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月夜追殺

覆雨翻雲 黃易 第2頁,共2頁

「蓬!」兩人反方向往後飛退,距離迅速拉開至三丈外。

由豈敵腳一沾地,又再彈起,凌空撲來,確有雄膺撲兔之姿。

戚長征落到地上,微一跟槍,口鼻溢位血絲,由豈敵已至。

他夷然不懼,仰天一聲長笑下,踏前一步,微弓腰背,雙手舉刀過頭,往由豈敵直劈過去,完全是一副同歸於盡的拚命姿態,沒有半分保留餘地。

一串金屬交擊的聲音響起。

戚長征打著轉往後飛跌開去,血光迸現。

由豈敵凌空飛退,落地時連退三步,才站穩下來,左肩處衣衫碎裂,鮮血滲出。

戚長征轉了足有七、八圈,「蓬」一聲坐倒地上,但立即一刀柱地,霍地起立,胸脅處衣衫盡裂,隱見一道深深的血痕。

由豈敵眼中射出凌厲的兇芒,伸手封住肩膀的穴道,阻止血往外溢,冷笑道:「小子你的道行還未夠!」戚長征看也不看傷口一眼,大笑道:「痛快痛快,從未試過打得這麼痛快,閣下究竟是誰?」兩人由動手至此,還是第一次交談。

由豈敵點頭道:「本人就是‘禿鷹’由豈敵,不要在黃泉路上忘記了。」

戚長征啞然失笑道:「原來是蒙人餘孽,你的功力雖比我強,過招比拚,或者你會勝上半籌,但若要殺我,卻是另一回事,動手吧!」由豈敵陰**:「好!就讓我看看你的韌力有多好。」

話還未完,腳略運勁,已飛臨戚長征前方的上空,手中連環扣化出大圈小圈,往戚長征當頭罩下。

戚長征深吸一口氣,竟然閉起眼睛,一刀往上挑去。

「當!」扣影散去。

由豈敵心頭狂震,想不到戚長征刀法精妙至此,完全不受虛招所誘,一刀破去他這必殺的一招。

刀光轉盛。

由豈敵喝叫聲中,戚長征挺身而起,一刀接一刀,有若長江大河,由下往上攻去。

由豈敵不停彈高撲下,始終沒法破入戚長征連綿不絕的刀勢裡,但他實戰經驗豐富之極,不住加重內勁,心中在暗笑,我一下比一下重,看你能擋得到何時?連環扣立時展開新一輪攻勢。

沒料戚長征的內力也沒有衰竭般,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狠,殺得由豈敵叫苦連天,暗暗後悔。

他功力雖勝過戚長征,但連環扣的招式和戚長征的刀法卻只是在伯仲之間,本來在一般的情況下,憑著多上數十年的戰陣經驗,他是足可穩勝無疑,但可惜現在卻是勢成騎虎。

原來戚長征每一刀碰上他的連環扣,都用上了扯曳抽拉的內勁,由豈敵下手愈重,便等如和戚長征將自己由空中往下扯向地上,迫得他一下都要暗留後勁,此消彼長下變成與戚長征在內勁的拚鬥上,平分秋色,換句話說,戚長征的每一刀,也將他吸著不放,使他欲罷不能。

一時間一個腳踏實地,另一人卻凌空旋舞,進入膠著的苦戰狀態。

誰要退走,在氣機感應下,必被對方乘勢追擊殺死,沒有分毫轉寰的餘地。

數十招彈指即過,兩人額上都滲出豆大般的汗珠,戰況愈趨慘烈,氣勁漫天。

戚長征勝在年輕,由豈敵則勝在功力深厚。

誰先力竭,誰便要當場敗亡。

由豈敵趁一下扣刀交擊,奮力躍起,在空中叫道:「好小子!看你還能撐多久!」連環扣由硬變軟,往戚長征長刀纏去。

戚長征刀鋒亂顫,不但避過連環扣,還削往對方持扣的手,一把刀有若天馬行空,無跡可尋。

啞著聲乾笑道:「不太久,只比你久上一點。」

倉忙下由豈敵一指彈在刀鋒上,借勢彈起,暗歎自己怎地大意,明明有足夠殺死這小子的能力,仍會陷身在這種僵局裡,無奈下怪叫道:「小子!這次當和論,下次再戰吧!」戚長征其實亦是強弩之末,不過他心志堅毅過人,表面絲毫不露痕跡,聞言大喝道:「最少要三天內不準再動手,君子一言。」

由豈敵應道:「三天就三天,快馬一鞭!」說到最後一字,連環扣收到背後,才往下落去。

戚長征亦閃電後退,刀回銷內。

由豈敵落到地上,瞪著戚長征好一會後,才緩緩將連環扣束回腰間。

戚長征強制著雙腿要顫震的勢子,微微一笑道:「由老兄你若要反悔,戚長征定必奉陪到底,也不會怪你輕諾寡信。」

由豈敵冷哼道:「殺你還怕沒有機會?何況我們這次的目標是幹羅而不是你。」

戚長征道:「我們已佈下了疑兵之計,想不到你們仍能跟了上來。」

由豈敵冷笑道:「若不是你們耍了那兩下子,黃昏時我便可以截上你們了,不過你休想套出我們跟蹤的方法,哼!三天內你最好滾遠一點,不要教我再碰到你。」

一踝腳,轉身正欲離去,忽又迴轉過身來,問道:「奇怪!你像是一點也不為幹羅擔心!難道另外有人接應他?」戚長征微笑道:「你若告訴我你的跟蹤術,我便告訴你為何我半點也不擔心幹羅。」

由豈敵深深望他一眼,露出一個猝嚀的笑容,有點得意地道:「小子!你實在也沒時間為別人擔心,我這便去追幹羅,看看他能走多遠。」

一聲長笑後,閃身去了。

他走了不久。

戚長征一個跟槍,坐倒地上,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臉上血色盡退,閉目運功,也不知過了多久。

「璞!」一顆小石落到他身前的地上。

戚長征毫不驚訝,臺頭往前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