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在床上坐下說,張鴻建走了,才一個月他就走了……
燕子不知如何安慰小雨,兩人一時默默無語。後來燕子打了一盆熱水,擰了一把熱毛巾遞給小雨。小雨一邊擦著臉一邊還抽抽泣泣,燕子說,小雨,別哭了,張鴻建走了就走了,他要是愛你就還會回來,他要是不愛你走了也沒什麼可惜。好一陣,小雨才止住了哭泣。
小雨說,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張鴻建竟會舍我而去,我們的愛情哪裡去了。
燕子說愛情很嬌嫩,稍有不慎,愛情便會戴上它的隱形帽消失無蹤。我的愛情已尋不見了,但願你的還能回來。
還能回來嗎,小雨搖了搖頭,她心裡想,是不是她始終沒有走進過張鴻建的內心,是不是他們都叫彼此的情慾矇蔽了雙眼,使張鴻建在經過整整一個月開始是興奮後來是疲憊的性生活後便毅然決然地走了。
看小雨滿臉暗淡、神色悲切,燕子說,小雨,快穿好你的衣服,我請你去吃夜宵。
這樣的時候,哪有心情吃夜宵,小雨說。
怎麼啦,一個男人走了,竟把你的胃口也帶走了,是不是以後還要為他立貞節坊呀。見燕子這樣說,小雨只好起身穿衣。
兩人勾肩搭背地下樓,攔了輛計程車直駛海灣大酒店。
新落成的海灣大酒店在氣勢上直逼老牌的銀都大酒店。她們坐自動扶手電梯來到位於二樓的西餐廳,還未落座,就聽見一個輕脆的女聲在喊——燕子、小雨。她們一抬眼就看見是美麗的麗莎在喊她們,不意間竟然遇上了麗莎,她們的臉龐頓時盪開了笑意,連悲切的小雨也笑著說,哦,麗莎、麗莎。麗莎和身邊的潘起明說了一句什麼,就高高興興地到燕子她們這一桌了。潘起明走過來和小雨、燕子打了一個招呼,然後說,麗莎今天你要請客了,我先行一步,過一個鐘再來接你。
這裡潘起明剛走,三個小姐就將頭聚攏在一起,她們一時百感交集,才分別這樣短的日子她們都感覺到彼此的變化,她們的臉龐依然青春嫵媚,但感覺心境卻一步步走向滄桑。
她們每個人都有一個故事。張鴻建的回去,使小雨的故事和她們的故事一樣都充滿了憂鬱和悲傷。她們在這個幽靜的西餐廳彼此交換了自己的故事,六隻纖弱的手在敘說中不由緊緊地握在一起。
在敘說的停頓中,燕子美麗的眼睛看著她的兩位女友,在搖曳的燭光下燕子悲哀地說,現在我尋不回自己了,我不知道自己這樣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燕子的話在麗莎和小雨心中激起了轟鳴,同樣的問題也在她們心中迴響,各種各樣的色彩在她們身邊的空間飄蕩,最後所有的顏色都退去了,一匹灰綢自天而降,毒蟲蝙蝠在灰綢的背景上鼓翅肆飛,燕子彷彿看見自己舉著皮鞭的身影鑲嵌在這個背景上。燕子越發悲哀了,美麗的眼睛湧起了一片潮霧。
小雨和麗莎也僵坐著,沉溺於各自的思緒中。
只有那一簇燭光在她們中間不解人事地搖曳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