給北藏第一高手紅日法王擄走,天下雖大,看來亦無你馬任名藏身之所了。」
「鏘鏘!」林外再傳來數十下兵器交擊之聲,按著是馬心瑩的驚叱和馬任名的喘息聲,看來兩父女加起來也非楊奉對手。
楊奉哈哈大笑道::馬兄你縮在馬家堡大久了,就算朝夕苦練,也勝不過楊某這以海角天涯為家,以遍訪天下高手為練武之途的流浪漢,當年你的武功便遜我一籌,今天相差更遠了。」
馬任名恨聲道:「我看錯了你,一聽到鷹刀便想據為己有,什麼朋友之義也不顧了。」
楊奉冷笑道:「為了這天下人夢寐以求的寶物,不要說朋友之義,就算夫妻之愛,父子之情,在你馬任名又算得是甚龐?只要我將你二人殺了,我擇荒地埋了,武林還以為你們躲了起來,那時我楊奉便可安然找出鷹刀的秘密。
哈……」「鏘鏘鏘鏘!」兵刃交擊聲不住在林外響起。
馬任名大叫道:「瑩兒:走!」馬心瑩悲叫道:「爹!」馬任名怒喝道:「還不走:想死在一塊嗎?」林內的易燕媚心中駭然,這楊奉的武功竟如此高強,連鼎鼎大名的馬家堡主和女兒聯手,也及不上他,不由往外望去。
馬心瑩的竹笠掉了下來,慌惶往密林掠去.馬任名則仗劍拚死擋著楊奉凌厲的攻勢。
易燕媚暗忖這馬任名總算是個好父親,危急關頭下,寧願機牲自己也要救女兒一命,剛想到這裡,馬任名大喝道:「瑩兒快走,死也不要讓惡賊得到你身上的寶刀。」
罷撲進林內的馬心瑩全身劇震,駭得一口真氣提不起來,仆倒地上。
易燕媚一愕下已知其故。
楊奉果然大喝一聲,一連幾拐迫開了馬任名,往林內撲來。
楊奉躍進林內,外邊的馬任名向著相反的方向逃去,剎那間消失在雨裡。
頭髮散亂,形若厲鬼的馬心瑩剛從泥地爬起來,楊奉從後掠至,一拐往馬心瑩擊去。
馬心瑩像失去了魂魄般,擋也不擋.只是拚命往前奔去。
「蓬!」馬心瑩應拐飛跌,僕在一堆樹叢裡。
楊奉奔了過去。
一點也不理男女之嫌,脫掉她的衣,仔細搜查起來,不一會全身一震,道:「不好:中了這奸賊之計!」飛掠出林.往馬任名逃走的方向追去。
易燕媚這時才鬆了一口氣,來到馬心瑩伏身處。
馬心瑩被楊奉搜身時翻轉了過來,眼耳口鼻全滲出鮮血,兩眼無力地睜開。
氣若游絲。
易燕媚知道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她的命,蹲在她旁,低聲道:「馬小姐,你有什麼話想說?」兩水不住落在馬心瑩沒有了半點血色的臉上,鮮血混在雨水裡,化了開來,嘴輕顫。
易燕媚將耳朵湊過去,聽得馬心瑩微弱的聲音道:「爹:你好狠心!」易燕媚心中悽然,用指尖揩去馬心瑩眼角的淚珠,嘆道:「馬小姐安息吧!這世上的一切都與你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