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鳳凰涅槃

賞金獵人 信周 第2頁,共2頁

鐵蛋的彈弓神技讓李家兄弟大開眼界,第一次跟隨兄弟倆出去打獵,鐵蛋就用彈弓打了兩隻雉雞。

遠端拔出一隻五四式手槍遞給鐵蛋,問:「玩過這個沒有?」

鐵蛋接過沉甸甸的手槍,不好意思地說:「我還不會用……」

李遠端從鐵蛋手裡拿過槍來,拉了一下套管,將子彈上膛後又遞給鐵蛋,指著十多米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樹藤說:「你對準那根樹藤,扣動扳機就可以了。」

鐵蛋慢慢舉起手槍,眯著一隻眼瞄了幾秒鐘,然後勾動扳機,槍管向上跳了一下。再看前面的樹藤,正中間被擊穿了一個洞。他感覺玩槍跟玩彈弓差不多,都是憑手感,扣動扳機鐵蛋就知道能不能打中。

李遠端跑過去看了一下,回過頭來興奮地說:「真行阿,鐵蛋,第一次打槍就這麼準,要是練個十天半個月,準能成個神槍手。」說著李遠端又朝周圍巡視了一圈,隨後指著一棵樹枝下垂著的七八個紅色的野果子說,「鐵蛋,你再打那幾個果子。」

鐵蛋順著李遠端手指的方向望去,紅色的野果有乒乓球大小,距離自己站立的位置有二十多米遠。如果用彈弓十拿九穩能打中,用槍他心裡就沒底了。

鐵蛋一口氣把剩餘的五發子彈都打完了,只打下了一個野果子。

鐵蛋摸了摸腦袋,笑嘻嘻地說:「二哥,還是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槍法吧。」

李遠端沒有說話,從鐵蛋手裡接過手槍,換上新彈匣,抬起手,「啪啪啪」連發幾槍,把剩下的野果子全部打下來了。

鐵蛋驚訝地張大了嘴,連聲說:「厲害,太厲害了,二哥真是好槍法。」

老大李遠鵬一直站在後面默默地看著兩人,他拍了拍鐵蛋的肩膀,說:「這有什麼厲害的,他都練了十多年了。鐵蛋,你對槍有很好的天賦,如果訓練得當,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趕上老二。」

「真的嗎?那就請兩位大哥當我的老師吧。」鐵蛋高興地說。

「咱們先回去吧,讓老二從最基本的部分教你,先熟悉槍械結構,然後再練習射擊。」李遠鵬說著話,招呼兩人往回走。

(3)

吃過飯後,李遠端把鐵蛋帶到另外一間屋子裡,這裡擺放著七八個長盒子,李遠端逐一將盒蓋開啟,原來盒子裡放的都是槍,長的短的都有,有的還帶有瞄準鏡,總共十來支,鐵蛋都看傻了。

鐵蛋用手輕輕撫摸著一支帶有瞄準鏡的狙擊槍,驚訝地說:「乖乖,怎麼有這麼多槍,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槍……」

李遠端輕聲說:「在這裡最大的好處就是,只要有錢就可以買到想要的武器。這些槍有些是我和哥在部隊裡用過的,有些是後來買的。我們買槍不是為了收藏,每種槍都有不同的用途。」說著李遠端拿起一支手槍對鐵蛋說,「這是中國製造的五四式手槍,也是這裡使用最多最普遍的一種槍,只要幾百塊就可以買到一支,價廉物美。我先教你如何快速拆卸和組裝它。」

李遠端走到一張桌子旁,將一塊毛毯鋪在桌面上,對鐵蛋說:「我現在閉上眼睛給你演示如何拆除手槍,一定要看仔細,我只給你做一遍,後面全靠你自己領悟了。」

說話的時候,李遠端的手已經開始拆卸,幾秒鐘的工夫,彈匣、槍管、套筒、復進機、套管底座、擊發機等機件就整齊地擺放在桌子上了。

隨後李遠端又開始組裝,仍然閉著眼睛,這些動作他不知道練過多少遍,每個機件放在什麼部位,他伸手就能摸到。李遠端的動作太快,看得鐵蛋眼花繚亂。

眨眼間,手槍又恢復了原樣,他瀟灑地拉了幾下套管,然後微笑著把手槍遞給鐵蛋。

李遠端熟練瀟灑的動作讓鐵蛋羨慕不已,他拿著槍,翻來覆去看了老半天也無從下手。

「二哥,我……我……沒看清楚……」鐵蛋實話實說。

「哈哈……」李遠端大笑起來,鐵蛋的誠實讓他打心眼裡喜歡。李遠端從鐵蛋手裡接過手槍,說,「其實第一次接觸手槍的人,看完我的分解後都很難把它拆卸開來。我就是想看看你誠不誠實,因為只有你的心是空的時,才能裝進東西去,如果你假裝知道了,那麼你什麼都學不會。」

鐵蛋點點頭,認真地說:「我記住了,我這個人笨,學東西挺慢。」

「你一點也不笨,只要專心,會學得很快的。我們不說廢話了,聽我仔細給你講。要想成神槍手就必須熟悉槍的結構,不同型號的槍支結構是不一樣的,所以分解的方法也不相同。不過,只要是槍,它們都大同小異,在拆卸任何一種槍支前,你首先要做的就是驗槍,確保槍內沒有子彈,記住了沒有?」說到這裡,李遠端右手握住槍柄,拇指按住彈匣卡榫,左手將彈匣抽出來,隨後拉了兩下套管,確定槍膛內沒有子彈,「取下彈匣後,就開始拆卸連線軸,這是最關鍵的一步,看我演示。」

說著話李遠端把左手拿著的彈匣蓋平放在槍身一側,將槍上頂在連線軸卡簧的一端向後推,使卡簧脫離連線軸,放下彈匣,再用左手中指勾住扳機護圈,將套管向後稍推,食指頂住連線軸的軸頭,用右手卸下連線軸。

隨後,李遠端又熟練地卸下套筒,取出復進機,再取出槍管套和槍管,最後取出擊發機,一件一件地擺放在鐵蛋面前。

拆卸完畢後,李遠端望著鐵蛋,問:「看清楚了沒有?組裝的順序跟拆卸的順序正好相反,我裝一遍給你看……」

李遠端開始組裝,為了讓鐵蛋看清楚,這一次他裝得很慢,邊裝邊解釋,裝好後又習慣性地驗了一下槍,然後遞給鐵蛋。

「給你兩個鐘頭的時間,熟練地掌握拆卸和組裝這支槍,然後我再教你其他槍支的拆卸組裝。」說完,李遠端轉身走了出去。

鐵蛋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趕緊練習起來……

一個月後,安建在李遠鵬的精心治療和調理下,小腿的傷逐漸癒合,但因腳跟處的肌腱沒有了,所以左腿不能邁步,只能拖著走,成了一個殘疾人。

這次的經歷對鐵蛋來說是因禍得福,不僅戒掉了毒癮,還跟著李家兄弟學會了許多技能。不但熟練地掌握了多種槍支的使用和拆卸組裝,槍法也是突飛猛進,水平已經與李遠端不相上下。鐵蛋好像天生就與槍有緣分,長槍短槍到了他的手裡,很快就能熟練地掌握要領。射擊時根本不用瞄準,舉槍就能擊中目標。讓李家兄弟讚歎不已。

李遠鵬私下對弟弟說:「這傢伙真是個天才,不當兵真是太可惜了。」

李遠端點點頭,說:「如果我們拉起一支隊伍,裡面有三五個像鐵蛋這樣的兵,就可以縱橫金三角了。」

「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跟著咱們幹?這個孩子不但身手好,而且誠實正直,這是最難得的。」

「要不我抽空探探他的口氣?」李遠端用徵詢的口氣問大哥。

李遠鵬考慮了一下說:「也好,不過我感覺希望不大。」

「為什麼?鐵蛋跟我們挺合得來啊,看得出他樂意跟我們相處。」李遠端不解地問。

「從國內來金三角的人,沒有一個是來閒逛的,哪個人的心裡不是藏著秘密?我們跟他倆相處了一個多月,連他們來這裡的目的都不清楚。另外對他們的真實身份也不瞭解,怎麼能肯定鐵蛋會跟咱們幹?」

「也是,不過鐵蛋不像是城府很深的人,從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來這個孩子很單純。那個安建就不好說了,這個人很有心機。」

李遠鵬搖搖頭,若有所思地說:「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這麼簡單,其實那個安建倒無所謂,他這個樣子很難在金三角混下去,只能回國。」

「咱們不用瞎猜了,找機會我旁敲側擊地問問鐵蛋就知道了。跟著咱們幹,不一定比跟著其他人差吧。」李遠端自信地說。

「好吧,這種事情強求不得。如果鐵蛋願意跟著咱們一起幹,當然最好,不願意也不要勉強。」李遠鵬同意了兄弟的想法。

安建從開始就對李遠鵬兄弟的身份有所猜疑,總感覺兩人身上隱藏著很深的秘密。雖然兄弟倆過著獵人的生活,但是安建知道這兩兄弟絕不是一般的獵人。隨著與李家兄弟相處時間的增加,安建內心的懷疑也加深了。他們居住的地方在森林的深處,人跡罕見,這些天來除了李家兄弟,他們從未見過其他人。

在跟隨唐偉樺兩年多的時間裡,安建雖然沒有來過金三角,但是對這裡的情況還是有所瞭解。他知道武器和毒品是這裡常見的東西,但李家兄弟有這麼多槍支,卻讓安建很吃驚。而且兄弟倆的行蹤也很奇怪,每隔一週兄弟倆就會消失一兩天,把他和鐵蛋留在這裡。

這天早上李遠鵬兄弟倆又出去打獵了,他們沒有讓鐵蛋跟隨,從時間上推測他們今天應該不會回來。

鐵蛋倒沒覺得什麼,他從來不去想李遠鵬兄弟幹什麼去了,李遠端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今天李遠端讓鐵蛋自己練槍法,鐵蛋也不多想,吃飯後就帶著一隻手槍和一隻ak47到後山練習射擊。

李遠端對鐵蛋說過,子彈有的是,隨便他打,只要把槍法練好就可以了。鐵蛋對現在這種生活非常痴迷,他感覺兒時的夢想好像都實現了,每天可以盡情地玩槍,享受槍支給他帶來的快樂。所以根本沒有留意在這裡過了多長時間。

鐵蛋在森林裡乒乒乓乓練了幾個小時,直到把帶去的兩百發子彈打完了才回來。他剛走到吊腳樓前,就看到安建站在二樓走廊上望著自己。

「安大哥,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小心你的腿傷。」鐵蛋抬起頭,對安建說。

「沒事,我已經好多了,你的槍法練得怎麼樣了?」

鐵蛋邊上樓梯邊自豪地說:「雖說不能百發百中,但也差不多了。」

上了樓,鐵蛋脫掉鞋子,赤著腳走到安建身邊,扶住他的胳膊說:「安大哥,我把你攙進去吧。」

安建笑著拍了拍鐵蛋的手,說:「就在這裡坐會吧,這裡亮堂。你先去放槍,我有話對你說。」

「好吧,我馬上回來。」說話鐵蛋走進房間裡。

很快鐵蛋就出來了,他坐在安建身邊,面朝走廊欄杆,把腿伸出去垂在下面,問安建:「安大哥有什麼事情要對我說?」

安建看著鐵蛋問:「今天打了多少子彈?」

鐵蛋不知道安建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問題,他也沒有多想,隨口說:「大約兩百多發吧。」

「鐵蛋,以一發子彈一塊錢算,你這幾個小時就打了兩百多塊錢,你算算這些天你打了多少錢的子彈?」

安建的話一下子把鐵蛋問愣住了,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還真的沒有想過,安大哥,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句話你聽說過沒有?」

鐵蛋似乎明白了安建的意思,他愣愣地點點頭,接著又吞吞吐吐地說:「可是……可是……我覺得大哥、二哥他們都是好人……」

「我也沒說他們不是好人,兩位大哥不但救了我們,還替我們戒毒療傷,又教了你那麼多的技能,他們真的是好人。」

「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鐵蛋不解地問。

「點滴之恩湧泉相報,可我們現在拿什麼報答人家?再說我們也不可能長期待在這裡,我的腿傷快好了,我能走路後就要離開這裡,這些事情你考慮過沒有?」

(4)

鐵蛋還真的沒有想過這些問題,這段日子他只顧一心一意地學習李遠端教他的東西了。安建的話讓鐵蛋想起了自己的任務,他愣愣地問:「安大哥,咱們來這裡有多長時間了?」

「已經一個多月了,唉,你練槍法練得連時間都不記得了。」

鐵蛋沉思了幾秒鐘,隨後自言自語地說:「這麼長時間了,咱們是該走了……」

「鐵蛋,離開這裡後,你打算去什麼地方?」安建忽然問。

鐵蛋不假思索地說:「當然是去找董事長他們了。」

聽到這話,安建用奇怪的眼神盯著鐵蛋,半天沒說一句話。鐵蛋被安建盯得心裡發毛,他不安地問:「安大哥,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鐵蛋,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安建一字一句地問。

「我……我……聽不明白……安大哥是什麼意思?」

「經歷了這次的磨難,我都清醒過來了,你怎麼還執迷不悟!」安建痛心疾首地說。他無奈地搖搖頭,接著說,「哎,鐵蛋,你是怎麼染上毒癮的,難道你忘了?唐偉樺身邊都是些什麼樣人,他們乾的都是些什麼事,難道你一點也不清楚嗎?你怎麼還想著跟著唐偉樺?」

「我……我……」鐵蛋不知道怎麼向安建解釋,他不能向安建說明自己的目的,鐵蛋忽然體會到,被人誤解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你是不是覺得唐偉樺能給你很多錢?鐵蛋,從我認識你開始,我就感覺你是個善良正直的青年,你不會為了錢而讓自己墮落下去吧?」

「安大哥,你誤會了,我不是為了錢……」

「不是為了錢?」安建驚訝地反問了一句,他不太理解地說道,「你跟唐偉樺時間短,對他做的事情可能不瞭解,但是從他逃到金三角這件事上,你應該知道他犯下的事情有多嚴重。你跟著這樣的人會有什麼前途?到頭來只會毀了自己。」

鐵蛋沒有回答安建,而是主動問他:「安大哥,如果不去找董事長,你打算去哪裡?」

安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暗淡起來,他低下頭語氣沉重地說:「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去找唐偉樺,他也不會要我了,我太瞭解這個人了,對他沒有用的人就會一腳踢開,我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國自首!」

「安大哥真是這麼想的?」

安建緩緩地點點頭,說:「我現在真有點想家了,就是死也要死在家裡。我回去後就把唐偉樺做的事情都交代出來,希望得到政府的寬大處理。混到這個份上也沒有別的奢望了。」

聽安建這樣說,鐵蛋馬上試探著問:「安大哥,你既然有這樣的想法,那我們把唐偉樺兄弟抓回去,交給政府處理,不就可以將功補過了嗎?」

安建苦笑著搖搖頭,說:「你真會開玩笑,唐美樺手下有一大幫人,而且這裡是他們的地盤,就憑我們兩個人怎麼可能把他們抓回去?」

「沒做怎麼知道不可能,俺娘常對俺說,任何事情只要想去做就能做成。再說把唐偉樺抓回去,也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情。」

剛開始安建以為鐵蛋只是隨口說說,他發現鐵蛋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心裡猛然起了疑問,心想鐵蛋莫非有來頭,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如果說別人有來頭他能相信,可是鐵蛋的底細安建非常清楚,他不可能有什麼來頭啊。

「鐵蛋,你不會是在說夢話吧?」安建一臉茫然地問。

「安大哥,我說的是真心話,如果不把唐偉樺抓回去,我是不會回去的。」鐵蛋態度堅決地說。

安建瞪大了眼睛望著鐵蛋,驚詫地問:「鐵蛋,你不會是公安安插到唐偉樺身邊的臥底吧?」

「嘿嘿……」鐵蛋咧開嘴笑了起來,他又露出憨厚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說,「俺還真的希望自己是警察派的臥底,可惜不是,俺這麼笨誰用俺啊?」

安建對鐵蛋的話毫不懷疑,打死他也不相信鐵蛋是警察的臥底,他疑惑不解地問:「那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我知道你有一身好功夫,可這是在金三角,你用什麼辦法把唐偉樺兄弟倆抓回去?」

「俺也不知道,到時候再說吧。」鐵蛋平靜地說,好像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雖然現在唐偉樺身邊沒有人了,但是他弟弟唐美樺的手下至少有十多個人。而且唐美樺還與吳木諾攪混在一起。這個吳木諾是撣幫民族軍的副司令,手下有幾百名士兵。鐵蛋,告訴我你拿什麼去跟他們對抗?人家是拿著雞蛋撞石頭,我看你這是拿著麻雀蛋去撞大山,這不是找死嗎?」

「嘿嘿……」鐵蛋只是一味地望著前面的樹林傻笑,並不回答安建的問話。事實上鐵蛋也回答不上來。因為安建講的都是事實,再說他也的確不知道如何去做。不過鐵蛋心裡有個信念,既然自己是賞金獵人,就要抓住獵物。

安建忽然覺得鐵蛋的笑是那麼的高深莫測,笑容的背後似乎隱藏著巨大的力量。難道是自己小看這個孩子了?安建在心裡偷偷問自己,也許跟著鐵蛋走才是對的。

「你真的想把唐偉樺兄弟回去?」安建又問了一遍。

鐵蛋使勁點點頭,但沒有說話。

「那好,我豁出去了,還是那句老話,咱們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我跟著你幹一次蠢事,大不了再死一回。等我的腿傷好了後,就和你去找唐偉樺。」

鐵蛋伸出手,興奮地說:「謝謝安大哥,有你的幫助我就更有信心了。」

安建沒有去握鐵蛋的手,回過頭去看著前面的森林說:「剛擺脫了唐偉樺,又被你拉上了賊船,這次十有八九要葬身在這裡了。」停頓了幾秒鐘後,安建又緩緩地說,「鐵蛋,你不用感謝我,我也不是為了幫你,我只是感覺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無臉回去。」

「嘿嘿,我記得有首古詩,是講古代的一個大英雄,也是無臉回去什麼的……」鐵蛋笑嘻嘻地說。安建答應跟他去抓唐偉樺,他感到很開心。

「你說的是李清照的詩: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對、對,就是這首詩,我看安大哥現在就跟詩裡說的一樣。」

安建被鐵蛋逗的笑了起來,打了鐵蛋一拳,開心地說:「拉倒吧,少給我戴高帽子,看你小子挺老實的,原來也會拍馬屁。」

「我說的是真心話,雖然嘴笨說不出來,但是我覺得人就該是這樣的。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都應該當英雄,絕對不能當孬種,俺娘和馮爺爺都是這樣說的。」

安建忽然很嚴肅地看著鐵蛋,問:「鐵蛋,你跟我說實話,你來唐偉樺的身邊是不是有目的?」

鐵蛋好像什麼也沒聽見,從地板上站起來,無意識地拍了拍屁股。在農村幹活的人都有這個習慣,坐在田間地頭休息,起來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拍拍屁股上的土。養成習慣後,無論在那裡站起都會拍拍屁股。

「安大哥,天不早了,我去弄吃的,看樣子兩位大哥今天不回來了。」說完,鐵蛋轉身走進屋子裡。

安建心想,好小子,給我裝糊塗呢。他隱約感覺到,鐵蛋並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樣傻乎乎,這小子心裡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