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司令。」
「在。」於觀從桌旁站起來,扔掉手中正吸的煙。
「你的裝甲師為什麼沒有訊息?」
「我的裝甲師還在寶山。我遭到了黨衛軍的反攻,我的部隊損失慘重,只剩五輛坦克了,我的參謀長也戰死了。」
「張軍長,你接替於司令的指揮。於司令,我批准你回國休假,你和南希三年沒見面了,你該回去看看她和你的三個孩子,替我問候南希。」
「我為黨國立過戰功,我在北非流過血,我在猶他海灘負過傷。」
於觀抗議地嚷嚷,走出會議室。剛出門就在外面臺階上攏著手點著一支菸。
正靠著牆根兒懶洋洋曬太陽的丁小魯問:「完了麼?」
「還侃呢。」於觀在臺階上坐下,一口口吸菸。
他一陣劇烈咳嗽,吐出一口濃痰,眼淚汪汪地喘息。
「煙抽太多了。」丁小魯關切地看他一眼,「少抽點。」
「困,困得厲害。」於觀揉眼睛。
「你真覺得這活報劇有意義?」
「怎麼是活報劇?這是正事。」於觀看她一眼。
丁小魯嘆口氣,「有時想想也怪可怕的,連我們之間也沒一句實話了。」
「你這個情緒不對嘛……」
「你別跟我說這個!」丁小魯打斷他,銳利地看於觀一眼,「我不要聽你這套。你讓我覺得費解於觀,現在我還看不清你,不知道你到底心裡在想什麼。不過有一句話我要告訴你,你說服不了我。」
馮小剛從裡面出來,對於觀說,「給棵煙,憋壞了。」
於觀掏出煙盒讓他抽走一支,「說到哪兒了?」
「還在談軍需品的分配份額,楊重和艾克吵得很厲害。」馮小剛點著煙又進去了。
「該死!只要給我八百噸汽油,我就能讓孩子們回美國過聖誕節。」楊重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國會不希望在四四年結束戰爭,我們還沒準備好為整個歐洲提供麵包。」
「今兒是什麼日子?」於觀冷丁問丁小魯。
「不知道,好久沒看日曆了。」
一個男人興沖沖走進來,瞧見於觀就揚手打招呼:「嘿,我來了。」
於觀定睛瞧了這男人一會兒,認出是那個素懷大志的廚子。
「你先等會兒,這屋裡完了就拷打你。」
「剛下班?」丁小魯客氣地和他打招呼。
「請假,這事重要呵。」廚子樂呵呵地說。
「什麼時候到你們那飯店吃一頓?」於觀說。
「沒問題,去就提我,絕對優惠。」
「這裡面怎麼還不完?」丁小魯等得有點不耐煩,「哪來那麼多說的?說好了中午要給人家還服裝的。」
「這是給我預備的老虎凳麼?」
「對,那摞磚頭也是你的,五塊夠麼?」
「差不多,也不一定,別忘了我從小練過體操。」
「困,老覺得睜不開眼,閉眼就想睡。」於觀又咳嗽。
「你這麼熬下去,會把身體拼垮的。」
這時,會議室門開了,「將軍」們疲憊不堪地走出來,惟獨「上將」依舊神采奕奕,勁頭十足。
「中士,把我的車開過來。」
「抱歉,您這車中午以前得還,勞駕您還是騎腳踏車回家吧。」丁小魯上前道,「慢走,您這身衣裳也得扒下來。」
劉美萍端著個照相機過來,給「上將」拍了一通照,對他說:「明天您還是這個時候來取照片。您想放大,拿回底片您另放,這個不包括在內。」
於觀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招呼大家:「都過來都過來,大家搭把手,把這位先生吊起來。」
廚子還在笑,楊重一個絆兒把他撂倒在當院。
廚子四馬攢蹄被吊到房樑上,馬青抖著手裡的皮鞭像地獄裡的小鬼似的問:「說,你的上級是誰?下級又是誰?」
「上級的姓名住址我知道,下級的姓名住址我也知道,可這是我們的組織秘密,不能告訴你。」
「你說不說?」馬青也實在累了,喊不出聲。
「打死我也不說。」
「好,那我就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