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鐵蛋緊張的神態,冷冰柔忍不住笑起來:「哈哈……你真可愛……還記得兩個月前在金盛大酒店前的十字路口,有個女孩過馬路差一點兒被車撞上,是你從後面拉了她一把,想起來了沒有?」
「噢……我記起來了,原來是你啊……」鐵蛋既驚訝又興奮,看他的表情完全忘記了當時那個女孩罵自己的事,好像遇到了多年不見的好朋友,他隨後又不好意思地說,「我當時也沒來得及仔細看姑娘,所以不記得了。」
「對不起,當時因為我心情不好,不但沒謝你,還罵了你一句,請你不要往心裡去。」冷冰柔慚愧地說。
「嘿嘿……俺早就忘記了,怎麼會往心裡去。俺娘常說要記人家對自己好的事情,不好的事情不要往心裡記。人心只有拳頭大小,很容易被塞滿,如果什麼事情都記住,人活著就會很累。」
「你娘說得很對,看得出你很聽你母親的話。」
「老人說的話都是對的,當然要聽了。」說著話鐵蛋用棉棒沾上消毒水,輕輕擦拭冷冰柔手上的傷口。她的傷口是蹭在路面上磨破的,傷口不深面積卻大,消毒水一浸,疼得冷冰柔顫抖了一下。
冷冰柔用另外一隻手託著受傷的胳膊,然後在客廳裡巡視了一圈,隨意地問:「你表哥是做什麼的,住這麼漂亮的房子?」
鐵蛋一邊給冷冰柔纏繃帶一邊說:「我表哥是個大廚,這房子不是他的,是酒店提供給他住的,另外還有一輛轎車。」
「哦,你表哥一定很厲害了,他在哪家酒店做事?」冷冰柔讚歎道。
「就在金盛大酒店……」
鐵蛋的話還沒說完,冷冰柔就搶著問:「你表哥是不是叫趙大山?」
鐵蛋好奇地望著冷冰柔驚訝地問:「是啊,你怎麼知道?是不是認識我表哥?」
「我不認識你表哥,但是聽爸爸說起過你表哥,這棟房子和車都是我爸爸送給你表哥的,我爸爸是金盛酒店原來的董事長……」說著冷冰柔的表情逐漸沉靜下來。
「我聽表哥說過,酒店的董事長前段時間被人殺害了,想不到是你爸爸。表哥常說你爸爸是個好人……」看著冷冰柔悲傷的表情,鐵蛋不知道用什麼話安慰她。
冷冰柔沉默了一會兒,一提到父親她就控制不住內心的傷感,她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她用手擦了一下溼潤的眼睛,換了一個話題:「你幫助我兩次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俺叫鐵蛋。」
「撲哧」一聲,冷冰柔又捂著嘴笑起來,她想不到現在還有人叫這麼老土的名字。
鐵蛋被冷冰柔笑愣了,心想女孩子就是怪,一會哭一會笑,變化也太快了,要不人們常說女人變幻無常。
「我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冷冰柔,大家都喜歡叫我小柔。」
聽到冷冰柔三個字,鐵蛋忽地一下站起來,急忙追問了一遍:「你叫冷冰柔?」
(3)
望著鐵蛋驚愕的神情,冷冰柔反而覺得驚奇,她疑惑不解點點頭,說:「我是叫冷冰柔,有什麼不對嗎?」
「你原來是不是住在金頂花園12號樓?」鐵蛋的表情轉為了興奮。
「是,我以前是住在那裡,你怎麼會知道?」
鐵蛋使勁地拍了一下手,高興地大聲說:「我可找到你了,我找你整整三個多月。」
看著鐵蛋高興的樣子,冷冰柔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愣愣地望著鐵蛋,好奇地問:「你找我幹什麼?」
鐵蛋沒有回答,轉身跑進他的房間,很快又回到客廳,手裡託著一塊勞力士滿天星。鐵蛋把手錶伸到冷冰柔面前,笑著問她:「你認識這塊表嗎?」
冷冰柔看到手錶後臉色一下子變了,她一把將表抓在手裡,將表斜對著頭頂的燈光。
原來在這塊表的水晶蒙子內,有用雷射刻的一串數字,只有對準光線斜著看才能發現。這塊表是冷冰柔的媽媽專門為父親定製的,上面的數字是爸爸的生日,這塊表是世上獨一無二的。
冷冰柔緊緊地握住手錶,身體輕微顫動著,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潸然淚下。
鐵蛋不知所措地站在旁邊,望著冷冰柔難以抑制的悲傷,想了半天他才明白過來,原來託自己找他女兒的那個人,就是金盛大酒店的董事長,就是表哥說的那個被害的人。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讓我找你的人是你爸爸……」鐵蛋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冷冰柔。
冷冰柔沉默了好長時間才抬起頭,含著淚花望著鐵蛋,說:「麻煩你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好嗎?」
鐵蛋小心翼翼地說:「我是在燕濱火車站遇到你爸爸的,當時在站外的廣場上,你爸爸的錢包被小偷偷走了。我用彈弓打倒了小偷,你爸爸拿回錢包後要給我錢,我沒要。後來我又在候車室遇到了你爸爸,他跟我說了些話,然後就把我叫到衛生間裡,告訴我你家的地址,讓我找到你後告訴你一串數字,我怕忘記就記在紙上了。」說著鐵蛋把一張紙遞給冷冰柔。
冷冰柔接過疊成方塊的紙,開啟後只見上面寫著:12015891。冷冰柔看了一會兒,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然後又問鐵蛋:「我爸爸還說了些什麼?」
「你爸爸隨後給我這塊表,他說把表送給我當禮物。他告訴我,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就把手錶給你看,其他什麼也沒說,因為當時火車快來了,我就急著離開了。」
聽說這塊表是爸爸送給鐵蛋的禮物,冷冰柔想了一下,用徵詢的口氣說:「鐵蛋,我跟你商量件事情好嗎?」
「不用商量,你只管說,只要我能做到!」鐵蛋爽快地回答。
「這塊手錶是我媽媽送給爸爸的生日禮物,既然爸爸把它送給了你,就是你的東西。我想把它留下,當作對爸爸和媽媽的紀念,我給你錢,你能不能把表賣給我?」
鐵蛋又露出了他特有憨厚的笑容,他擺擺手毫不猶豫地說:「這本來就是你爸爸的東西,我當時是擔心你不相信我的話,才拿著的。現在正好還給你,我怎麼能要你的錢。」
冷冰柔想不到鐵蛋如此誠實,她用手託著表問鐵蛋:「你先別拒絕,你知道這塊表值多少錢嗎?」
「不知道,多少錢俺也不能要。俺娘說過,不是自己花力氣掙的錢不能要。」
「這塊表少說也能賣30萬,你打工十年也賺不到這麼多,再說這些錢是你應該得的,你為什麼不要?」
「30萬!俺的天!」一聽30萬鐵蛋頓時目瞪口呆,他做夢也沒有夢到過這麼多錢,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自言自語地說:「如果當時知道這表值這麼多錢,打死俺也不敢拿。這麼多錢俺更不能要了,否則俺娘知道非打死俺不可。」
「哎,你真是傻得可愛,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比你更傻的人,給你錢都不要……」說到這裡冷冰柔忽然意識到自己更傻,因為爸爸留下的資產都被唐偉樺霸佔了,自己現在身無分文,從哪裡弄30萬給人家?
想到這裡冷冰柔不好意思地對鐵蛋說:「真對不起,我現在暫時還不能付給你錢。因為我爸爸的資產都被別人霸佔了,我現在手裡一分錢都沒有了。」
「我說過不要錢,它本來就是你的東西。」鐵蛋不明白地問,「你爸爸的酒店不是還在嗎?什麼人敢霸佔你爸爸的資產?」
「酒店是在,可它現在不屬於我。」冷冰柔無奈地說。
「什麼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東西,你為什麼報警?讓警察來抓他啊。」鐵蛋氣憤地問。
鐵蛋的話提醒了冷冰柔,她馬上說:「報什麼警,警察滿世界地找你,都找好幾個月了也沒有找到。」
冷冰柔的話把鐵蛋嚇了一跳,他急忙問:「警察找我做什麼?俺什麼壞事也沒做。」
看著鐵蛋緊張的神態,冷冰柔笑了起來:「難道非要做壞事警察才找你,做了好事警察就不能找你了,你先別吵,等我打個電話。」說完冷冰柔拿出手機撥通了龍震宇的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裡面立即傳出一個焦急的聲音:「是小柔嗎?出什麼事了?」
「龍叔叔,您怎麼知道出事了?」冷冰柔好奇地問。
「你看現在幾點了,沒事你能在這個時間打電話嗎?」
冷冰柔看了一眼牆壁上的石英鐘,凌晨3點,剛才一番折騰自己都忘記幾點了。她趕緊說:「對不起龍叔叔,太激動了我沒注意幾點,打攪您休息了。」
「沒事,我根本就沒睡,正在燕濱同龐隊長談案子,你快說出什麼事了。」
「龍叔叔去燕濱了?」冷冰柔心裡一動,難道是爸爸的案情有了進展?她急忙說,「我找到監控錄影上的大男孩了。」
「你找到那個男孩了?太好了,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他現在就坐在我的身邊。」
「太好了,最晚明天下午我就趕回闊州,等我回去後再說。」
「好,龍叔叔一定快回來。」
冷冰柔剛要關手機,忽然又傳出龍震宇的聲音:「對了小柔,你不要再去公司上班了,我們已經知道唐偉樺他們搞什麼了。」
「知道了,我現在想去也去不了了。」
「出什麼事了?小柔。」
「我開啟馬凱的電腦後,被他們發現了,差一點兒被他們抓住,多虧錄影上的那個男孩救了我。」冷冰柔有點沮喪地說。
「那你先不要回住處了,先去我那裡。我馬上給李萱打個電話,讓她把王媽也接過去,你聽明白了沒有?」
「知道了龍叔叔,我現在很安全,你不用擔心我,還有好些事情要對你說,你快些回來。」
「好,我會盡快趕回去。」
冷冰柔扣了電話後,沉思了一會兒,她知道龍叔叔去燕濱一定為了爸爸的事情,想到這裡她忽然想起爸爸讓鐵蛋告訴自己的那八個數字。她拿起寫著八個數字的白紙仔細看了看,猜不出裡面包含著什麼意思。
冷冰柔抬起頭,忽然發現坐在對面的鐵蛋歪著頭在打瞌睡,她不好意思地說:「鐵蛋,你快上床睡吧,都快四點了。」
鐵蛋搖搖頭,強打精神說:「沒事,你還沒說警察為什麼找俺。」
冷冰柔知道鐵蛋第二天還要工作,於是對他說:「等你睡醒後我再告訴你,否則我就不說了。你快去睡覺吧,我還要琢磨這些數字的意思。」
鐵蛋也確實困了,聽冷冰柔這麼說,他站起來打著哈欠說:「好吧,那我去睡一覺了。」
鐵蛋離開後,冷冰柔把寫著數字的紙放在茶几上,同時把胳膊撐在上邊,眼睛盯著這八個數字苦苦地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