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嫁則已 王海鴒 第1頁,共2頁

1.談話的禁區

本想在一切終於相對安定下來的時候跟會揚好好談談,接觸一段,不料公司又派她去美國,培訓,兩個月。譚小雨下不了決心,跑去跟陶然商量,陶然主張她先學習,基於兩個理由:一,機會難得;二,這麼長時間都過去了,未必劉會揚偏偏會在這兩個月裡就跟人跑了。而且跟小雨承諾,這兩個月裡,由她代替小雨,盯住劉會揚。就這麼著,小雨決定了先出國學習。這天,陶然送小雨去機場。劉會揚上午做治療,最後一個階段的治療,今天是第二次,非常關鍵,因而不能耽誤。一想起會揚正在做治療,而那個靈芝很可能就陪在他的身邊,小雨心裡就一陣彆扭,令陶然非常的不以為然,也不解。“小雨,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有點覺著這個時候跟人家分手於心不忍?”

小雨斷然道:“絕對不是!”

“那我就真的不明白了。很簡單的一件事情,他愛你,你愛他,兩個人當面一說不就完了嗎,怎麼會搞得這麼複雜!……放心走你的,回去我就找劉會揚,問,問他到底怎麼想的。”

“不用你問,我都能替他回答了你。他會跟你說我和他目前的差距,說不願意我將來為此後悔,說長痛不如短痛,諸如此類。”

陶然正色道:“小雨,我早就跟你說了,劉會揚說的,不能說沒有一點道理。”

小雨搖頭:“有什麼道理?將來什麼樣子誰能百分之百的確定?而現在能夠百分之百確定的,是我們彼此相愛。你說,為了一個未知的將來就犧牲掉一個已知的現在,有這個必要有這個道理嗎?”

於是陶然也覺著有理:“可也是呀!今天就說今天的事,管明天干嗎?管得著嗎?明天上街突然被車撞死了也保不準!”

小雨笑笑,也沒去糾正她,自顧說:“其實我知道他為什麼,但他不會承認的,他對自己都未必肯承認,很可能,他都還沒有意識到。”

陶然好奇地:“什麼?”

小雨:“……靈芝。”

陶然斷然地:“不可能!”劉會揚再怎麼有病,基礎在這兒,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可能跟陝西來的一個小保姆——結合?這樣說不是瞧不起靈芝,而是說常識常理。一個人做事不能置常識常理於不顧。

小雨搖頭:“我瞭解劉會揚,他的善良他的厚道非一般人所能比,屬於寧可人負我我絕不負人的那種。你知道靈芝為他做了多少事,做了些什麼?要不是她,劉會揚不會有現在這種,狀態。你也知道前一陣我有多狼狽,家裡,工作,那麼多的事,完全顧不上他。是靈芝一直在幫他,她為他做的那些事一般女孩子根本做不到,因為她愛他,愛情的力量使她無所畏懼。你想,這麼一個人,欠下一個女孩子這麼大情兒,他也十分清楚對方要的是什麼……”

陶然道:“——那也不能就以身相許!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又不是封建社會奴隸社會!”

小雨皺起了眉頭:“陶然跟你說正經的你怎麼總是亂打岔!”

“怎麼是‘亂’打岔?!偉大領袖都說過了,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

“這話是對的,但同時又是相當概念的,事實上,決定一個婚姻生死存亡的因素真的是千差萬別。”於是陶然默然。她十分清楚小雨是對的,她說的那些話只是想安慰她。就要走了,她想讓她高興一點兒。

這時她們已在機場了,已辦完手續了,該分手了。小雨接過陶然手中的箱子拖把。“小雨,高興一點!”陶然說。小雨點點頭。“放心,北京有我!”陶然又說。小雨又點點頭,這一回臉上有了點笑意,為了朋友的熱忱和忠誠。

劉會揚最後一個階段的治療可以說是奇效,一天一個長進。靈芝慨嘆早知如此直接就做這一個階段的治療多好,省得繞那麼大彎子,多費那麼多勁;會揚就笑她:早知道吃最後這口飯就飽了,前面那些就不吃了,直接吃最後那口多好,那要省多少糧食?靈芝明白過來後就看著他笑,露著兩個小虎牙。一向伶牙俐齒,這種時候卻是一個字都不說了,那麼的溫柔,馴順。做完治療,晚上會揚下班,靈芝只要沒事,就會等在他的小屋前,手裡拎著做好的飯。吃完了飯,就幫他練習說話。

最後一個階段最後一次的治療也結束了,這天,二人做說話訓練,劉會揚的說話能力已幾乎聽不出破綻,靈芝對他百難不倒之際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讓他說的那一段話,那時於他根本就不可能的那段話,她得試試,試試他現在能不能說,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恢復了。

“聽好啊,本老師現在開始說,你跟著說:八百標兵奔北坡,”會揚複述,比靈芝慢一點,但是字字清楚;靈芝說第二句:“炮兵並排北邊跑,”會揚複述,仍是字字清楚。靈芝:“炮兵怕把標兵碰,”會揚複述;靈芝:“標兵怕碰炮兵炮。”會揚複述。然後兩句兩句,然後四句一塊說,會揚都做到了,並且由開始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向處蹦,到最後的流利流暢。最後一次會揚說時靈芝在一邊在心裡替他使著勁,當最後一個字由他嘴裡順利說出,靈芝情不自禁歡呼了一聲,一把從後面抱住了他。劉會揚全身一震,沒動。沒有反對,但是也沒有響應。片刻後,靈芝鬆開了手,二人無言。……

劉會揚決定出山,一齣山就應接不暇,為眾多公司看好,這下子倒有了新的苦惱,選擇的苦惱。靈芝笑說:“不好的時候,麻煩;好了的時候,還是麻煩!要不,乾脆回原來公司算了,人熟地熟彼此瞭解,也省得這兒談那兒談的費那麼多事了。”

會揚斷然地:“不行。”

靈芝不明白:“怎麼不行?”

“……譚小雨在那裡。”

靈芝慢慢道:“對,夫妻倆在一個單位,會有很多的不便。”

談話一不小心就踏入了禁區,二人又都不響了。這些天來,他們一直小心地避開“譚小雨”,是小心著小心著,還是避不開。

2.靈芝客串小雨

靈芝媽媽來電話了,在家鄉給她找了個物件,一個很能幹的年輕人。年輕人在縣城裡有一個包工隊,掙了不少的錢,為他父母在家鄉蓋起了一個像城裡人住的那樣的二層小樓,讓全村人眼熱。去年靈芝回家探親時見到過他,沒料到他竟會對她念念不忘,幾次三番託人到靈芝家裡來說。頭幾次都被靈芝回絕了,這一次,他又去家裡說,靈芝媽媽就勸靈芝回家見見,談談,行不行的,再說。靈芝同意了。這天,靈芝在屋裡收拾箱子,劉會揚來了,手裡拎著兩個鼓鼓的塑膠袋。一個袋裡裝著靈芝路上吃的東西,泡麵呀,火腿腸呀,小零食呀;另一個袋裡裝了些所謂的北京土特產,果脯什麼的,讓靈芝回去後給左鄰右舍們分分,好歹也是從北京回去。靈芝接過了那些東西,一搭沒一搭地往箱子裡放,片刻後說:“我媽也是,怎麼就單單看中那人了呢,還非他不可了?我以為上回我沒回去就算完了呢。”

會揚說:“主要的是人家看中了你了。”

靈芝說:“人家也沒說就看中我了。就是說希望能見見我,然後再做最後決定。聽聽,‘最後決定’。”嘻嘻一笑,“肯定是手裡抓著一大把呢,可著他挑可著他撿呢,都挑昏了頭了挑花了眼了!你說我媽,非得讓我去湊那熱鬧幹嗎?”

會揚認真地:“不是你媽,是那人希望你回去。”

“希望?他根據什麼希望?我離開家鄉那年才十六歲……”

會揚一本正經:“十六歲已經是大姑娘了,已經能看出模樣來了,應該說那個人很有眼光的呢。”

靈芝垂著眼睛:“會揚哥你又拿我開玩笑,不跟你說了,人家這心裡正亂呢。”

會揚忙道:“不開玩笑不開玩笑。……靈芝,你媽的意見是對的,不管怎麼樣,見見再說,萬一真的是一個機會呢?至少從表面上看,那人條件的確不錯。”

靈芝瞟會揚一眼:“我要是看上他了呢?”

會揚哪裡能不明白靈芝的心思?沉默了一會,說:“靈芝,要是你也能看上他,應當說,是好事。”

“對誰是好事?”

“對你們雙方,還有你媽媽。看得出你媽媽很喜歡他。”

“對你呢?”會揚不說話了。靈芝看著他,突然道:“會揚哥,要是你說,靈芝,你別回去了。我就不回去了。說,會揚哥,你說!說:靈芝,別回去了!”

會揚誠懇地:“靈芝,我不能說。我沒有這個權利。”

“假如你有這個權利呢?”

“有些事是不能‘假如’的。”

靈芝不說話了。看著靈芝的樣子會揚有所不忍,禁不住又想安慰她:“靈芝,就是回去看看,又不是說讓你怎麼著了,至於嗎,這個樣子?”

靈芝聞此看會揚,眼睛裡閃出希望的光。劉會揚避開了這雙眼睛。……

靈芝終於還是沒有回去。

那天,她都走了,都上了火車了,火車都要開了,突然手機響了,劉會揚打來的。會揚奶奶突然病重,視力幾乎沒有了,看人只能看出個人影,耳鳴也開始了,一天二十四小時轟轟的響——正是腦瘤急劇增長壓迫腦神經的典型症狀。開始,奶奶還不讓會揚回來,她知道他正做治療,怕耽誤了他,但是最近一段,奶奶感覺非常不好,預感到最後的日子就要到了,走前她不能不見一見她的孫子和她的孫子媳婦。電話是會揚的一個大伯打來的,電話中他一再囑咐會揚一定要帶媳婦兒回來,說老太太放心不下的,似乎就是這件事。會揚一邊接電話一邊緊張思索,就算他通知了譚小雨,就算譚小雨肯回來,她也回不來;她是在美國。這不光是一個距離的問題,或說主要不是距離問題,而是手續問題。而聽電話中大伯的口氣,奶奶怕是就在這幾天了。於是放下電話後,會揚果斷撥通了靈芝的手機,他要讓靈芝代替小雨。在奶奶目前這種視力聽力的情況下,做到這點不成問題。

劉會揚攜靈芝回到了長島老家,一進院門大伯就迎了出來,兩眼直往會揚身後看,沒看到他所期待的譚小雨,一下子急了。

“你媳婦呢?”

“出國了。”

大伯火了:“電話裡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奶奶就盼著她呢,老人就這麼一個願望——出國了?她就是出地球了也該著回來一趟!”

會揚低聲下氣地:“大伯彆著急!她是該回來,可是怕來不及啊!……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靈芝,”停停,“小雨的朋友。請她來,是想請她代替小雨。”

大伯開始不明白,但馬上就明白了,看著靈芝:“行!高矮胖瘦差不多就行,這法子行!……小雨的朋友,那小雨的事她都清楚?”靈芝點頭。大伯道:“那就好。別看老太太眼神耳朵不靈了,腦子靈著哪,什麼事都清楚。……來,姑娘,家來吧。”

三人走進院門。……

幾天後,奶奶去世,走得安靜安祥,因為孫子媳婦在孫子的身邊,因為孫子的病治好了,因此她什麼心事都沒有了,放心地去了那個人生的終點。這天,送走奶奶後,會揚和靈芝來到了長島著名的九丈崖上,強勁的海風迎面吹來,腳下,是奔騰咆哮的海浪。二人不說話,極目遠望,許久。

會揚由衷地:“……謝謝你,靈芝。”

靈芝說:“只要老人好,就好。”

“奶奶走得很輕鬆,很安詳。你注意到了嗎?最後那一瞬間,她臉上的皺紋全舒展開了。……”

“你的病好了,她放心了。……”

“主要還是因為你來了……”

靈芝糾正他:“是因為譚小雨來了!”

會揚無言以對。靈芝也不再說話。海浪奔騰咆哮擊打著岸邊的礁石,化作一片白沫,遠處,一排巨浪再次襲來,驚心動魄,如二人此刻的內心。……

夜。月亮靜靜的,大海靜靜的,漁村靜靜的,都睡了。

奶奶家,會揚睡在西屋的炕上,靈芝睡在東屋的炕上,中間隔著一個堂屋兼灶房。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夜的靜寂,是靈芝的手機,二人同時被驚醒。靈芝那屋接電話的聲音傳來,但聽不清說的是什麼。靈芝接完電話後,會揚高聲地問她:

“誰的電話?”

“我媽?”

“催你了?”

“不是。”

“那她什麼事,這麼晚打電話?”

“生氣了。她剛剛得到了訊息,人家那人,定了。”

會揚再也沒說話。沒有話說。驟感壓力沉重。

……

3.選擇愛情還是選擇報恩?

譚小雨給劉會揚寫了封信,發到了陶然的信箱裡,她沒有劉會揚的信箱。也曾想通過郵局寄,慢且不說,都不知該寄到哪裡。只好請陶然當郵差,印了給他送去,送到那個他稱之為“狗窩”的地方。幸而她去過那裡一次。但願他還住在那裡。

陶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看完了那信。

“親愛的會揚,分別這些天來,一直想給你寫信,一直沒想好該怎麼寫,寫什麼,那麼多的事情!你現在怎麼樣了?治療還堅持做嗎?效果如何?都來信告訴我。你沒有電子郵箱,可通過陶然發給我。我這封信也將通過她給你。……

“在美國的這些天,除了學習,我想的最多的就是我們的事情。我愛你,一如你愛我,一如我們當年。關於這一點,請你不要否定,否定於事無補,相反,有害,會妨礙我們對事情最終做出正確的判斷和解決。現在我們來談談靈芝。

“靈芝是一個出色的女孩子,具有一般女孩兒所沒有的勇敢和奉獻精神。儘管沒有親眼目睹,我也能想像出她替你給人送水替你做事時的樣子:目不斜視心不旁驁義無反顧!是愛情使她如此勇敢,如此忘我,如此投入!我感激她,感激她在我所不能的時候,去幫助了你。但是一想到她有可能就此從我的身邊將你奪走,還是覺著不可忍受,她所做的那一切在我心裡也就大大地打了折扣。我知道不該這樣想,但卻不由自主。但是,每當這樣想了之後,心裡又會湧起對靈芝深深的歉意。總之,心情是矛盾的,你呢?你也是矛盾的吧——只能是比我更加矛盾,因為我只是聽候選擇,你呢,將面臨選擇!

“選擇愛情還是選擇報恩?選擇心靈的愉快還是心靈的安寧?選擇我還是選擇她?你不愛她,但是你要感謝她;你愛我,但你覺著已無愧於我。以你的為人你的思維方法,你甚至會覺著靈芝比我更需要你。你會覺著靈芝是弱者,而你的天性之一就是,同情弱者。會揚,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這是你內心深處的想法,知你莫過我!

“現在,像從前一樣,每天夜裡,我都會做夢夢到媽媽,夢到她好的時候,夢到她給我送飯,每次,我都會叫著媽媽醒來。從前,醒來的時候,我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哭著睡去。後來有了你,夜裡醒來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在你的懷裡,在你的安慰聲中,暖暖地睡去。那是自媽媽生病後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可惜這日子是那麼短暫,而且有可能將永遠失去!

“在這裡,沒事的時候,我會去找很多有關婚姻愛情的書來看,才發現,在生活面前,所有的書都是那麼的簡單蒼白膚淺,無用!

“永遠愛你的小雨。”

忠實的朋友陶然當夜就把這信列印了出來,摺好,裝進信封,按照小雨描述的那個地方,尋尋覓覓地找了去。小屋緊閉,沒有人。陶然本想把信塞進去了事,又多了個心眼:萬一劉會揚要不在這裡住了呢?於是後來又去了幾次,分幾個時間段去的,早晨、晚上、白天各一次,均不在。像是搬走了。搬哪兒了?陶然沒辦法,最後一次離開時順便向小區的保安打聽了一下,抱著“有棗沒棗打三竿子”的心態,不料還真打聽著了——那保安員還算劉會揚的同事。他不厭其煩告訴了陶然劉會揚的去向,以及有關的種種,例如,他是和他女朋友一塊走的。陶然說你怎麼知道那是他女朋友?那保安說肯定是女朋友,“不說天天來吧也差不多少,每回來都還都帶著飯,到睡覺的時候,就走。一塊兒吃一塊睡的,是媳婦;一塊兒吃不一塊兒睡的,那就是女朋友。……”最後,還在陶然的要求下把那“女朋友”的長相描述了一遍,其實不用說陶然已經知道是誰了,她不過是想最後證實一下。當確定劉會揚還在那個小屋裡住時,陶然便把小雨的信從門下面塞了進去,以讓他能在回來後的第一時間裡看到。完成任務回去後,就把這一切通過信箱向小雨做了詳細彙報:劉會揚回山東老家了,和靈芝一塊兒去的,什麼時候回來還不知道……小雨邊哭邊看陶然的信,淚水模糊了視線,擦一把再看,還是模糊,那淚水怎麼擦也擦不完。……

劉會揚和靈芝返回北京,乘出租來到會揚小屋門前,靈芝拿著鑰匙先走了,留下會揚在後面付錢,去後備箱拿行李。

靈芝進屋時一腳踩著了什麼,低頭一看,是信,拾起,發現信沒有封口,她想也不想抽出來就看。小雨的聲音響起:“親愛的會揚——”

靈芝目光急驟往下看:

“……選擇愛情還是選擇報恩?選擇心靈的愉悅還是心靈的安寧?選擇我還是選擇她?你不愛她,但是你要感謝她;你愛我,但你覺著已無愧於我。以你的為人你的思維方法,你甚至會覺著靈芝比我更需要你。你會覺著靈芝是弱者,而你的天性之一就是,同情弱者。會揚,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這是你內心深處的想法,知你莫過我!……”

這時門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倉忙之後,靈芝不假思索,把信藏進了自己的口袋並迅速擦乾了臉上的淚,門開了,會揚到了,靈芝衝他仰起了一張笑臉。“會揚哥……”

靈芝要隨劇組去外地拍戲了,曾經,他們有過約定,靈芝再去外地拍戲時會揚一定要去火車站送她,因為別的女孩兒都有人送,就她沒有人送,他得給她一個“面子”。靈芝說這話時,劉會揚笑著滿口應承,還表態“一定要穿上最好的衣服”,於是靈芝說“那她們肯定得羨慕死我了”。可是這次,真要走了,靈芝說什麼也不讓他送了,徑自提著箱子打車去了北京站。

北京站,劇組人員都到齊了,女孩子果然是個個都有人送,且多是一些年輕的男性。靈芝目不斜視拖著自己的行李上車,這時聽到後面有人叫她:

“靈芝。”

靈芝回頭,看到西裝筆挺的會揚向她走來,那麼的瀟灑那麼的帥,在月臺上那麼多的人裡,那麼多的年輕男人裡,都得說數一數二。她看著他向她走來,目光迷濛。會揚來到她身邊,給她一個塑膠袋:“喏,路上吃的,泡麵、火腿腸、黃瓜和一點小零食。”

靈芝低下頭去:“謝謝會揚哥。”

會揚逗她:“喲喲喲,今天這是怎麼啦,靈芝成淑女了?”這時他手機響了。自他回來後,他的手機就一直地響,全是找他洽談工作的。

靈芝抬起頭來:“先別接電話!我馬上就要走了!”

會揚點頭:“不接。誰的也不接!”

靈芝說:“也許是找你談工作的呢!”

會揚笑:“那也得等靈芝走了再說。”

靈芝沒有笑:“工作上,有好訊息告訴我。”

“第一個要告訴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