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接機

駐京辦主任 王曉方 第2頁,共2頁

「你怎麼知道的?」

丁能通知道肖鴻林的脾氣,最忌諱到北京前呼後擁的,所以,連白麗娜都瞞著。

「頭兒,我一看黃夢然開著賓士六百走了,估計是老闆來了。」

「老闆的脾氣你清楚,既然你知道了,中午一起去機場吧。」白麗娜心中一陣感動。

波音七三七客機落地後並沒有靠廊橋,飛機剛剛停穩,兩輛黑色賓士就停在了飛機旁,從車裡鑽出四個人來,正是丁能通、黃夢然和白麗娜,另外一個人是首都機場貴賓室經理於欣欣。肖鴻林從飛機玄梯上走下來時,白麗娜手捧著鮮花第一個迎了上去。

「肖市長,辛苦了。」

白麗娜說完,一邊獻花一邊像情侶一樣挽起了肖鴻林的胳膊。肖鴻林接過白麗娜遞過來的鮮花欣慰地聞了聞,然後隨手遞給了鄭衛國。黃夢然把行李放入了賓士車的後備廂裡,丁能通親自開車門,眾人一起鑽進了賓士車。

這時,從飛機上下來一位特殊的乘客,這個人正是中紀委的劉鳳雲。她看著遠去的兩輛賓士車搖了搖頭,緩步走上了擺渡車。

劉鳳雲去東州是看望自己的老父親的,她父親是五十年代的全國勞模,文化大革命被打成了反革命,老伴死得早,老人一生悽苦,劉鳳雲一直想把老人接到北京,無奈,老人戀土,不願意離開東州,所以,劉鳳雲一有空便往東州跑。

在機場貴賓室,於欣欣讓服務小姐上了熱手巾卷、果盤和飲料,並且沏了極品龍井。

「欣欣,我每次到北京都要麻煩你,什麼時候給我個機會,到東州轉轉,到時候我請你聽地道的二人轉。」肖鴻林客套地說。

「那感情好,不過東州畢竟是老工業基地,除了煙囪林立,還有什麼好看的?」於欣欣和肖鴻林熟得很,說話的語調甜絲絲的,一舉一動漂著職業女性特有的香甜味兒。

「是呀,讓欣欣見笑了,不過只要欣欣肯賞光,我願意為你修個大花園。」

「此話當真?」

於欣欣為肖鴻林的豪爽所折服,卻不知道坐在旁邊的白麗娜又嫉妒又羨慕。白麗娜是個崇尚權力的女人,她一直認為只有掌握權力的男人才是優秀的男人。肖鴻林雖然五十五六歲了,但是俗話說「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肖鴻林的老家就在陝西省綏德縣,是名副其實的西北美男,這樣的男人,白麗娜垂涎已久了。

就在肖鴻林乘坐的飛機剛剛落地時,市委副書記李為民眉頭緊鎖地走進了王元章的辦公室,他剛剛開完清理爛尾樓書記辦公會,參加會議的有市建口的各部門領導,給爛尾樓貸款的銀行負責人,和擁有爛尾樓工程的房地產公司。散會後,市建行中山支行行長段玉芬反映給李為民一個情況,讓李為民為常務副市長賈朝軒擔起心來。李為民是個不吐不快的人,在市委班子裡與自己最談得來的還是市委書記王元章。

王元章熱情地為李為民沏了杯茶,然後笑著說:「為民同志,情緒不太對頭啊!」

「元章,我剛開完清理爛尾樓書記辦公會,市建行中山支行行長段玉芬向我反映了一個情況,讓我為朝軒同志捏一把汗吶!」李為民拉著臉嘆道。

「為民,怎麼,朝軒同志在北京學習也沒閒著?仍然遙控指揮?」王元章不解地問。

「元章,賈朝軒不是遙控指揮,而是為所謂的民營企業充當保護傘!」李為民氣氛地說。

「為民,民營企業是國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為民營企業保駕護航是好事呀!」王元章呷了一口茶笑著說。

「元章,你沒明白我的意思,陳富忠的北都集團用一座爛尾樓做抵押,貸了三回款了,每次貸款都過億,每次都是賈朝軒親自批示給銀行放貸,這次又批到市建行中山支行,段玉芬一直頂著沒辦,三個億呀,這不是搶銀行嗎?如果這次再貸款給陳富忠,那座爛尾樓就是重複抵押第四次了。我告訴段玉芬堅決不準貸。」

李為民由於說得激動,手中即將燃盡的菸頭險些燒了手指頭。王元章一下子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早有耳聞,北都集團的陳富忠與賈朝軒走的很近,這個賈朝軒真讓人擔心呀!」

「元章,我聽說賈朝軒在北京學習並不安分,活動得很厲害,連肖鴻林都坐不住了。」李為民嘆氣道。

「鴻林同志這次去北京走得很低調,也沒和我打招呼,我擔心他以欺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呀!」王元章慨嘆道。

「元章同志,我覺得你在處理黨政兩家關係的問題上過於遷就,不能因為怕傷了黨政兩家的和氣就容忍肖鴻林向市委鬧獨立,要批評指正,絕對權力的背後是絕對的腐敗呀!」

李為民一向坦誠直言,但這幾句話說得卻很重,王元章眉頭皺了皺,沉思良久說:「為民你批評得對呀,這幾年我為了維護班子的團結是過於軟弱了,從改造市政府大樓不向市委打招呼開始,我就應該嚴厲制止,現在可好,他肖鴻林重大專案、重要資金問題一個人說了算,重要人事任免獨斷專行,簡直成了黨內個體戶了。」

「元章同志,我建議你找鴻林同志好好談談,要敲山震虎啊!」

「好吧,忙完國際秧歌節,我就找他談。」

李為民站起身看了看錶說:「元章,我來是想請你陪我看一看教師新村工程進展情況,提點意見,全市教師眼巴巴盼著住新房呢!」

「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呢!許多教師對分房方案有意見,走吧,咱們邊走邊商量。」王元章一邊說,一邊示意秘書要車,兩個人肩並肩走出辦公室,走廊裡響起了兩個人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