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瑤一點也不給眾人喘息的機會,道:「當日我進入武庫時,才踏進門內便感應到那把刀的靈動之氣,但我卻沒有動心,也不可動心,否則多年清修,將毀於一念之間,不捨大師你能否在這點加以補說。」
眾人為之愕然,不知為何不捨能補說秦夢瑤這種微妙的心靈境界。
不捨點頭道:「換了是龐斑和浪翻雲,也會像厲若海那樣一眼也不看那把奇異的刀,因為他們都各自經歷了一段遙遠的長路,到達目前行將突破天人之界的修養成就,而亦只有在這條個人闖出來的道路繼續堅持下去,否之若受他物影響,又或心有外求,功力將大幅減退,得不償失。」
眾人雖不能完全明白不捨的話,但都隱隱感到他的話包含著武道修行上至妙的至理。
謝峰心中一陣氣餒,因為他終於知道自己確是比不上不捨.因為自聽到鷹刀一事後,他便起了想一見鷹刀之心。
秦夢瑤淡然道:「當我們離開武庫時,峻聲兄和青聯兄先後看到那柄刀,但都裝作沒事兒般,希文兄慧芷小姐你們不會全無所覺吧!」韓希文和韓慧芷一齊色動,「呵!」一聲叫了起來。
顯是想起當日情景。
秦夢瑤抽絲剝繭,將整件本是蹼溯迷離的神秘兇案逐層逐層揭示開來。
掌握的節奏恰到好處,造成了強大的說服力,至此眾人才真止感受到秦夢瑤超人的智慧和駕懾群雄的非凡魅力。
秦夢瑤續道:「離開武庫後,我接到了淨念禪宗廣渡大師要求援手的急訊,匆匆離開,暗中保護風行烈往秘處避禍療傷,亦從廣渡處知悉了有關鷹刀的整件事,那知韓府內青聯兄已出了事。」
大廳內靜至極點。
秦夢瑤說到這裡,終於澄清了最關鍵的兩個疑點。
首先,秦夢瑤和兇案絕無關係。
要知冷鐵心和沙千里「斗膽」懷疑身分超然的秦夢瑤,全起因於她在柳林內阻止不捨向龐斑挑戰,惹起誤會,以為她是在幫龐斑,否則誰敢懷疑她。
但在她幫助風行烈這點上,可看出秦夢與龐斑是站在對立的位置。
而且,秦夢瑤以巧妙的方式,通過了不捨的口,說明了她對鷹刀絕沒有非份之想。
而更重要的是,她說出了與淨念禪宗的密切關係,否則廣渡怎會這麼快找上了她施援手,而若非有她這級數的高手出馬,風行烈亦沒有可能逃過方夜羽的追捕。
這時誰還敢懷疑她。
其次,韓府兇案殺人的動機,亦被清楚揭示了出來,就是因為這把驚天動地的鷹刀。
秦夢瑤美目落在臉上再無半點血色的馬峻聲臉上,卻沒有說話。
不捨仰天一嘆道:「若我所料不差,峻聲和青聯兩人在濟南遇到清風兄時,清風兄曾將鷹刀的事告知了兩人,著他們回去通知師門,好作出處理鷹刀的決定,卻沒有把刀交給他們,而是由自己帶回了韓府。
可是峻聲和青聯不但沒有依言通知師門尊長.還追著清風兄到了韓府,在武庫內意外地發現了鷹刀,引出了所有事故,我有說錯嗎?峻聲!」馬峻聲垂著頭,沒有作聲。
謝峰的臉色變得非常雛看。
若事屬如此.自己兒子的死是咎由自取了。
韓天德顫聲道:「大哥究竟到了那裡去?」秦夢瑤道:「誰取去了鷹刀,誰就是把韓老關起來的人,因為對方懷疑韓老從風行熱處輾轉得悉了有關鷹刀的秘密。」
另一個疑問立時升起,以韓清風的老到和高明的武功,馬峻聲一人之力。
如何可以不動聲色擒下他並關了起來。
一直為馬峻聲說話的楊奉道:「這正是最關鍵的一點,假設聲侄和謝小弟都生出對鷹刀貪覷之心,自是各懷鬼胎,聲侄都還能在武庫這險地對心有警戒的謝小弟暗算成功,所以兇手應是另有其人。」
眾人雖沒有任何表示,但連謝峰心中也暗暗同意楊奉的話,更不用說其它人了。
秦夢瑤淡淡道:「楊老說得好,兇手實是另有其人!」所有目光立時全集中在秦夢瑤身上,知道她尚有下文。
秦夢瑤依然是閒悠自若,望著馬峻聲平靜地道:「兇手是馬二小姐馬心瑩!」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震懾全場。
馬峻聲全身一震,額際青筋突現,猛地抬頭,暴喝道:「胡說!」直到這刻,他才和秦夢瑤的目光短兵交接,想起自己由有資格追求這美女的尊貴身份,變成現在和階下之囚相差不遠的境地,禁不住百感交美。
秦夢瑤保持著她寧和的心境.緩緩道:「當日我和青聯兄及馬兄聯袂來韓府,途中遇上了馬二小姐,便覺巧得有點出奇,青聯兄亦感到不安,恐馬兄召到來幫手,但後來馬二小姐表現出對青聯兄愛慕非常,還處處幫著青聯兄和乃兄抬,才減去青聯兄疑慮之心。」
頓了一頓續道:「心瑩小姐表面看來似乎是個刁蠻任性的千金小姐.但在我留心觀察下,那都是高明的掩飾,其實她的武功和心智,絕不會在馬兄之下,當時亦只有她可接近青聯兄而不被他懷疑。」
馬峻聲「霍」地立起,失去了一直以來的鎮定,指著秦夢瑤厲聲道:「你陷害我還不夠,還要誣衊我的二!」眾人均冷冷看著馬峻聲,心知肚明他在撐著,可是仍找不到一個可以令馬峻聲啞口無言的證據。
楊奉沉聲道:「夢瑤小姐的話,雖然很有說服力,仍是猜測的成分居多.若以此來定聲侄的罪,我楊奉第一個不服。」
眾人都沒有作聲。
因為若是馬家兄妹全捲入了這事內,則這兩人的父親.與楊奉和不捨昔日並稱「鬼王三傑」的馬家堡主馬任名,很可能亦在暗中出力,說不定韓清風正是給他擒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敢輕率說話。
因為一個不小心,將會惹來無盡的煩惱,不似馬峻聲只是八派裡的一個小輩。
假若楊奉亦是他們的人,那可能代表背後真正的主使者是「鬼王」虛若無了,那時將連八派聯盟亦不敢輕舉妄動,以免引起軒然大波。
秦夢瑤恬靜地道:「事關別人清譽,夢瑤怎敢胡亂揣測,現在我只要馬兄答我一個問題,就是當日韓柏被押赴黃州府途中,韓柏被逍遙門的孤竹硬搶了去,要收他為徒,何旗揚等當然不是他對手,馬兄卻兵不血刃地將韓柏從孤竹手上拿回來,請問馬兄向孤竹說了些甚麼話?」鎊人還是首次聽到這事,都以為是韓柏親口告訴秦夢,卻不知是由範良極轉告,而且還只是告訴了大略,並不知馬孤兩人的說話內容。
連馬峻聲也以為如此,心想韓柏那日將他與孤竹對話全聽了去,當時想著一到黃州府大牢何旗揚即會殺人滅口,怎知這小子卻因禍得福死不了,現在秦夢瑤向他丟擲了這個問題,救他如何應付,一時間啞口無言。
「叮!」一下兵刃相交的聲響驚醒了廳內大氣也不敢透一口的各人。
接著是一連串刀劈劍架的聲音,迅快地由遠而近.同時隱聞叱喝和驚叱聲。
眾人交換了個眼色,都是心中懍然。
韓府內舉行這麼重要的會議,各派自是派出門下弟子,把守要道。
防止有外人隨便闖進來,眼前這人公然強闖,視八派如無物,而且看來弟子們還攔他不住,誰人有此膽量,有此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