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著麼?」唐元豹說。我又不是警察?「
「要是這個人是你的親人呢?」趙航宇繼續微笑著,「你的親人、好朋友被人打了?」
:那也得看為什麼打,要打的有理呢?沒有找事和人起膩,那捱打還不活該?「」沒想到你還是個很有是非觀念的人。「趙航宇笑得有點不是模樣兒了,但還笑著。」不論誰捱打,只要不是你,你就不管?「」不管,這事找政府找派出所去我算老幾?管得過來麼?「元豹嘿嘿地衝四周的廣傻樂。」打小我爸就叫我少管閒事。「
趙航宇嚴肅起來:「要是被人欺負的是咱國家呢?」
唐元豹瞪大眼睛:「咱國家叫誰欺負了?沒聽說呀?光聽說在南朝鮮奧運會叫人打趴了。」
「你們這麼跟說,他永遠不明白。」白度看不下去了,說:「不如干脆說。
是這麼回事……噢,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你叫什麼?「」唐元豹,元帥的元,豹子的豹。「
「是這麼回事,唐元豹同志。我們是全國人民總動員委員會主任團的,就是羞中賽委秘書處。」
「甭管是什麼了吧。」「對對,甭管了,就說我們為什麼找你吧。剛才我們領導已經跟你說了,咱們國家不久前讓人欺負了。你沒聽說麼?就是今天春天的事,一個洋人在札晃把咱們的人打了。」
「慘麼?」「噢,慘極了,慘不忍睹。」
「看著能把你氣死。」劉順明插話說:「我們都哭了,恨不能當場衝上去磕死一個算一個。」
「那怎麼沒衝?」唐元豹問。
「那不是在札晃麼,」劉順明說。「夠不著。」
「這麼大事怎麼咱全沒聽說」唐元豹轉身問周圍的街坊。匣子裡也不廣播?「」沒敢張揚,「劉順明說,」這是丟人的事。「後來呢?」後來我們這幫人不幹啊。咱中國人憑什麼就得洋人欺負,為什麼咱就不能欺負欺負他們?「
「我們知發組織起來。決定教訓教訓洋人。」白度手往身後一劃。「都是民族自尊心特別強的同志。」
「我們準備把這個洋人引進來。」趙航宇說,「給他一頓飽打。於是乎,我們就找著了你。早就聽說大夢拳了得。我們合計,要搬倒這洋人還非大夢拳不可。」
「你可萬不推辭。」劉順明垂淚給唐元豹跪下,後面忽拉拉跪倒一片肅穆的群眾。「咱華人這百十年就沒舒過心,這回不能再栽了。中國眼下就瞧您了,您要不答應,我們全體磕死在你面前。」「快起快起。」元豹一個箭步攙起劉順明,後面跪著的人也一塊撣扶起來。元豹對大夥兒說:大家的心意我明白了,別跪,我受不了這個。我唐元豹也是炎黃子孫,大夥兒彆扭,我唐元豹也痛快不了。
事兒我是聽明白了掰個別洋腿也不算什麼。問題是跟政府那兒備過案沒有?咱不能烏合之眾,凡事要有組織,別我把洋人打壞了政府跟我不幹。「
「這你放心。」趙航宇說,「你敞開練,只管往死打,出了人命我手下有的是人替你去蹲這大牢。」
「爸,你說呢?」元豹掉頭衝他爸。「這事我答應不答應?」
「還猶豫什麼,孩子?你不早憋著要大幹番大事業——有老年組我衝了。」
「唉喲,老英雄。」趙航宇率眾搶上前,拱手作揖。「恕我們有眼無珠,半天沒瞧見您。」
接著,眾從看著元豹他爸全愣了,還是劉順明先醒過味兒來。「您不是庚子年被洋人砍了麼?」
「怎麼說話呢?」元豹先不幹了。「剛才說好好的,這會兒妨起我爸來了。」
「我要瞎說我是茄子。」劉順明摸出那張義和團壯士赴刑場的照片,指著上面的黑胖子直著眼睛看著元豹和他爸。「一模一樣——敢情您死裡逃生?」
元豹看看照片,再看看他爸,也傻了:「您這麼些年倒沒大變。」老壯土嘿嘿笑著,接過那張照片撫摸著,百感交集,對趙航宇:「這麼說,又鬧義和團了。」「又鬧了,又鬧了。」眾人含著淚花兒幸福地笑。「要我說,既然老壯士健在,那大夢拳譜是不是也該物歸原主了?」白度輕輕地趙航宇說。
「該!該!」趙航宇抹抹淚,招呼手下人。「拳譜還給老英雄。」元豹他蓬拌著那迭馬糞紙老淚縱橫,揚脖打著喊。
「元豹,過來,你要不把這洋人給我撒了,你就不是我兒子。」「爹,您就擎好吧。」唐元豹情慨激昂地說?「連佻當年的仇我一塊給您報嘍。」「上酒上酒。」趙航宇回頭衝後喊。「給壯士上酒。」
一個眼鏡抱著早預備下的酒罈子和海碗,挨個分發,斟上白亮亮的酒。趙航宇端著酒碗對唐家父子說:「這酒咱是不是得喝?」「得喝。」老英雄端起一碗酒豪氣地說。「不光喝,還得幹!」
眾人高擎起酒,一飲而盡,一片齔牙咧嘴。元豹紅頭漲腦地對白度嘮叨:「不瞞您說,數我爸最瞭解我,我早就不安於這板車營生了,早就想幹點驚天動地的事業!」
「這順你肯定驚天動地,」白度面不改色地甩甩喝乾的空酒碗,「我保證。」「壯士在哪兒?壯士在哪兒?」隨著一連聲地呼叫一個繃帶包著頭吊著胳膊足有兩米高的巨人擠進了人圈,單手一把將元豹攬進懷裡,淚如雨下。「你可一定為我報仇呵!」
「這就是札晃大宗被打殘的我國選手。」趙航宇平淡地說。「瞧瞧給你的,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我的天!」眾人一片感嘆。
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迭聲喝叫:
「敵人在哪兒?敵人在哪兒?」
只見黑子領著一幫扎板帶穿燈籠褲的衚衕串子舞刀弄棍一路雜耍般地使著各種拳腳奔來。
「別拉著我,別拉著我,你們誰都別拉著我。」黑子喊著,捨命頭境進一個眼鏡的懷中。
「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劉順明英勇地大張雙臂衝上去母雞護雛似地把領導們護在身後。被人一個掃堂腿一屁股坐在地上。
「無禮!」元豹爹一聲喝。「大人們在這裡商議國家,小子們休得喧譁。」
對趙航宇,「趙主任不必畏懼。」
「哪裡哪裡。」趙航宇看著黑子等人,強笑著對元豹爹。「貴衚衕真是藏龍臥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