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熱屋頂上的貓 王海鴒 第2頁,共2頁

這兩句話在他們的心裡有無限無限廣闊的潛意識,他們被這廣闊的潛意識所左右,不由地在行進的路上就進入了某種的狀態,這狀態帶有一種發酵的感覺,體內彷彿有某種物質在膨脹,細胞分裂的速度在加快,血流量的速度也在加快……

張鴻建的家很整潔,小小的兩房一廳,客廳的牆上掛了一幅張鴻建和妻子的合影。張鴻建的妻子在照片上緊緊地依偎著張鴻建,臉龐展示著燦爛的笑容。小雨站在那裡,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照片上,心裡搖曳著暗暗的憂傷。這時,張鴻建站在了小雨的背後,小雨聽到了來自張鴻建心中的嘆息。這嘆息一定程度地撫平了小雨的憂傷,小雨緩緩地轉過身子,她和張鴻建相距的距離不會超過五寸,這個距離意味著什麼呢,這距離意味著兩人之間沒有距離,他們彼此感到了來自對方身體的體熱,於是緊接著擁抱接吻便自自然然成了狀態的一部分了。他們緊緊地擁抱著,身體的所有部分都膠合在一塊,在緊緊的擁抱之中小雨的視線感覺空氣染上了顏色,那是一種淡淡湧動的紅色,很誘惑地帶有一種熱量彷彿騰騰的蒸氣般充溢了四周的空間。作為狀態的繼續他們的場景迅速地轉換到臥室的床上,在這裡淡淡的紅色增加了湧動的幅度,小雨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四肢的動作完完全全是一種自由的伸展,所有的動作都彷彿被一個流暢的程式所操作,完成得如行雲流水,-會兒小雨和張鴻建就發現他們已赤裸裸地重疊在床上,小雨的雙腿自然地分開,喉嚨深處發出呻吟聲。與此同時她聽見張鴻建說,小雨,可以嗎。

周身溼潤的小雨已無力掙開自己迷醉渴望的眼睛,她只是用力地朝張鴻建點了點頭。瞬間,小雨就感到來自張鴻建有力的進入,小雨感覺自己的身子彷彿弓一樣有張有弛,與此同時小雨汗溼的長髮一縷一縷地散落在布枕頭上,她感到節奏在加快在加快,突然間他們同時感到一種巨大的釋放一種失去體重的飛翔,他們身體的所有部位都生出了翅膀……接著他們重疊的身體彷彿書本一樣開啟,溼漉漉地並排躺在床上享受高xdx潮之後的滿足和慵懶。

小雨這時才掙開了她的眼睛,床頭隨意搭的一條花點睡裙頓時進入了她的視野,梳妝檯上一支半開半合的口紅也進入了她的視野,東-只西-只零亂在地上的粉紅色繡花拖鞋也進入了她的視野,這小小的臥室在潮般退了的高xdx潮後一點也不含糊地展示著另一個女人的氣息。小雨想我躺的位子也許就是那個女人躺的位子,那麼我作的動作也就是那個女人所作的動作了,這樣想著小雨就感覺那東一隻西一隻的粉紅色拖鞋頓時聚攏在一處了,並且有節奏地一前一後朝床邊走來。小雨不由閉上了眼睛,過一會兒才張開,現實中粉紅色的拖鞋依然東-只西一隻地擺放著,小雨抬起自己柔韌的身子匆匆地抓起文胸和內衣就要穿。哪料,張鴻建伸出手臂將小雨一把攬進懷,-串溫情的淺吻頓時從小雨的前額-路印到小雨光滑緊繃的小腹。張鴻建說,小雨,讓我再好好抱抱你,我知道你心裡在想這張床上充滿了另一個女人的氣息,但我要告訴你,只有你才給了我這種從未有過的感受,你使我感到自己真正是一個男人,你把我的性衝動再次喚醒並把它們整個調動起來。剛剛我在想今天我怎麼就行了,怎麼就像服了春藥一般高xdx潮迭起,小雨,我想只有彼此的傾心彼此深深的愛意才能使我們間的情慾得到這樣巨大的釋放。小雨,張鴻建輕輕地呼喚著,又把一連串的淺吻印滿了小雨的全身。那一天張鴻建的妻子帶著孩子回孃家了,所以小雨在張鴻建家吃了晚飯,並且知道了張鴻建和妻子婚姻關係的全部真象。至此小雨心中搖曳的那-絲不安也如冰化水了,為了強化自己的坦然,小雨還把自己纖細的雙腳放進那象徵著另一個女人的粉紅色拖鞋裡,她穿著它們隨隨意意地在臥室走動了一下,然後把它們東一隻西一隻照原樣放回。小雨向客廳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看拖鞋,心中還是泛起了一絲悲哀,儘管你敢隨意地穿它可是你還是不敢隨意地把它們放在任何的地方,你得保持它們原來的方位,因為說到底你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女主人……

後來,小雨就默默地期待張鴻建離婚,期待了兩年,可張鴻建下不了決心。小雨並不怎麼催迫張鴻建,她知道張鴻建的難處,張鴻建割捨不下他那才上小學的女兒。本來小雨是不會來特區的,可有一次她和張鴻建在他們家做愛時被張鴻建的妻子碰了個正著。那一刻他們正有節奏地向高xdx潮邁進,喉嚨裡彷彿石子一樣滾動著呻吟聲,而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卻迅速地分裂以便積蓄足夠的力量歡呼舞蹈,他們全身的各個部位已隱約現出了翅膀的影子,就在這個時候臥室的門靜悄悄地開了,女主人的腦袋探了進來,接著門迅速地帶上了,小雨在門關上的瞬間看到的是一雙趿拉著粉紅拖鞋的腳後跟。小雨告訴了張鴻建,張鴻建很憂鬱地看了小雨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穿衣服,小雨更是急急忙忙地套她的連衣裙,套絲襪,攏頭髮。張鴻建愛憐地吻了一下小雨說,小雨,不要怕,你就這樣從客廳一直走出去。小雨點點頭隨著張鴻建走出去,他們悄悄地穿過客廳,客廳空無一人,只見張鴻建的妻子堵著門站著,流淚的眼睛幽怨地望著張鴻建和小雨。張鴻建充滿憂鬱的眼睛落在了小雨的身上,他走上前對妻子說,求你讓她走,都是我的錯。

妻子說,我會讓她走,不過我要問她一個問題。說著,粉紅色的拖鞋暗淡地一前一後移動了幾步。

張鴻建仍然留在原地,妻子扭頭對他說,對不起,請你迴避一下。張鴻建於是退入客廳。

這樣小雨就算是直面張鴻建的妻子了。她們之間相距不過一尺兩尺的。對於張鴻建的妻子小雨早已從照片粉紅色拖鞋床單上的折皺布枕頭等物件感受到她的資訊。她就像懸念電影中的呂貝卡一樣無處不在又無處尋覓,然而今天呂貝卡卻真真實實地出現在小雨的面前,且如此的近距離。兩人的眼睛都飽含淚水,張鴻建的妻子壓低了聲音問,你知不知道他患陽痿已快兩年了,可是剛剛我看到你們似乎很高xdx潮,請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已經不陽痿了?!

小雨看著張鴻建的妻子心裡不由地為她流淚。她原來聽張鴻建說他無法和妻子性交,小雨心裡是不相信的,她想這怎麼可能呢,像張鴻建這樣一個正在壯年性慾旺盛的男人怎麼可能和妻子無法過性生活呢?今天聽他的妻子問這個問題,小雨才知道張鴻建以前說的是真話。她看著張鴻建的妻子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張鴻建的妻子眼睛緊緊地盯著小雨,小雨說張鴻建沒有陽痿的症狀,我很對不起你,很抱歉。說完,小雨閃身就走了出來。在這一閃身的時候,小雨瞥見那一雙粉紅色拖鞋顏色完全暗淡了,好像在一間塵埃飛揚的屋子擱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門悄然地在小雨的身後關上了,小雨下樓梯走在街上,小雨的心痛得緊,她百感交集一個人竟在夜晚燈火閃爍的街道放聲大哭起來,她不知自己是哭張鴻建呢還是哭他的妻子抑或是哭自己……

後來,張鴻建和妻子捲入了曠日持久的離婚大戰中。這場離婚大戰空前的痛苦,在離婚的糾纏中,無計可施的女人找到了單位把隱藏得很深的小雨揭露了出來。報社議論立即大譁,所有譴責的目光一致地射向了小雨,各種的議論紛紛揚揚,關於小雨勾搭上一個陽痿男子同時施展本事使該名男子雄風大振的話題為沉悶的辦公室帶來了活躍的空氣。小雨感到無法再呆下去,於是在兩年前的春天朝憂鬱的張鴻建揮了揮手就搭南下的火車來到了這個特區,小雨在一間廣告公司跑業務,兩年下來已建立了一批可靠的客戶,兩年間張鴻建每年都會抽空來看小雨兩次,每次來張鴻建都把自己火熱的吻印滿小雨全身,這次來他更給小雨帶來了終於辦好了離婚的好訊息。

小雨為這個訊息激動,而張鴻建呢,因為這場戰爭拖延得太久他早已進入一種麻木的狀態,要是單為了他自己張鴻建早已無所謂離婚還是不離婚,他之所以把離婚這件事自始自終堅持了下來,原因還是為了小雨,他是把離婚當作禮物從千里迢迢的家鄉捧到了特區。

他們在做愛之後,在那張窄窄的床鋪躺了幾個小時,燕子沒回來,麗莎也沒回來,整套屋子就只有他們倆,他們寧靜地躺著,任思緒在屋子裡肆意盤旋,直到窗外已爬上了隱隱的夜色他們才起來,手拉手地行出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