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葉真像是有難言之隱。「他去西藏了。」蔣葉真的臉上掠過一絲憂鬱,這憂鬱只有我能看出來。「蘇洋的畫展搞成了嗎?」我關心地問。
「反正房子賣了!」蔣葉真無奈地說。「賣房子幹什麼?」丹陽納悶地問。我拽了一下丹陽的衣襟,我不喜歡她打聽人家的隱私。
「丹陽,你比我有福氣。」蔣葉真笑了笑說,「師兄,娶了這麼漂亮的媳婦可不能花心呀!」蔣葉真一邊說一邊看坐在旁邊的姚淼。姚淼知道蔣葉真話裡有話,頓時臉紅了。
「丹陽,來,我祝你們幸福!」蔣葉真給我和丹陽斟滿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我隱隱感到姚淼與我相識絕不簡單,這裡面或許有什麼隱情。姚淼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一直迴避我的目光。
蔣葉真沒有參加完婚宴,就說有事先走了。我看得出這個我曾經愛過的女人心情很複雜。婚宴鬧到很晚才結束。
由於資歷淺,向醫院申請住房一直未批,我只好向醫院租借了一套單間,暫做新房。我不喜歡結婚後住在丹陽父母家,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有些傷自尊。
由於是租借的房子,新房沒有裝修,只是收拾得很乾淨。房子雖然很小,只有五十平米,但很溫馨,畢竟這是我自己的家。
我自認為姚淼對我是動了真情的,但又有一種落入圈套的感覺。婚宴後,我送父母去了醫院的賓館。
回到新房時,姚淼正陪著丹陽說悄悄話,見我回來了,起身告辭。我和丹陽一起送姚淼下樓。
「抽空給我打電話,」趁丹陽不注意,姚淼小聲對我說,「我有話對你說!」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送走姚淼,已經是夜半時分。我和丹陽累了一天,簡單洗漱後,丹陽整理收到的紅包。「丹陽,你和姚淼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急不可耐地問。
「怎麼?心裡是不是很想她?」丹陽醋意十足地問。「這叫什麼話?」我生氣地說,「你們之間這麼好,為什麼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你們之間是不是經常談起我?」
「老公,別生氣嘛,你聽我解釋嘛,這叫做愛不厭詐。」丹陽溫柔地說。「什麼?愛不厭詐?」
「我讓姚淼故意勾引你,看你能不能把握住自己。如果她拿到了你的內褲,那麼我們今天的婚就結不成了。還好,她說,你是當代柳下惠。」
我一聽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要炸了,二目圓睜地看著謝丹陽,半天說不出話來。
謝丹陽見我有些失常,便起身抱住我說:「老公,我知道我錯了,人家是因為太愛你了,怕失去你才這樣做的。再說,我是上了趙雨秋的當了,那天我去醫院找你,在走廊碰上了她。她說,你在大學時就是個花花公子,可得當心。她還說用美人計試試你,就知道你是不是真心愛我了。我聽了後心虛,就求姚淼試你。老公,我知道你不是趙雨秋說的那種人。」
我望著又可氣又可愛又可恨的妻子怒吼道:「謝丹陽,你是個渾蛋!我真瞎了眼。早知道如此,我和姚淼將錯就錯,讓你雞飛蛋打。你這種人不配結婚。」
謝丹陽見我真火了,她知道自己玩火玩大了,跪在我面前哭著說:「慶堂,這件事是我不好,你怎麼罰我都行,從今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別生氣了,好嗎?」
我望著可憐兮兮地跪在我面前的謝丹陽,哭笑不得,這才明白為什麼與姚淼見面時,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想起了她的話,「如果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請你原諒」,當時我不懂什麼意思,現在終於明白了。這些年我被女人傷得太深了,實在琢磨不透她們的內心世界。趙雨秋這種女人也太可恨了,得不到我就破壞我和丹陽的關係,居然想出用美人計來試探我。我氣極了,但事已至此又不得不剋制,畢竟今晚是新婚之夜。
我躺在床上背對著丹陽,她像小貓一樣溫柔無比,但我就是沒有反應,一宿就這樣在無奈中過去了。一個星期後,姚淼給我打電話,非要見我。
「我什麼都知道了。」我氣憤地說,「你是謝丹陽的愛情偵探,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我們沒有必要見面了。」
姚淼一聽我這麼說,當時就在電話裡抽泣起來。我放下電話,她就給我發來簡訊:「慶堂,我錯了,但你總得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心軟了,只好答應姚淼在左岸咖啡館見面,因為那裡是我們「邂逅」的地方。我們坐在左岸咖啡館的老位子上,互相看著對方,沉默不語。慢慢地姚淼的淚水滴落在咖啡裡。
「慶堂,丹陽跟我說起你時,我是出於好奇才答應她的。我們第一次在這兒見面時,我就被你的談吐打動了,心裡非常嫉妒丹陽。你征服我是第二次見面看演出時,我發現你是我在藝術上的知音,我對你一見鍾情,卻又為愛上好朋友的未婚夫而自責,但我欲罷不能,便請你和我一起過平安夜的。其實我從來沒有跟任何男人過過生日,你是第一個,那夜我是心甘情願給你的,但你是個君子,這讓我感到很羞愧。我知道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你了,但你卻不能屬於我,所以我非常痛苦。」
姚淼大滴的淚水讓我心裡酸酸的,我發現生活只是一杯咖啡,一半清醒一半酣醉,眼前的這個女孩已經把我囚禁在心裡,逃是逃不出去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將燃燒的愛情徹底埋葬。
「姚淼,」我狠了狠心說,「謝謝你對我的這份感情。我們的故事不會有結尾的,因為我們都見過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但你是第一千朵,我是把第一千朵當做第一朵的女人,」姚淼深情地說,「愛情是無法逃避的,越是逃避說明愛得越深。」
「姚淼,我已經沒有逃避的資格了,我是我自己的城堡,我出不了城了,我們都冷靜下來,相信自己,也相信生活,讓時間撫平一切吧。」
「慶堂,讓我做你的紅顏知己吧,我知道你需要我這個精神上的伴侶……」姚淼近似乞求地說。
說實在的,這正是我心裡想的,對我來說,姚淼是我的夢,我不願意從夢中醒來。我伸手輕撫了一下姚淼纖細的手,然後站起身,義無反顧地離開了咖啡館。我知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因為姚淼的憂傷化成淚水就要將我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