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姐說得不錯。你父親的確已經在半年前,將他所有的資產都轉到了你的名下。你父親對所有的企業和資產,只有經營權卻沒有了處置權。我當時也不理解你父親為什麼這麼做,問過他,但是你父親並沒有說明,我感覺你父親那段時間的情緒很不對,時而興奮時而低沉。」
王亞丁的話讓冷冰柔感到有些慚愧,自己對爸爸關心太少了,有點空隙就跑到國外旅遊,自己根本就沒有察覺到爸爸情緒上的變化,還不如一個外人。
「王律師,照目前情況看唐偉樺的做法是否違法?我要怎樣才能奪回屬於我的企業?」
「因為他手裡有你父親簽署的授權書,還不能說他是強行霸佔你家的企業。不過他現在的行為顯然與你父親的遇害有某種聯絡,這應該作為警方偵破案件的一個方向,至於你如何拿回自己的企業自主權,最好的方法就是通過司法裁定。」
「王律師的意思是讓我向法院起訴唐偉樺?」冷冰柔趕緊問。
王亞丁微笑著搖了搖頭,說:「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向司法部門提供證據,證明你父親在寫授權書時已經失去了對企業的處置權,也就是說只有你才有權力對所有的資產進行處置,讓司法部門裁定你父親簽署的授權書沒有法律效力,隨後我們向唐偉樺提出退還所有企業的經營權。如果唐偉樺拒絕退還,那麼我們再向法院提起訴訟。」
冷冰柔忽然想起一億多元的鉅額欠款,她急忙說:「王律師,如果我拿回了企業,唐偉樺手裡還有一億多元的欠款證明,他會不會向我要這個錢?」
王律師沉思了片刻,說:「具體情況我現在還不瞭解,只能是假設。假設你父親是因為那一億多元的欠款,才向對方簽署授權書。那麼在他簽署授權書之後,必然要撕毀那一億多元的欠款證明,所以我考慮欠款證明的原件應該沒有了,而且他們向你展示的也是影印件,那麼這裡面就存在很多變數,要打官司也是另外一場了。」
「我感覺爸爸在遇害前,已經陷入了唐偉樺設計的險境裡,越來越多的跡象顯示我爸爸也發現了這一點。」
「我同意冷小姐的判斷,我們應該把所有的疑點都提供給警方,這對他們偵破案件會有很大的幫助。」
冷冰柔想到龍震宇今天就從燕濱回來,先向龍叔叔把這些事情彙報一下,然後再決定後面的行動。於是她對王亞丁說:「王律師,我先考慮一下,再來與您商討。」
「好吧,現在也不應操之過急,需要我做什麼冷小姐儘管來找我,一定盡力而為。」說著王亞丁把自己的名片遞給了冷冰柔。
「我知道了,我們先告辭了。」說完冷冰柔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了王律師,同鐵蛋一起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兩人剛從寫字樓裡出來,冷冰柔的手機就響了,她從挎包裡掏出手機一看,正是龍震宇的電話號碼。她急忙接通了電話。
「龍叔叔好,您從燕濱回來了?」
「小柔,你現在在什麼地方?」電話裡傳出龍震宇的聲音。
「我和鐵蛋在陽城律師事務所樓下。對了,鐵蛋就是監控錄影上的那個男孩。」
「那好,你們就等在那裡,我開車去接你們。」
「好吧。」
冷冰柔說完扣上電話,朝四周看了看,樓前的廣場邊有幾排供市民休息的坐椅,就對鐵蛋說:「我們到那邊的椅子上休息一下,等龍叔叔來接我們。」
鐵蛋攙扶著冷冰柔一瘸一拐地來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剛才聽冷冰柔提到自己,便好奇地問:「是誰打來的電話?」
「是警察。」冷冰柔開玩笑地說。
「警察!是不是來找我問你爸爸的事情?」鐵蛋有些擔心地問,他總感覺警察找自己不是什麼好事。
看到鐵蛋緊張的表情,冷冰柔笑著說:「嚇唬你的,是龍叔叔,他以前是警察,不過現在不是了,但是仍然在抓壞人。」
「不是警察也能抓壞人?」鐵蛋驚奇地問。
「當然能,同壞人作鬥爭是憲法賦予每個公民的權力,我們都可以抓壞人,而且公安機關還會給獎勵。」冷冰柔很認真地說。
「真的?抓住壞人警察還給獎勵。」鐵蛋似乎有些懷疑。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賞金獵人’嗎?」
鐵蛋搖搖頭茫然地說:「沒有聽說過,什麼是賞金獵人?」
「賞金獵人就是通過抓住壞人,或者向公安機關提供破案線索,而從公安機關得到賞金的人。來接我們的龍叔叔就是這樣的人,龍叔叔在做警察時同我爸爸就是好朋友了。」
「我從小就夢想當警察抓壞人,這輩子當警察是沒有指望了,如果能當個賞金獵人也行啊。」鐵蛋羨慕地說。
「你真的想當賞金獵人?」冷冰柔似乎對鐵蛋的話很感興趣。
「那當然,俺跟馮爺爺學武的時候,馮爺爺總給我講除暴安良的故事,俺做夢都想當大俠,嘿嘿……」說到當英雄鐵蛋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也是他最感興趣的話題了。
「那天晚上看你用彈弓打壞人的樣子的確像個大俠。鐵蛋,你真的不怕壞人嗎?」冷冰柔用讚歎的口吻問。
一聽這話鐵蛋來了精神,說:「壞人有什麼好怕的,想當年我們村打鬼子的時候死了好多人,沒一個後退的。殺人不眨眼的小鬼子都不怕,還怕什麼壞人?」
「鐵蛋,我跟龍叔叔說說,讓你跟著他做賞金獵人吧,你願意不願意?」冷冰柔故意逗鐵蛋玩。
「真的?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就怕人家不要我。」鐵蛋垂頭喪氣地說。
「那你不想當廚師掙大錢了?」
「俺出來打工本來就不是為了掙錢,在家裡也能掙錢,俺是想學到真本事,幹出點大事,以後回到村裡也能光宗耀祖。」
「哈哈……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想法。」冷冰柔被鐵蛋的話逗得笑了起來,越發感到這個大男孩的可愛。
「俺娘說出來主要為了長見識,她說男人就應該出來闖蕩,沒讓俺哥出來娘很後悔,所以非要俺出來不可,實話說俺真的不想出來。」
「看得出你很留戀自己的家鄉,你們那裡一定很美麗吧。」
「那當然,村外就是大山,山上長滿了綠油油的大樹,俺放羊的時候想上哪就去哪裡,又自在又舒服……」
兩人正聊得起勁,冷冰柔看到龍震宇的豐田霸道駛了過來,於是扶著鐵蛋的肩膀站起來。
龍震宇停下車後朝兩人走了過來,剛才已經看到他們倆了,來到跟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鐵蛋,笑著說:「果然是監控錄影上的那個孩子,本人比錄影上更帥氣些。」
「龍叔叔,他就是鐵蛋,可厲害了,追趕我的三個壞人眨眼間就被他用彈弓打趴下了。」
「哦,還是個神彈手。」
鐵蛋被兩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不知道說什麼好,龍震宇一看就知道這是個老實孩子,心裡多了幾分喜歡,對兩人說:「先上車,咱們回去再說。」
冷冰柔扶著鐵蛋的肩膀瘸著腳朝越野車走去,龍震宇一見急忙問:「小柔的腳怎麼了?」
「被馬凱發現後,我就從酒店跑出來,穿著高跟鞋不小心把腳崴了,當時真的很狼狽。」冷冰柔想起當時的情景感覺很不好意思。
「傷得厲害嗎?我們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吧。」龍震宇急忙用手攙扶住冷冰柔的胳膊,關切地問。
「沒事,我感覺好多了,我們快走吧,還有好多事情要對龍叔叔說。」
三個人上車後,冷冰柔沒等龍震宇詢問,就把鐵蛋遇到父親的經過對龍震宇講了。龍震宇默默地駕駛著車,一邊聽冷冰柔講述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邊思索著,冷嚴提前將資產轉移到冷冰柔的名下,是龍震宇沒想到的。照此情況分析,冷嚴應該在半年前就知道唐偉樺對他下手了,但是他為什麼不報警?或者告訴自己?龍震宇覺得很多事情都疑點重重,問題的焦點一下子都集中到了資產轉移這件事上。冷冰柔講的很多情況與這次去燕濱瞭解到的剛好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