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醉

外科醫生 王曉方 第2頁,共2頁

「八字還沒一撇呢,」我沒好氣地說,「來,祝你和何慧慧幸福!乾一杯!」我倆舉杯碰在一起,羅元文說了聲「謝謝」,便一起一飲而盡。

「慶堂,你聽說沒?曲中謙的老婆跟一個大老闆跑了。」「什麼?跟人家跑了?跑哪裡去了?」我驚訝地問。「跑到美國去了。」羅元文神秘兮兮地說。

「怎麼回事?說得細點!」我好奇地問。

「曲中謙的老婆是個不安分的女人,本來在咱們醫院麻醉科幹得好好的,非要下海,」羅元文夾了口菜接著說,「老曲攔都攔不住,為這事兩個人沒少幹仗,再加上老曲這個人本身花花事也不少。」

「他和趙雨秋的關係可不一般。」我插嘴說。

「這事院裡上上下下都知道,為了這事兩個人也沒少吵。他老婆去了一家醫藥公司,沒多久就當上了辦公室主任、總經理助理,」我們倆互相點上煙,羅元文接著說,「這不,才下海兩年,那個醫藥公司的老總就賣掉公司要去美國發展,帶著老曲的老婆一起去了,扔下一個兒子。」

「還是托爾斯泰說得好,幸福的家庭無不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幸。」我感慨地說,「元文,我看老曲平時對你勁兒挺大,你什麼地方得罪他了?」

「別提了,人要是點兒背呀,喝涼水都塞牙!」羅元文自己幹了一杯接著說,「我剛到神經外科時,有一次上廁所,發現蹲位門板上用簽字筆寫著一行醒目的黑字:‘老曲和小趙搞破鞋!’我心想,這老曲一定指的是曲中謙,小趙一定指的是趙雨秋。不知是誰這麼敗壞老曲,都損到家了。解完手,我發現鞋帶鬆了彎腰繫鞋帶時,上衣口袋一支簽字筆不小心滑出來,掉在地上,我剛要拾起來,老曲進來了,還對我說了一句:元文,筆掉了。然後進了我蹲的蹲位,我一下子想起了那行黑字,本來我想解釋幾句,轉念一想,這事只能越抹越黑,就沒當回事地走了。從那以後,老曲見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總給我穿小鞋。」

「說實話,老曲也不是省油的燈,我一直不太喜歡這個人,」我哭笑不得地說,「你說趙雨秋那麼漂亮的女孩怎麼會看上他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趙雨秋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咱們科那些護士哪個沒有點背景?所以趙雨秋一直很自卑,我想她巴結曲中謙也是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吧?」羅元文眨巴著眼睛說。

「改變自己的命運要靠自己的努力,把命運寄託在男人身上也太可悲了。俗話說,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這丫頭也太虛榮了。」我不屑地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其實,命運也不是不可捉摸的,你周圍的人和環境就是你的命運。比如我們倆,現在穆主任就是我們的命運。」羅元文深刻地說。

「元文,想不到,你還有點哲學思想,來,為了我們倆的命運乾一杯!」

我是頭一次喝黃酒,有點不適應,再加上心情不好,很快就上了頭,胃裡一陣陣地往上湧,我怕出醜,便去了洗手間,一口吐到了小便池裡。

在小酒店,我和羅元文整整喝了一下午的酒,回到宿舍時,天已經矇矇黑了。羅元文沒有回宿舍,何慧慧約他去看電影,我只好一個人躺在床上靜思。

我知道,我與謝丹陽的關係面臨著一場嚴峻的考驗,我在她家一拳打碎大衣櫃的鏡子,太過分了,但那是在一種被欺騙後的不理智下的衝動,我不知道下一步我與謝丹陽之間會發生什麼。不過有一點是清楚的,如果謝丹陽不向我解釋清楚這件事,我們之間就算完了。

我忽然覺得愛情對於人生來說,只是一種手段、一封特快專遞、一張大款的支票、一輛來路不明的豪華車、一盤光線昏暗的錄影帶,是前後矛盾的證言、是隱藏在垃圾堆後的窗戶、是墨鏡後面的不明表情、是光鮮的衣著下一條發黃的內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