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隊少年兒童在老師的帶領下嚴肅地在各展廳咱流不息。「這一個個活潑可愛的都是錢呵。」趙航宇背手,伸著下巴點著那些孩子感慨,「這幾天來市的冰棒銷量怕是要劇減。
隨從們默默無語。「我們這次拍賣搞了多少錢?」
「百十塊……」孫國仁慚愧萬分。
「不是我批評你們,掙錢真是門學問。我們是有優勢的,扣著個大活人。可你們都幹些什麼?淨搞些下三爛的名堂!」
「噹噹噹——」隨著一陣鑼響,一個穿長衣的小猴打著鑼,脖子上拴著繩滿場轉圈。主持人站在場中間,衝袖著手圍成一圈看熱鬧的人—抱拳:「有錢的幫個錢場,沒錢的幫人場,這位說了,您今個要給我們看些以什麼呀?我說了,給您看八路軍打鬼子劈靂舞您也不稀罕,反正這麼說吧,我給您看的都是您沒見過的。」
「噢——」圍觀的人起鬨。
「噯,對了。」主持人面不改色心跳,這位說了,別吹牛了,我們爺們兒什麼沒見過中醫,火上房賊跳牆劫飛機搶銀行什麼四大懸四大膽四大惡心回大嫩——您數吧!我說了,且慢,老話怎麼講?見人只帶三分笑,未可全拋一片心。這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茫茫宇宙漫無邊際太空梭怎麼祥試管嬰兒怎麼樣這生命微妙無窮呵——咱還是且慢誇口吧,人類探索自然的努力是沒有止境的!「
圍觀者稀稀落落地鼓掌。
「謝謝。」主持人得意地一甩頭髮,換口氣說,「這位說了,你雲山霧罩唾沫星子四濺胡侃亂吹,不就是想從我們哥們兒兜裡掏錢麼?這—套我們懂,打小就天天過這關,早玩剩下了。我說你錯了,你們還真是有福,開天劈地頭一回碰見了一個只愛想不愛的人——難怪你們不信,連我也不信,是真是假咱們千秋功罪任人評說!我要管你們要錢我是王八蛋」圖的主不是—個風雲際會!圖的就是一個痛快!誰讓咱們有緣呢?「」哎,我說你到底要給我們看什麼呀?要演講上海德公園大。「者—個人嚷。」這位說了,你怎麼光說不練,都半拉小時了怎麼還沒動靜?我說了,說歸說,練歸練,光說不練假把工。現在我說完了,各位這就開練,沒別的。就一個要求,您要看著高興,到點給來個好。「」看什麼看什麼?都躲開—邊去。「
大棚後邊,元豹裹著軍大衣站在一群五條腿的羊、,三條腿的雞、頭上長角的豬和脖子上兩個頭的蛇中間,讓白度給他畫眉毛。一群小孩正圍著看。「你怎麼能這麼對待群眾?」白度批評元豹,「別忘了是誰哺育的我們,沒有群眾你就是個零。」
「快開始吧」主持人從前臺飛奔而來,「再不開始觀眾就砸場子了。」「開始開始,」白度張羅著,各部門注意,炮光、音樂——
拉幕。「在《妹妹你大明地往前走》的樂曲聲中一一隻五條腿的羊拉著一輛坐著個賊頭賊的近視眼的猴子屁顛屁顛地跑出來。接著,頭長角的豬哼哧哼哧蹣跚地踱出來。
三條腿的雞扎楞著翅膀飛出來,落在臺中央,昂首挺胸地走。主持人拿著話筒站在一邊眉飛然色舞地嚷。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一頭穿工裝褲、脖子紮了條白手巾的熊推著輛手推車貧著腿走出來,車上堆著磚頭。
一頭梳著分頭的猩猩戴著眼鏡看著書走出來,邊看邊磕瓜子。「親愛的的朋友們。」主持人充滿激情地說,「如果這一切仍不能使你驚奇,那麼請看最後一個出場表演的物種……」
音樂夏止,隨即響起一陣急促的喜聲,元豹披著大衣健步登臺,丁字步站穩甩掉大衣,露出裸露的四肢,—個亮相。
音樂轟然又起,所有動物又奔走起來,元豹含笑走到臺前。「現在走到你們面前的這個動物就是人。」主持人自豪地介紹,「貨真價實的人,大家可以摸摸、捏捏他,看是不是真的。谷話說,三條腿的蛤蟆好找,兩條腿的人難尋。關於人的傳說在我國已經流傳兩千年了,光聽說,沒見過,這回終於可從一飽眼福了。」一些人湧到臺羊伸手在元豹身上東摸一把西抓一把,好奇地議論著:「就是不一樣麼,你瞧這皮子的質地。」
「你瞧你瞧,你還喘氣呢」
人們笑著、說著,觀賞著,滿足地掏出錢扔進元豹腳下的一頂帽子裡。音樂更加愉快,所有動物走到臺前站成一排,有手的都拿著—頂帽子,衝觀眾搖晃。
人們對其它動物幾乎不屑一顧,紛紛把錢扔給元豹。「今兒還不錯,看見回人、有收穫。」
「也不知這人能不能養得長些,頭些日子動物園新來只企鵝,沒幾天生就給熱死了。」
人們興奮地議論著,四散而去。
趙航宇的汽車經過馬戲大棚,只見在「人體展覽」的大幅廣告牌下豐排著很長的隊,無數的人站在那裡耐心等退票。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趙航宇問旁邊的孫國仁。
「等著看人體展覽。」孫國仁小心翼翼地回答。
「庸裕,純粹是利用群眾的獵奇心理。我就不信世間有什麼‘人’,掛著頭賣狗肉,一定又是隻患斑禿症的猩猩。」
「他們展出的是我們的唐元豹。」
趙航宇一愣。「可以這麼欺騙群眾,假冒商標是要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