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森豪集團準備向中山區人民法院起訴東州建工之際,萬鳴武突然調任市規劃委主任,而原來市規劃委主任顧長山調任市國土資源局局長。
調令下來前,萬鳴武就得到了訊息,走之前他非要請白昌星吃飯。白昌星知道萬鳴武是找他催要森豪國際中心欠下的85%的土地出讓金,推託有事想拒絕。萬鳴武在電話裡說了一句讓白昌星腦門子發麻的話,白昌星聽了這句話立即就答應了。
晚上,這頓飯安排在北都大飯店鹿鳴春餐廳。萬鳴武誰也沒找,只請了白昌星一個人。白昌星到時,酒菜已經上齊了。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坐下後,萬鳴武的情緒顯得很惆悵。
「鳴武,好好的怎麼要調你去市規劃委呢?只不過是與顧長山掉了個過兒,沒多大意義嘛!」白昌星自己點了一支哈瓦那雪茄深吸一口說。
「對我沒什麼意義,對何振東意義可就大了。昌星,下週我就去市規劃委了,這周你最好把森豪國際中心欠下的土地出讓金補齊,不然的話,你可能遇上大麻煩!」萬鳴武認真地說。
「什麼麻煩?無非就是顧長山上門催債唄!」白昌星無所謂地說。
「沒那麼簡單。昌星,年初國土資源部、監察部聯合下發了《關於繼續開展經營性土地使用權招標拍賣掛牌出讓情況執法監察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在今年8月31日前將歷史遺留問題處理完畢,開發商必須及時繳納土地出讓金而且需在兩年內實施開發,否則政府可把該土地收回。這份檔案明確宣告禁止土地協議出讓的閘門將在8月31一日後徹底關閉。」
萬鳴武還沒說完,白昌星插嘴說:「鳴武,不就是71號檔案嗎?房地產界都知道‘8.31大限’啊。只是我不明白,森豪集團除了欠點土地出讓金,又沒有什麼歷史遺留問題,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昌星,我一直以為你小子老謀深算,怎麼今天犯起糊塗來了?你也不想一想,我為什麼被調到市規劃委,而顧長山卻被調到市國土局,還不是何振東覺得顧長山更像他的一條狗,比我好用。森豪集團與天嬌集團的恩怨,東州房地產商誰不知道?我估摸著你不趁我在時趕緊交齊土地出讓金,怕是我走後你再想交,顧長山都不會要了。」萬鳴武話裡有話地
「不要了?笑話,我去交土地出讓金,市國土資源局局長不讓收,這是什麼道理?」白昌星不解地問。
「昌星,說一千道一萬,森豪國際中心那塊地你就不應該從於寶山手裡買?你也不想想,於寶山的便宜是好佔的?目前森豪國際中心已經停工幾個月了,我不知道森豪集團和東州建工的官司還得打多久,我只知道,作為老朋友有責任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萬鳴武的話讓白昌星很受觸動,但是森豪國際中心無論如何也不能算曆史遺留的爛尾樓,只要在8月31日前交齊土地出讓金,何振東再有權也不能明火執仗地搶吧?
「鳴武,無論如何,我得謝謝你的一片好意。只是這麼大一筆錢一週時間我根本湊不齊,但是我保證半個月內一次性交齊。」白昌星詭譎地說。
「昌星,反正利害關係我都跟你講了,但願是我多慮了,不過,我可提醒你,明天上午,夏聞天就主持市政府常務會議,專題研究土地歷史遺留問題,東州馬上就要颳起一場史無前例的土地風暴。今天一天我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許多房地產商都坐不住了,都想從我這兒打探點訊息。我估計市政府常務會議開完,市國土資源局就得唱‘空城計’。實話告訴你,這次土地風暴來勢洶洶啊,一些水性不好的房地產商必然要夢斷房地產江湖了。」萬鳴武加重了語氣說。
「鳴武,森豪集團目前只有兩個大專案,一個是森豪國際中心,另外一個就是騎士大飯店,都是東州的地標性建築,也是‘金街銀帶’的重點工程。鳴武,森豪集團這艘大船什麼風暴沒見過,不是都過來了嗎?2002年5月國土資源部就簽發了《招標拍賣掛牌出讓國有土地使用權規定》,也就是11號令,明確叫停土地協議出讓方式,而代之招、拍、掛方式。在此之前,東州市近九成以上的土地通過協議方式轉讓,因此ll號令被業界稱為‘土地革命’。但是隨後6月份東州市政府又出臺了33號檔案,其中規定,綠化隔離帶專案、小城鎮專案、危舊房改造專案、高科技專案等四類經營性用地仍可以協議出讓。這段日子,使協議出讓繼續存在,因此也催生了各地趕搭土地出讓金末班車的狂潮。騎士大飯店無疑是借危舊房改造專案籤的出讓協議,而森豪國際中心是在2002年以前就簽了轉讓協議,來龍去脈你最清楚了。‘土地革命’沒成功,‘土地風暴’就真的颳得起來?會不會‘8.31大限’後又開個什麼新口子也未可知呀!」白昌星質疑地說。
「昌星,你太樂觀了。市場經濟是汪洋大海,政商博弈,失敗的只能是商。泰坦尼克號大不大,不是也沉在北冰洋了嗎,昌星,靠僥倖心理做生意早晚要觸礁的,何況,你的對手是外號土地奶奶的範真真。這個女人太工於心計了,即使是《紅樓夢》裡的王熙鳳也不是她的對手,老奸巨滑的何振東是何等的城府,還不是讓她玩弄於股掌之間。昌星,以森豪集團的實力,那點土地出讓金有什麼湊不齊的,我還是勸你在我走之前趕緊交齊了,夜長夢多啊!」萬鳴武苦口婆心地說。
「老兄,三個億呀,哪家房地產公司能在一週內湊齊?容我半個月,你放心去市規劃委上任,我半個月準交齊。」白昌星賴皮地說。
「好好好,昌星,反正我作為朋友該說的都說了,聽不聽由你。真要是出什麼岔頭,你可別埋怨我。」萬鳴武冷著臉說。
「鳴武,瞧你說的,我這些年幹房地產沒少仰仗著你,感激還來不及呢,還敢埋怨你!來,我敬你一杯!」
白昌星拿起茅臺酒瓶給萬鳴武滿上,滿臉堆笑地端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