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迷途難返

覆雨翻雲 黃易 第1頁,共2頁

刁項坐在床緣,一手按著仍陷於昏迷的風行烈的額上,另一手伸出三指,搭在他手腕的寸、關、尺三胍上。

和刁夫人、南婆站在一旁的谷倩蓮一顆芳心上上狂跳,刁項並非南婆,風行烈的真實情況可以瞞過南婆,卻不一定可以瞞過身為三大邪窟之一的一派之主的刁項。

刁項眼光忽地從風行烈移到谷倩蓮臉上,精芒一閃。

谷倩蓮暗叫糟糕,一顆心差點由口腔跳了出來,若刁項手一吐勁,保證風行烈儘管像貓般有九條性命,也難以活命。

刁項冷冷道:「小姑娘,你對老夫沒有信心嗎?可是怕老夫醫壞了你哥哥?」谷倩心中一鬆,知道自己那顆心劇烈的跳動,瞞不過刁項的耳朵,幸好他想歪了到別的事上,同時方可看出此人心胸極窄,好勝心重,柔聲應道:「不:小青只是怕若老爺子也說我大哥無藥可救,那便恐怕天下再也沒有人能救得我大哥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幾句話顯是中聽之極,刁項神情緩和,立了起來,揹負著雙手,仰首望往艙頂,皺眉苦思起來。

刁夫人焦急問道:「究竟怎樣了?」刁項沒有回答,向谷倩蓮道:「令兄是怎樣起病的?」谷倩蓮鬆了一口氣,看來風行烈傷勢之怪,連刁項也看不透,信口胡謅道:「大哥有一天到山上打獵,不知給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回家後連續三天寒熱交纏,之後便時妤時壞,害到我和娘擔心到不得了,娘還瘦了很多。」

說謊乃她谷姑娘的拿手好戲,真是眼也不眨一下,口若懸河。

刁夫人同情地道:「真是可憐:「刁項拍腿道:「這就對了,我地想到這是中毒的現象,否則經脈怎會如此奇怪,定是熱毒侵經。」

谷倩蓮心中暗罵見你的大頭鬼,但臉上當然要露出崇慕的神色,讚歎道:「老爺子的醫道真高明啊:「刁項睞了谷倩蓮那對會說話的明眸一眼,湧起豪情,意氣幹雲地道:「熱毒侵經便好辦多了,只要我以深厚內力,輸入他體內,包保能將熱毒迫出體外,還你一個壯健如牛的大哥。」

谷倩蓮大是後悔,所謂下藥必須對症,若讓刁項將風行烈死馬當活馬醫,也不知會惹來什麼可怕後果,正要砌詞阻止,刁項已抓起風行別的手,便要運功。

幸好刁夫人及時道:「相公:你剛才醫治情兒時已耗費了大量真元,不若休息一晚,明早才動手吧,效果可能會更好一點呢:「刁項拿著風行烈的手,猶豫半晌,心想其實自己確是半點把握也沒有,頁要是弄死了這小子,怎樣向這大合夫人眼緣的小姑娘交代?自己的臉子更放到那裡去?乘機點頭道:「夫人說的是,讓我先去打坐一會。」

乾咳兩聲後,出房去了。

刁夫人拉著谷倩蓮在林旁的椅子坐下,南婆則坐在對面的椅子處,若著兩人。

這刁夫人可能武功平常之極,故而這南婆負起了保護她的責任。

谷倩蓮本來擬好的其中一個應變計劃,就是把這刁夫人制著,以作威脅敵人的人質,但有這南婆在,這計劃便難以實行了。

要知魅影劍派乃雙修府的死敵,所以雙修府的人,對魅影劍派的高手知之甚詳,其中有十個人物,特別受到她們的注意,其中一人,就是這南婆,至於刁夫人,則向來不列入他們留心的名單內。

刁夫人微微一笑道:「小青姑娘今年貴庚?許了人家沒有?」谷倩蓮垂下了頭,含羞答答地道:「小青今年十七,還……還沒有:「刁夫人喜道:「那就好了,像你這樣既俏麗又冰雪聰明的姑娘,我還沒有見過,更難得是那份孝心。」

谷倩蓮心道:「若你知道是我將你的兒子弄成那樣,看你怎麼說?」想雖是這麼想,但她對這慈愛的刁夫人,由衷地大主好感。

刁夫人滔滔不絕續道:「可惜情兒給壞人弄傷了,否則見到你必然喜歡也來不及,噢:你尚末見過情兒吧,他不但人生得俊,又文武全才,生得這麼一個兒子,我真的也大感滿足了。」

谷倩蓮心中應道:「你不找我麻煩,我也真的大感滿足了。」

船速忽地明顯減緩下來,船身微震。

南婆道:「船到碼頭了。」

「呀:「叫聲由風行烈處傳來。

三人六隻眼睛齊往風行烈望去。

風行烈扭動了一下,叫道」谷…」韓府大廳內。

不捨大師捧著茶杯,一口一口喝著香氣四溢的碧螺春,似乎全末發覺立在他面前的馬峻聲的存在。

除這一坐一站的兩人外,其它人都避到廳外去,門也掩了起來。

馬峻聲忍不住喚道:「師叔:「不捨放下空杯,眼中精芒暴射,望向馬峻聲,淡淡道:「峻聲你到那裡去了?」馬峻聲知這師叔一向對自己沒有多大好感,心下暗怒,道:「我悶著無聊,出去逛逛吧:師叔:「不捨微微一笑道:「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馬峻聲弄不清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又見他絲毫沒有要自己坐下來的意思,大不是滋味,勉強應了一聲。

他乃馬家堡獨子,自少便受盡父母溺愛,拜於無想僧座下後,不但在少林地位尊崇,在江湖上亦是處處受到逢迎吹捧,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而。

不捨這種態度,自然是令他大是不滿,冷冷道:「若師叔沒有什麼話,我想先回後院梳洗,再來向師叔請安。」

不捨垂下目光,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