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找我?有這個實力的企業家多了。」
顧小西愣了愣,而後道:「咱們不是認識嘛。」
「不會僅僅是因為認識吧?顧小西,你找我,是想知道簡佳在我這裡還能不能兌換出錢來。」
「你怎麼會這麼想?」
「那你讓我怎麼想?」
「劉凱瑞,你要是真這麼想,就有點兒自作多情了。實話說,我是奉命而來。奉我們發行部主任之命。」
劉凱瑞略有點兒失望,但很快掩飾住了,片刻後問:「她怎麼樣?」沒說誰。但顧小西立刻會意。
「她想結婚。她想有個家。」
「對你的這番話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簡佳還是愛我的。只不過由於我無法給她婚姻,而被迫離開了我?」
「這個你得去問她。我只是在說我的看法。劉凱瑞,你不跟人結婚還要拴著人家,不覺著自己有點兒自私了嗎?」
「糾正你一點,不是‘不跟’她結婚,是‘不能’。我有老婆。」
「你跟簡佳說你跟你老婆早沒什麼感情了……」
劉凱瑞再次糾正她:「是沒有愛情。但是我不能拋棄她。她是在她少女的時候跟的我,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跟的我,幾十年了,我們已經是親人了。我能說,為了自己的愛情,就不要親人。叫你,你能嗎?」
「劉凱瑞,凡事都要將心比心。在你那裡,愛情不是一切;在人家那裡,同樣如此。人簡佳三十多了,人家要結婚要生孩子!」
「可以。我把她辦出國外,我們就可以生孩子。」
顧小西沒想到,旋即,感到一絲喜悅。為簡佳,也為她自己和她爸媽。簡佳的問題解決了,小航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當然他會痛苦一陣子,痛苦一陣子總比痛苦一輩子強!這時她注意到劉凱瑞開始看錶,忙收回思緒抓緊時間說正事。「說走題了說走題了!陳藍的研討會,劉總一定要支援哦!」
劉凱瑞道:「陳藍的研討會,我一定不支援。」
小西叫:「我們頭兒會殺了我的!」
劉凱瑞笑:「顧編輯,你就這麼跟人談生意嗎?」
「你想讓我怎麼談?」
「你要從我這裡拿到錢,你就要給我一個等價交換的理由。」小西一聽暗叫不好,想這事看來得黃,她能有什麼給劉凱瑞「等價交換」的?這時聽劉凱瑞道:「叫她來跟我談。」
小西明白了。「好吧,我跟她說。但我不能保證她來。」
「還有一個條件,不能贊助陳藍。」
「你想贊助誰?」
「除了陳藍。」
小西笑起來:「劉總也在乎這個?」
「只是不想誤導別人,主要是,不想誤導陳藍。我尊敬她。」
小西收起臉上的笑,肅然。想,難怪簡佳會愛上這個男人,他不僅有能力有事業,的確還有著不少值得一愛的品質。
從劉凱瑞那兒離開後小西沒有回單位,直接回家。何建國奉命去湖北「技術支援」,走前交代她說他哥哥這幾天就到,讓她這幾天爭取下班早一點兒回家,他哥哥頭一次到北京,一個人,人生地不熟。何建國在電話中已把家裡的地址以及行走路線詳細跟他哥說了,他哥雖說沒出過遠門,但是對一個大學都能考上的高中生來說,這點兒困難應當不在話下。小西對於何建國要她好好接待他哥的要求,滿口答應誠心誠意。她對建國那個哥哥印象不錯。那人話不多,心很細,知道體諒人。小西在何家,他常讓他老婆替小西幹這幹那,幹活兒,都是他老婆乾重活兒,讓小西打下手。為此,她對那兩口子滿懷感激。
小西往家趕,她回來得很是時候,建國哥何建成正等在她家門口,但讓她始料不及的是,等在家門口的,還有建國爹、她的公公。何建國並沒說他爹要來啊。把父子倆領進家裡,借出去買菜的工夫給何建國打了個電話,質問他為什麼不告訴她他爹要來的事。何建國說他真的不知道他爹要來,聽口氣不像是假的。他爹來幹什麼,總不會專程來送何建成吧?何建成三十多了又不是沒文化,就算沒來過北京,也用不著人送。多一個人來多一份花銷,他家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他爹來肯定有事,當即高度警惕,她那個公公,絕對是沒有大事不登門。他會有什麼事?哪方面的?她辦得了辦不了?他總不會逼著她當場給他生出個孫子來吧。同時給小航打了個電話,通報了何建成已來的訊息,讓他做好接待安排的準備。電話中小航態度冷淡,但是答應了。答應了就成,態度如何她不在乎。
建國爹這次來還真沒別的事,還真就是為專程送他的大兒子。嚴格說不是為「送」,而是要親眼看著顧家給大兒子把方方面面的事情落實好。他不相信老二,老二在他媳婦他丈母孃面前太。老大不愛說話,遇事從不爭,安排得不滿意他絕對是委屈著自己。老大是他心裡的一塊病。那年,在天橋上,老二媳婦說的那番話雖讓他惱火但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您沒這個能力供他您應該為此感到慚愧才是!」不僅為沒供大兒子上學慚愧,還為這些年為了供二兒子上學,大兒子跟著他吃苦受累、到現在連自己的房都沒有而慚愧。所以在最後時刻他決定,親自送大兒子來北京,如有什麼不妥,他還可以出面為兒子說話,為兒子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