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襲擊毒販

賞金獵人 信周 第1頁,共2頁

(1)

李遠鵬兄弟倆這次出去的時間比較長,第二天傍晚才回來。

吃過晚飯,四個人圍攏在火塘邊喝茶聊天。他們喝的是一種磚茶,把茶放在鐵壺裡,然後在火塘上煮開,再倒進大茶缸裡喝。濃濃的茶湯黑黑的又苦又澀,沒有香醇的茶味,到像是在喝中藥。

李遠鵬端起大茶缸喝了一口,然後看著安建和鐵蛋說:「兩位兄弟來這裡也有段時間了,鐵蛋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安老弟也快痊癒了,你們有什麼打算沒有?」

安建一聽這話,似乎有讓他們走的意思,趕緊說:「兩位大哥如同我們的再生父母,大恩不言謝,日後我們必報答兩位大哥的救命之恩。昨天我跟鐵蛋也聊到這個問題了,我們打算過幾天就離開這裡。」

「哦,你們打算去什麼地方?」

「我們這次是跟隨老闆來金三角的,老闆去了孟加都,所以我們打算去那裡找他。」安建如實說。

「孟加都!」李老大驚訝地重複了一遍,馬上又問,「你們老闆去孟加都做什麼?」

「老闆的弟弟在那裡開了兩家賭場,他是來投奔他弟弟的。」

李遠鵬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他緩緩地說:「這麼說你們老闆兄弟倆非常有錢了……」

李遠端在一邊著急地說:「我哥說話總愛轉彎抹角,有什麼話直接講出來不就得了,繞來繞去的。我哥的意思是說,和你們相處了這些天,感覺大家很合得來。如果你們願意留下來,大家就一起幹。金三角不同於其他地方,有人有槍就能闖出一片天地來。當然如果兩位不同意,我們絕不勉強。」

安建恍然大悟,原來李遠鵬是這個意思,不過他心裡明白,他們想留下的是鐵蛋。難怪這段時間,兄弟倆盡心盡力地傳授鐵蛋各種作戰技能,原來是有目的的。所以安建沒有說話,側臉看著鐵蛋。

鐵蛋也聽出了李遠端的意思,昨天安建就和他談到過這個話題,看來安建是有先見之明。如今鐵蛋面對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以他的性格打死他也不會拒絕。但是現在他又無法答應李遠端,鐵蛋低頭沉思起來。

李遠端見鐵蛋沒有表示,馬上說:「鐵蛋,你一直是個爽快的人,行不行一句話,幹嗎像個女人。」

「沒問題,我願意跟著兩位大哥幹。」鐵蛋猛然抬起頭,毫不猶豫地回答。

鐵蛋的話讓安建暗暗吃了一驚,他想不到鐵蛋會這麼痛快地答應下來,安建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瞭解這個年輕人。

李遠端興奮地拍了鐵蛋一巴掌,高興地說:「真是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會答應,你儘管放心,我們在一起幹,掙的錢不會比跟著你們老闆少。」

「嘿嘿,其實我跟著原來的老闆不是為了錢,現在答應跟兩位哥哥幹更不是為了錢。」鐵蛋笑嘻嘻地說。

李遠鵬感覺事情不像老二想得那麼簡單,他望著鐵蛋問:「鐵蛋,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做?」

鐵蛋點點頭,誠懇地說:「不瞞兩位大哥,昨天我跟安大哥也議論過這件事情。我們的老闆是在國內犯了法逃到這裡來的,我們去孟加都找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把他抓回去,並不是為了跟著他掙錢。所以請兩位哥哥給我些時間,等我完成這件事情後,一定回來跟著大哥幹,我說話一定算話。」

「鐵蛋,你不會是那邊派過來的警察吧?」李遠端驚訝地問。

鐵蛋笑了笑,回答道:「當然不是,哪有我這麼笨的警察。安大哥瞭解我,我跟隨老闆的時候,剛從老家出來沒有幾個月。」

「那你怎麼會追著你們老闆不放呢?」李遠鵬也用懷疑的口氣問。

鐵蛋苦笑著搖搖頭,嘆了口氣說:「哎,這件事三兩句話講不清楚,我也是糊里糊塗地被牽扯進來了。我認識一個姑娘,她爸爸就是被我們老闆害死的,所以她就讓我幫她報仇,就是這麼回事,我講的都是真話。」

「哈哈……聽起來有點英雄救美的味道。鐵蛋,那個姑娘一定很漂亮吧。」李遠端開玩笑說。

安建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說的那個女孩,是不是冷冰柔?」

鐵蛋微笑著點點頭,回答:「冷冰柔的父親被害,安大哥應該有所瞭解。」

安建用手指著鐵蛋,笑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看來你小子也不例外。難怪你咬住唐偉樺不放,原來是為了那個千金小姐。冷嚴的死的確與唐偉樺有關,但是事情的真相也許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這件事情我以後再慢慢跟你聊。」

安建的話讓鐵蛋一愣,他不知道安建是什麼意思,當著李遠鵬兄弟的面,鐵蛋又不好多問。

李遠鵬用讚賞的眼神望著鐵蛋,敬佩地說:「我們沒有看錯鐵蛋,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勇敢男人,就衝你敢到孟加都去抓仇人,我們兄弟倆就沒有白交你這個朋友。說說你們老闆的情況,我們兄弟也許能幫上忙。」

聽李遠鵬這麼說,鐵蛋心裡一陣喜悅。通過這一個多月的交往,鐵蛋知道這哥倆是絕頂厲害的高手,有他們的幫助把唐偉樺抓回去就更有希望了。

鐵蛋看著安建說:「安大哥,你比我瞭解情況,你跟兩位大哥講講吧。」

「我們老闆叫唐偉樺,他有個親弟弟叫唐美樺,幾年前在國內犯了事,帶著幾個人逃到這裡了。後來,唐美樺與撣幫民族軍司令吳迪孟的大公子吳木諾攪混在一起,兩人聯合在孟加都開設了兩家賭場。」

「你說的這個唐美樺和吳木諾,在孟加都開的兩家賭場是不是叫長勝和圓通?」李遠端忽然問安建。

「不錯,是這兩家賭場。」安建點點頭說。

李遠鵬和李遠端的臉色同時變得鐵青。

「我知道你們說的是誰了,說起唐美樺,孟加都也許沒有人知道,但說起‘二哥’卻是無人不曉。唐美樺一定是外號叫二哥的傢伙,這件事情我們幫定了。媽的,這幫混蛋沒有一個是好人……」李遠鵬的聲音陰森森的,讓人聽起來脊樑骨發涼。

安建馬上說:「不錯,唐美樺曾把兩個親信留在燕濱的賭場裡,他們談論起唐美樺的時候,都叫他二哥,從來不提唐美樺三個字,看來這傢伙在金三角隱姓埋名了。」

李遠端把端在手裡的大茶缸重重地往竹蓆上一放,茶水飛濺了出來。他氣憤地說:「那就錯不了,唐美樺定是二哥這個混蛋了。」

李家兄弟的反應讓安建疑惑不解,他好奇地問:「唐美樺是不是與兩位大哥有過節?」

「俗話說的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看來我們真的是有緣了,我們現在有共同的目標了。」李遠鵬說到這裡,看著李遠端說,「老二,你把咱們的事也講給兩個兄弟聽聽吧。」

李遠端看著鐵蛋和安建說:「我們兄弟倆原來就在你們剛才提到的撣幫民族同盟軍裡當兵,我哥還是個團長,手下有百十個兄弟。早些年因為行軍打仗沒有顧得上成家立業,所以我哥結婚晚,直到幾年前才找了一個姑娘結了婚。我哥結婚不久,唐美樺就與吳木諾開設了賭場,當時賭場招工作人員,我嫂子因為在家閒著沒事做,就到賭場做了一個領班。我嫂子長得很漂亮,被到賭場來玩的吳木諾看中了,為了霸佔我嫂子,吳木諾想方設法把我哥從孟加都支派出去。我哥剛離開,他就在賭場的貴賓廳裡想侮辱我嫂子,我嫂子拼命反抗,吳木諾惱羞成怒開槍打死了我嫂子……」李遠端氣得說不下去了。

「他孃的,竟然有這樣的事情,還有沒有王法?」鐵蛋氣得大聲叫罵起來。

李遠端停了一會兒接著說:「這裡本來就是一個沒有法律的地方,誰的勢力大誰就是王法。事後吳木諾也知道自己惹禍了,偷偷躲藏了一段時間,平常外出都帶著五六個警衛。我和大哥找到了一個機會想幹掉這個傢伙,打死了他的幾個警衛,他也捱了一槍,可惜沒有要他的命。後來我們兄弟就跑到這裡躲藏起來,我哥的手下都被吳木諾解散分配到其他部隊裡,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在暗中幫助我們。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去一次,為的就是蒐集吳木諾的情報,好尋找機會滅了這個傢伙。」

(2)

安建和鐵蛋終於明白,為什麼李遠鵬兄弟每隔幾天就會出去一次,想不到李家兄弟還有這麼悲慘的經歷。

李遠鵬接過弟弟的話說:「我們有件事情想請兩位幫忙。」

安建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肯定幫不上什麼忙,但是他仍然說:「大哥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情,還談什麼幫忙。大哥儘管說,只要我們兄弟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是不是鐵蛋?」

鐵蛋急忙點點頭:「嗯,俺這條命是兩位大哥給的,只要大哥吩咐一聲,俺絕不說二話。」

「我們得到情報,吳木諾囤積了一批貨想運到金三角的南部地區出手。我們想劫了他這批貨,但是僅靠我們兄弟倆有點勢單力薄,你們倆能不能幫我們一把?」

安建馬上問:「李大哥說的貨是不是四號?」

李遠端馬上回答:「不錯,大約有上千公斤的四號。這些貨出手後,可以確保吳木諾兩年的軍費開支,如果我們奪過來這小子就慘了。」

鐵蛋沒有聽懂他們的話,他茫然地問:「四號是什麼東西?」

安建知道鐵蛋不瞭解這些暗話,於是向他解釋說:「四號就是最高純度的海洛因,鬼眼給你抽的煙就是四號。」

鐵蛋驚訝地問:「俺的娘,這個吳木諾還是個大毒販?」

「哈哈……」李遠端忽然笑了起來,看鐵蛋的表情就知道他真的不瞭解金三角的情況,於是笑著解釋,「這裡所有的軍隊,以前都是靠販毒來籌措軍費,後來因為世界各國都加大了打擊販毒的力度,他們才逐漸轉項開賭場和其他生意。不過仍然有不少人暗中販毒,吳木諾就是其中的一個。因為販毒錢來得最快,賺得也最多,他弄一次大的就夠他開銷一兩年了。」

「這件事情俺幫定了!孃的,俺恨死毒販了。」鐵蛋憤怒地說,他接著又問李遠端,「二哥,咱們把毒品奪下來後,是不是也像林則徐一樣都給它銷燬了?」

李遠端笑了笑,沒有回答他。

安建接著問:「這麼多的毒品,他們怎麼運輸?」

「根據我們的經驗,這麼大的量,肯定是國際大買家,他們的交易地點在南部地區,也就是泰國邊境一帶。吳木諾肯定不敢明目張膽地用車運輸,再說他要通過其他軍隊的控制區,如果被別人得到訊息,肯定也會搶他的貨,所以他極有可能選擇馬幫來運輸。」

李遠鵬接著補充說:「用馬幫運輸最大的好處是機動靈活,別人很難掌握他們具體的行動路線。山林有無數條縱橫交錯的小路,他們可以任意選擇道路,也可以隨時改變,這也是截擊他們的難點。」

「這麼多毒品,護送的力量一定很強吧?」安建有些擔心地問,他心裡清楚,他們現在只能算是三個半人,如果對方兵力強,是很難對付的。

「至少有一個連的兵力護送。」李遠端輕鬆地說。

「一個連!」安建驚訝地重複了一遍,「就我們四人要對付一個連的敵人?」

「哈哈……別擔心,金三角的部隊編制跟你想像的不一樣,這裡的一個連最多三四十人,而且戰鬥力跟國內計程車兵也沒法相比,只要我們計劃嚴密,應該沒有問題。」李遠鵬故意用輕鬆的口氣說。

安建用力揮了一下手:「哎,還是那句話,反正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上刀山下火海,我們跟著兩位大哥了。」

鐵蛋一想到要真刀真槍地幹一場,就很興奮。他湊近李遠端輕聲問:「二哥,咱們什麼時候行動?」

「具體行動時間現在還不清楚,要等軍營裡的兄弟送出訊息來,明天我們倆先去孟加都,在那裡等訊息。」

第二天上午,李遠鵬和安建留在家裡,老二遠端帶著鐵蛋離開營地去孟加都打探訊息。他們從森林裡出來後,走了沒多遠就到了江邊,李遠端指著江面上的一棵歪斜的大樹對鐵蛋說:「我和大哥就是在那棵樹下面發現你們的,說來也巧,那天我們準備去孟加都,剛好經過這裡,無意中發現垂在江裡的樹枝上掛著兩個人。」

鐵蛋注意到那棵長在江邊的大樹,不知道什麼原因歪斜到江面上,有部分枝丫垂在水裡,看來自己是福大命大,如果沒有這棵樹肯定必死無疑了。

「沒有兩位大哥的相救,我們是死定了。」鐵蛋心有餘悸地說。

李遠端拍拍鐵蛋的肩膀,笑著說:「是佛祖保佑你們,快走吧,咱們要在中午前趕到孟加都。」

「中午前就能趕到孟加都?」鐵蛋好奇地反問了一句,「我好像記得帶我們來的那人說,從這裡去孟加都要兩天時間。」

「他說的那條路是從前面的橋過去,要繞行很遠。前面不遠處有一道溜索,因為很危險,所以很少有人使用,咱們通過溜索過江,只要四五個小時就能趕到孟加都。」

正如李遠端說的,不到12點他們就到了孟加都。孟加都是距離中緬邊境幾十公里的一個壩子,如果不注意還以為是國內的一個小鎮。街道兩邊的店鋪匾額都是用中文書寫的,人們的穿著打扮與中國邊境的人沒什麼區別,在這裡流通的貨幣也是人民幣,甚至電話都帶有中國邊境的區號。

看到街道邊的一家商鋪門口,豎立著一塊公用電話的牌子,鐵蛋忽然意識到跟獵人總部失去聯絡近兩個月了,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李遠端好奇地看著他問:「怎麼不走了?」

「二哥,我能不能打個電話?俺娘還不知道我到這裡來了。」

李遠端馬上笑道:「當然可以,你趕快去打吧。」

「可是……我……我沒有錢。」鐵蛋用手摸著口袋不好意思地說。

李遠端馬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50元的人民幣遞給鐵蛋,然後指著前面的一個茶館說:「我去喝杯茶,打完電話後到裡面找我。」

「知道了,謝謝二哥。」

說完,鐵蛋激動地跑進店鋪,一把抓起放在櫃檯上的電話聽筒,對老闆說了句:「老闆,打個電話。」

鐵蛋激動地按著號碼,手不停地顫抖著。

聽筒裡的振鈴響了兩聲後,立即傳來了李萱清脆溫柔的聲音:「喂,你好。」

聽到熟悉的聲音,鐵蛋心裡一陣激動,停頓了幾秒鐘,他哽咽著說:「李姐,我是鐵蛋!」

「鐵蛋!」李萱的聲音裡充滿了驚喜,「快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這麼長時間你去了哪裡?鐵蛋,你可把大家急壞了。」

李萱一連幾個問題讓鐵蛋不知道從何說起,他趕緊說:「李姐,你先聽我說,我現在在金三角的孟加都,你轉告師傅我很好,詳細情況以後再告訴你。」

「鐵蛋,以後怎麼同你聯絡?」李萱著急地問。

「沒法聯絡,我住在森林裡面,今天是有事跟人來孟加都的,很快就會離開這裡。」

「這麼長時間,你去什麼地方了?怎麼沒有在孟加都出現過?」

鐵蛋心裡一動,心想李萱怎麼知道自己沒有在這裡出現?但現在來不及多問,急忙說:「我在來這裡的路上,掉進了江裡,後來被人救了,救我的是倆兄弟,他們還幫我戒掉了毒癮。」

「你的毒癮戒了?太好了,龍大哥最擔心的就是你的毒癮。」李萱馬上驚喜地叫了起來。

「好了,不多說了,有人還在等我。李姐,你告訴小柔,我一定會把唐偉樺抓回去的。」

「鐵蛋,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再見李姐。」

鐵蛋說完就趕緊掛了電話,他還著急給家裡打電話。家裡沒有安裝電話,他只能把電話打到哥哥家。

電話響了半天也沒人接,他估計家裡人都下地幹活去了。鐵蛋放下電話後又有些不死心,於是拿起聽筒又撥了一次,不多時竟然接通了。

接電話的是嫂子,從嫂子的口氣中好像還不知道他跑出來的事情,鐵蛋猜想一定是表哥怕娘擔心,沒敢告訴家裡。鐵蛋趕緊告訴嫂子,自己跟隨老闆到國外辦事情了,讓娘不要擔心。

鐵蛋隨後又給闊州的表哥打了一個電話,讓他不要擔心自己,另外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家裡。

打完三個電話後,鐵蛋的心總算安定下來,付了電話費後趕緊去找李遠端。

(3)

壩子裡的建築可以顯示出這裡經濟的兩極分化:富人居住的樓房都是鋼筋混凝土結構,牆壁上還貼著白色的瓷磚,高高的院牆,牆頭還扯著鐵絲網;而窮人們住的都是些破舊的吊腳樓,下面用六根木樁支撐著,看起來搖搖欲墜,好像一陣風就能把房子吹倒。

街道上行走的男人,多半都穿著綠色的軍裝,雖然有些已經髒得看不出底色了,腳上一律都是拖鞋。鐵蛋心想難怪李遠端讓自己和他們一樣穿軍服,原來這裡的男人都是這樣的。

鐵蛋還注意到男人們都攜帶著槍,各式各樣的槍都有。槍就好像是他們必不可少的隨身物品,隨意地背在身上,連十幾歲的孩子肩膀上都挎著衝鋒槍。

鎮子上有一條繁華的街道,兩邊都是漂亮的樓房。樓房不高,一般只有兩三層,門口都站著四五個背槍計程車兵,樓頂的匾牌都寫著某某娛樂公司。

「這些樓房裡面都是賭場,」李遠端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棟樓房,對鐵蛋說,「那棟房子就是你們老闆的弟弟和吳木諾開辦的賭場,門口那些士兵都是吳木諾的手下。」

鐵蛋這才意識到把唐偉樺兄弟倆抓回國去,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情,僅憑自己的力量幾乎是不可能的。且不用說唐美樺有那麼多手下,就是這些負責警戒計程車兵都難以對付。他忽然感覺自己以前的想法很幼稚,信心也有些動搖了。

李遠端帶著鐵蛋穿過兩條狹窄的衚衕,來到鎮子邊上的一棟吊腳樓。這棟吊腳樓比周圍其他竹樓都寬敞結實很多,地板是柚木的,既光滑又明亮。

屋子裡只有兩個孩子,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和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兩個孩子好像跟李遠端很熟悉,見他們進來高興地叫著叔叔,李遠端摸出10塊錢遞給女孩,讓她帶弟弟到街道上買零食吃。

李遠端對鐵蛋說:「這家主人叫芒巴,為人忠厚老實,原來是我哥手下的一個連長。受命於我哥,一直潛伏在吳木諾部隊中,現在很多情報都是芒巴傳遞給我們的。」

鐵蛋笑了笑沒有說話,心想這個芒巴跟自己一樣,也是個臥底。

李遠端接著說:「芒巴的女人在一家木材廠打工,到晚上才回來,家裡平時只有這兩個孩子。」

「咱們是不是就在這裡等芒巴的訊息?」鐵蛋問。

李遠端點點頭,輕聲說:「因為芒巴是赫蒙族的人,所以得到了吳木諾的父親,聯盟軍司令吳迪孟的信任。在司令部裡擔任警衛連長,平常只要沒有特殊的事情晚上都會回家。」

這裡的人一天只吃兩頓飯,所以中午家裡沒有人,兩人一直等到傍晚,芒巴才回來。

芒巴進門見李遠端在,急忙說:「我正擔心找不到你,想不到你就來了……」話還沒說完,忽然看到站在一邊的鐵蛋,立馬住了嘴。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著鐵蛋。

「哦,給你們介紹一下,他叫鐵蛋,是自家兄弟。」說完,李遠端又給鐵蛋介紹芒巴,「他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芒巴。」

芒巴急忙與鐵蛋打招呼,李遠端對芒巴說:「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麼事情儘管說。」

芒巴盤腿坐在李遠端對面,壓低聲音說:「司令部的後院裡忽然來了四五十匹馱馬,我猜測是為了運貨。」

「四五十匹,怎麼會這麼多?不是隻有一千公斤貨嗎?」李遠端疑惑不解地問。

「我也納悶,一半的馱馬也用不了,我猜測吳木諾很可能是用來擺迷魂陣的,他會相繼派出三隊馬幫,其中只有一隊是馱著貨的,其他兩隊都是用來迷惑敵人的,這個方法以前也用過。」

李遠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緩緩說道:「很有可能,這一次出貨量這麼大,如果被劫了就等於斷了吳木諾過冬的糧草,他一定會小心謹慎。」

「二哥,他們如果派出三隊馬幫,咱們怎麼才能知道哪隊是真的?」鐵蛋看著李遠端問。

芒巴微微笑了笑,自信地說:「這個倒不是問題,護送馬幫的肯定是我們警衛連的兄弟,讓我帶隊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真的有其他兩隊馬幫,一定是從其他部隊臨時抽調的人員,所以不會讓他們護送真貨。」

「馬幫什麼時候出發?」李遠端接著問。

「我還沒得到通知,有可能是明天上午。因為馬幫已經集合起來了,不會拖得很久。」

李遠端沉思了一會兒,對芒巴說:「等會兒嫂子回來了,趕緊讓她收拾東西,明天上午就讓她帶著孩子離開孟加都,最好是到中國境內躲避一段時間。」

「這個你放心,我會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