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剛板起臉說。
「志剛,你是我的丈夫,我只是為你擔心,你和大哥做事太詭秘,總像藏著天大的秘密,我問你,開發胭脂屯,明明是森豪集團和騎士基金一起在做,為什麼你和大哥老是躲在幕後?」
羅依倩不解地問。
「依倩,這是商業智慧,你不懂,森豪集團不露面不僅能獲得市委市政府對美資的大力支援,而且能夠擺脫何振東和範真真的陷害。」
白志剛詭譎地說。
「商業智慧或許我不懂,但是法律智慧你也不懂,今天我們律師事務所來了一對夫妻,諮詢怎麼能保護他們家的祖宅不被拆遷,這對夫妻是胭脂屯的居民。」
羅依倩放下筷子說。
「目前胭脂屯只剩下一戶刁民賴著不走,莫非你說的是柳文龍和許天鳳夫婦?」
白志剛輕蔑地問。
「志剛,人家不是刁民,人家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房子,這有什麼錯?」
羅依倩同情地說。
「胭脂屯那塊地政府已經出讓給美國騎士基金了,按合同他們必須搬走,小青樓必須拆遷,賴著不走,只有一個結果,就是強遷,去你們律師事務所諮詢也沒用。」
白志剛冷冷地說。
「志剛,人家有1950年政府頒發的房地產所有證,小青樓下面的地是私有的,政府憑什麼給賣了?」
羅依倩據理力爭地說。
「扯淡!1982年憲法裡就規定,城市土地歸國家所有,中國什麼時候還冒出私有土地了?」
白志剛質疑地問。
「志剛,你聽說過經租房嗎?」
「沒有!」白志剛沒好氣地說。
「危改十年,東州錯殺了幾萬所被誤認為是公產的私宅,這種私宅就叫經租房。也就是1958年房主託管經營管理的私有出租房。當時政府在極‘左’思潮影響下,認為出租部分若超過了十五間,超出的部分就要讓房管局幫著經營,負責修繕和安排租戶。再與房主分享房租,當時,有關房主迫於壓力,都不得不寫下了一份表示認可的字據,內容為:‘我自願把位於某衚衕某號的房產交給國家經營。’這其中的意思是很清楚的,‘我’既沒有把房產賣給國家,也沒有送給國家,而是託國家協助經營而已,產權完全沒有發生轉移,我瞭解過目前東州舊城的四合院中有相當一部分私人房產,被國家經租或代管至今,像柳文龍夫婦的小青樓最後落實政策拿回自家房地產所有證的只是少數。房管局從未合法取得經租房或者代管房的產權,所有出售均為非法。」
羅依倩還沒說完,白志剛就氣哼哼地問:「依倩,按你的意思,故宮是不是應該還給皇帝的後人呢?解放初沒收的房子是不是也應該還給原主人呢?」
「這完全是不同的概念,皇帝后人手裡沒有新中國政府頒發的房地產所有證,當時被視為階級敵人的,其財產被沒收的,那些原房主也沒有新中國政府頒發的房地產所有證,但是經租房主都在解放後得到了新政權頒發的房地產所有證,只要中華人民共和國存在,這個房地產所有證的內容就仍然有效,包括權利人對其土地財產的權利。剛才你提到1982年憲法,柳文龍夫婦對小青樓及其土地財產的權利,在1982年以前是通過私有的土地所有權體現的,在1982年以後是通過私有的且自然享有並無限期的土地使用權體現的,政府打著危改的旗號,把人家合法的房子和土地賣了,是非法的,你知不知道?」羅依倩用律師的腔調說。
「依倩,你別忘了,胭脂屯是騎士基金開發的,森豪集團是騎士基金的大股東,你應該想一想站在什麼角度上講話。大哥知道了會怎麼想?」
白志剛不高興地說。
「志剛,正是因為考慮到森豪集團的利益,我才站在法律的角度客觀地給你分析這個問題。」
羅依倩溫和地說。
「你不分析還好,你這一分析我倒鬧心了,白天我找大哥還嘮這件事,大哥傾向於強遷,過兩天威廉就到北京,他是專門為騎士大飯店開工的事而來的,挺好的一個工程,我真怕被這座討厭的小青樓給攪出什麼差頭來。」
白志剛惆悵地說。
「志剛,我看那對夫妻保護祖宅的決心很大,我可不希望鬧出什麼事來!」
羅依倩擔心地說。
「還是大哥說得對,在中國房地產商有政府做後盾,什麼樣的釘子戶能鬥過這麼強大的聯盟?」
白志剛揮了揮拳頭說,「不說這些了,親愛的,我做飯你刷碗公平合理吧?」
「大滑頭,你就不能模範到底一次?」羅依倩不情願地說。
「你刷碗我講笑話總行了吧。」
白志剛詭譎地說。
「你腦子裡光有房子哪兒有笑話呀?」羅依倩撇了撇嘴說。
「大哥今天跟我說他家老二期中考試的事,老逗了。」
白志剛賣關子地說。
「小孩子期中考試有什麼好笑的。」
羅依倩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
「你知道,大哥的老二不愛學習,每次考試考得都不好,這次期中考試前,大哥跟老二說:‘兒子,這次你要是考好了,老爸獎勵給你兩百塊錢。’老二高興地答應了。結果成績出來後,老二怯生生地對大哥說:老爸,告訴你個好訊息。大哥問,什麼好訊息呀?老二說:你不是說期中考試考好了,給我兩百塊錢嗎?大哥說,對呀。老二說,爸爸,我給你省下了!逗不逗?」
白志剛說完哈哈大笑,羅依倩也被逗得笑岔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