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戀愛時代 王海鴒 第2頁,共2頁

她眉頭鎖得更緊了,但說話時還是保持了起碼的禮貌:「謝謝你。我沒什麼事要幫忙的。你忙你的去吧。」

鄭海潮堅持要將談話進行下去。不管從哪方面說,他都想、都要同眼前這個女孩兒保持聯絡,如果今天他就這樣走了,也許從此再無機會。

他說:「我沒什麼可忙的了,我媽在icu室……」

她忍無可忍:「那你該去哪兒去哪兒!這兒不是你待的地方!」

他沒介意她的態度:「我想,你現在要是沒事,聽我解釋一下?就昨天下午的事。」

她道:「我沒事!但不想聽!煩!」

他沉默了,片刻後溫和地道:「鄧小可,你不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嗎?我想,即使是你父親,對病人家屬也不會這態度吧!」

小可一怔,繼而赧然。他所言極是:她之所以能如此傲慢放肆,蓋因為他們的人物關係,他是病人家屬,她是鄧文宣的女兒。緩和了下口氣,她說:「對不起……我的事你幫不上忙,工作上的事。」

鄭海潮沒想到,「你工作啦?!」他一直認為她是學生。

小可嘆:「唉,實習。」

鄭海潮長長地「噢」了一聲,這他就明白了。他太瞭解大學生剛進入社會時的感受了,各種的茫然、失落、困惑、不適。

他說:「我大三時開始利用暑假實習,大三大四研一研二,按年頭算,實習了四年,有著各種的實習經歷——」

小可插道:「你,請坐。」指著對面的椅子,鄭海潮遵囑坐下說了「謝謝」;小可臉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再次說了「對不起」,然後問:「你實習時的老闆都怎麼樣?」

「有好的,有差的,有一般的。」

「有冷血的嗎?」

「什麼樣的算冷血的?」他問。於是,小可開始跟他說她和陳佳的事,他專心聽,聽完後道:「你想過沒有,你認為那個陳佳冷血,是因為你對她的期望值過高?」小可身體一下子挺直,嘴巴微張——嘴唇溼漉漉肉嘟嘟,清晨的喇叭花似的——眼睛睜得老大,緊緊盯住他。他笑笑,繼續說:「新人進職場,首先得明確一點:職場不是家,老闆不是媽,你可以有歸屬感,但不能寄予過高的感情期待。」

「說得好!」她贊,熱烈地道,「接著說!」

「找個好老公,讓他出去為你打拼。」

她愣在那裡——本想聽進一步的職場經,聽到了個這,一時拐不過彎來。他忍不住笑起來,笑著解釋:「你這樣的女孩子,不適合職場。」

「我這樣的女孩子?我哪樣的女孩子?」

他看著她,像個算命先生,慢慢道:「你嗎?優點是,心眼不錯;缺點是,單純,過於單純。」

「等等等等!單純現在成缺點了?」

「跟時間無關,取決於空間。在職場上,過於單純就是缺點。」

「有道理。還有呢?」

「還有,由於家庭條件好,有一點嬌氣,有一點軟弱。」

「評價不高啊,總共說了四條,仨缺點。」

「噢,還有,學習好。」

「根據什麼呢?」

「直覺。」

她預設。片刻,嘆著氣重複了沈畫的話:「可惜,學習好不是學習的目的。」

她真心苦惱的樣子使他意識到他錯了,方向錯了。昨天下午她對他說「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我不想依附於任何人」,不是跟他賭氣,是認真的。

想了想,他說:「這樣,明天你照常上班,去了先檢討,說一下沒請假就走的原因,表姐意外受傷情況緊急啊什麼的,簡單說,別囉嗦。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當’沒發生——怎麼可能?!」

「我教你個辦法?反覆對自己說:一切跟以前一樣——自我催眠!」

……

晚飯時,小可向鄧文宣要鄭海潮的電話,分手時忘要了。

鄧文宣不解:「你要他電話幹嗎?」

「您走後我和他聊了聊,聊得不錯,那人值得交往,知識面廣、看問題準,我打算跟他長期保持聯絡。老師同學們都說,要想發展,得多認識有用的人,建立自己的人脈。我跟他說了和陳佳的事,他建議我明天照常上班——」

惠涓插道:「這個鄭——是幹什麼的?」

小可想了想:「不知道。」

惠涓白她一眼:「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瞎聊半天不知道人家是幹什麼的!」

鄧文宣替女兒說話:「那孩子不錯,對他媽真好,跑前跑後一刻不離。醫院裡守著爹媽的都是女兒,很少見到兒子。」

惠涓哼一聲:「那他是有這個時間!他要沒時間,工作忙事業上強,怎麼可能一天到晚在醫院守著,有這心也沒這力!要不人說,顧家的男人沒本事,有本事的男人不顧家。」

沈畫對小可笑:「小可,聽到了嗎?你一定得找個又有本事又顧家的!」

「這個事啊,」小可用筷子尖挑起粥裡的米粒送嘴裡,「目前尚不在我考慮之列——」

「胡說八道!」惠涓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