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富豪之死

賞金獵人 信周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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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濱市是華東地區一個新興的工業城市,它以風箏馳名中外,城市中到處都有風箏的蹤跡,就連新落成的火車站都是一隻翱翔的風箏造型。

環繞著站前廣場的高架路如同風箏下面兩條飄舞的綵帶,從候車大樓一直延伸到兩邊,遠遠望去動感時尚,整個建築顯得宏偉氣派而又漂亮別緻。

進入這座以風箏為設計元素,充滿現代氣息的候車樓,迎面是四道供顧客上下的自動樓梯。一樓是動車組候車區,二樓是普通列車候車區。

動車組候車區被分成了西線和東線兩部分。明亮乾淨的大理石地面,柔軟舒適的候車座椅,牆邊巨大的海爾空調,為旅客們營造出一個溫馨舒適的休憩環境。

此時已是深夜11點鐘,動車組候車區已經沒有了白日的喧囂和嘈雜,旅客也寥寥無幾,三三兩兩地分坐在四周。有的旅客在看報刊雜誌,有的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整個候車區顯得非常安靜。

候車區內唯一忙碌不停的是保潔員,這是一個三十多歲手腳利索的婦女。她把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仔細地拖了一遍,確認一塵不染後開始收集垃圾桶內的垃圾。

造型別致的不鏽鋼垃圾桶分散在候車區周圍,保潔員把垃圾桶內裝有垃圾的黑色塑膠袋取出來,再放進去一個新垃圾袋。

保潔員收拾完候車區的垃圾桶後,向東側的洗手間走去。這是她最後一項工作了,整理完衛生間的垃圾剛好十二點,就到交接班的時間。

洗手間內豪華寬敞,牆壁和地面都用人造大理石裝飾著,外間放著一臺自動控溫的電熱水器,24小時向旅客供應開水。裡面是供旅客洗漱用的大鏡子和一排感應式水龍頭,兩側是通向男女衛生間的門。

保潔員收拾完洗手間的公共區域,又來到對面的男衛生間,衛生間內同樣裝修得豪華氣派。每個蹲便器都用漂亮的暗綠色塑膠板材間隔開。保潔員推開一個個小門,把垃圾筐裡的垃圾袋取出來,再套上新的。

當保潔員推開最後一個小門,準備收拾裡面的垃圾時,裡面的情景把她嚇得一聲驚叫,雙腿一軟竟然癱坐在地面上。

只見蹲便器的後半部坐著一個人,這個人背靠在後面的牆壁上,怒睜著雙眼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腹部竟然插著一把匕首,刀身全部扎入肚子裡,只有刀柄露在外面,雪白的襯衣被鮮血染紅,地上流著一灘鮮紅的血,血液還沒有完全凝固。

保潔員被嚇得魂飛魄散,毛髮都直立起來,心臟突突狂跳不止。愣了片刻後,她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殺人啦……」

突如其來的嘶喊聲打破了候車室的寧靜,每個旅客的心都被這悽慘的喊叫驚得提了起來,大家紛紛抬起頭來朝東面張望。

洗手間出口的左側是車站的一個值班室,值班室的周圍全是玻璃窗,從裡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候車室內的情況。

此刻值班室裡正坐著兩名車站工作人員和一名值勤警察。聽到喊叫聲,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站起來,趴在玻璃窗上朝洗手間的出口望去。

只見保潔員失魂落魄地從衛生間跑出來,雙手扶在值班室的玻璃窗上,全身顫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她張口結舌地對裡面的值勤警察說:「快……快……男廁所殺人了……」

保潔員話音未落,值勤警察就躥出了值班室,兩名車站工作人員緊隨其後一起跑向男衛生間。

當值班警察看到坐在蹲便器上的被害者後,也大吃了一驚,他沒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會發生如此惡劣的兇殺案,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察覺。他急忙回頭對跟進來的兩個車站值班員說:「你們馬上出去,封鎖現場,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以防現場被破壞。」

警察立即拿出對講機向指揮中心報告案情:「緊急呼叫指揮中心,候車大廳一樓東側男衛生間發生兇殺案……」

彙報的同時警察高抬腳走到被害人身邊,把手伸到被害人鼻子下試了一下,隨後又用手摸了下被害人脖頸上的主動脈,雖然還有體溫,但被害人已經沒有了氣息。

「報告指揮中心,被害人已經死亡,他的腹部插有一把匕首……」值班警察同時向指揮中心報告檢查結果。

五分鐘後鐵路公安處的領導和刑警隊的人,相繼趕到案發現場,洗手間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的旅客。

刑警隊技術人員隨即對現場進行勘查,從死者的穿著打扮上可以看出他不是普通的旅客,死者的襯衣紐扣全是閃爍著光澤的碩大水晶扣,這種襯衣的價格一般都是數千元。

被害人的腳邊還扔著一件深色西裝,技術人員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西服,發現西裝的商標竟然是gucci。這可是義大利頂尖西裝品牌,世界十大著名西裝品牌之一,每套價格都在兩萬元以上,普通人根本穿不起。

讓辦案人員驚異的是,被害人的錢夾竟然還在上衣口袋中,錢夾內有身份證、多張銀行卡和少量的現金。

辦案人員立即把死者的身份證輸入筆記型電腦進行查詢,死者的身份讓在場的公安幹警都大吃一驚。

死者叫冷嚴,年齡45歲,南方某省著名的企業家,身價過億。三年前到燕濱市成立了一家集團公司,旗下有一家四星級酒店和一家房地產公司,業務還涉及到旅遊開發。

鑑於死者的特殊身份,鐵路公安處立即向市領導彙報了案情,案件立即引起了市委和市政府主要領導的高度重視。由於被害者是外來投資的企業家,如果不能及時破案,很有可能讓那些已經在本市進行投資,或即將在本市進行投資的外來企業家,對本市的投資環境和安全保障產生懷疑,從而影響到燕濱市的招商引資,繼而影響到燕濱市的經濟發展。因此市領導指示由市刑警大隊和鐵路公安處聯合成立專案組,由市刑警大隊隊長龐彪任組長,立即著手調查這個震動整個燕濱市的兇殺案!

闊州是南方沿海某省的一座重要城市,同時也是我國開放最早的城市之一,距離港澳地區很近。特殊的地理位置使這裡的經濟十分發達。

闊州郊區有個叫辛裡的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清一色的精緻小洋樓顯示出這個村子雄厚的經濟實力。

村尾一棟兩層小洋樓坐落在池塘和稻田之間,一條三米多寬的水泥路直通院門。與村裡其他樓房相比,這棟小樓除了地理位置比較偏僻之外,並無什麼特別之處。然而這棟並不起眼的小樓,卻是一個神秘組織的所在地,裡面居住著幾個看似平常卻非同尋常的人,他們就是被人們稱之為「賞金獵人」的私家偵探,這棟小樓就是他們的隱身之處。

賞金獵人是十多年前開始出現在闊州市的,他們最初以警察線人的身份出現,後來逐漸發展成為職業的賞金獵人。大多數的賞金獵人是單打獨鬥,沒有固定的組織,如果有需要這些賞金獵人會相互聯絡,共同完成一些艱鉅的任務,但一般情況下他們是各自為戰。

五年前這個村子出現了一個神秘的沒有任何名稱的獵人組織,除了組織成員,極少人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為了避人耳目,他們對外宣稱這是一家經貿公司。

這個獵人組織里共有四名成員,創始人叫龍震宇,他曾經是闊州市刑警大隊第二中隊的隊長,因遭犯罪分子陷害,被迫脫下警服。離開警隊時,他發誓一定要將這個陷害他的犯罪集團繩之以法。然而,一晃五年過去了,他的願望依舊沒有實現。

另一個是龍震宇當刑警中隊長時的助手,當年受到龍震宇的牽連,與龍震宇一起離開了警隊,隨後一直跟著龍震宇。尚在做警察時,這個傢伙就因抓捕、制伏敵人時出手非常快捷,得了一個「快手」的外號,大家都叫他快手,很少有人稱呼他的真名。

還有一個是當過八年特種兵的神箭,他的絕門兵器是繡花針,手一揚幾毫米厚的玻璃都能被他手裡的繡花針穿透,而且百發百中,「神箭」的名稱由此而來。他曾參加過抓捕金三角有名大毒梟的行動,在部隊立下過赫赫戰功。

組織里除了三個身手不凡的男獵人,還有一名是不到25歲的女孩子,名叫李萱,計算機專業的高材生。機緣巧合與龍震宇相識,大學畢業後做了他的助手,主要負責內部事務。共同理想和信念,讓他們四人走在了一起。

龍震宇此時正在二樓的辦公室,聚精會神地思考著問題,他有個習慣,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是默默地盯著對面牆壁上的一幅畫像,好像從中能得到靈感和啟發。

畫面上是一位金髮碧眼,肌肉發達的美國人,這個人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賞金獵人,名叫杜安·查普曼,人稱「獵犬」。年輕時曾因一級殺人罪被判入獄,出獄後他以追捕犯人換取賞金為生,成為了一名職業賞金獵人。

20年裡,杜安·查普曼共抓獲了六千多名罪犯,平均一兩天就抓住一名逃犯,沒有哪個罪犯能逃脫杜安·查普曼的追捕。

杜安·查普曼之所以能做到常人無法想像的事情,是源於他在監獄度過的那段經歷。他在監獄時接觸過各種各樣的犯人,他在與這些犯人交往的過程中,熟悉了各種罪犯的心理。他向瞭解自己一樣瞭解這些罪犯,知道在什麼情況下他們會採用什麼樣的手段來逃脫追捕,知道他們會選擇什麼地方藏匿。正因為他熟知罪犯的蹤跡和心理,他才能輕鬆自如地追捕到各種逃犯。

龍震宇常對夥伴們說,要想幹好這一行,就要像杜安·查普曼一樣思考,知道對手是怎麼想的,摸清罪犯的心理是追捕罪犯最有效的手段。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龍震宇的沉思,他說了句:「請進。」

推門而入的是龍震宇的搭檔快手,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大哥,冷小姐找您。」快手顯然認識身後的女孩。

女孩一身黑色的連衣裙,戴著一副墨鏡,給人一種冷豔的感覺。

龍震宇認出這是好友冷嚴的女兒冷冰柔,他笑著向女孩打招呼:「是小柔啊,你不是在國外讀書嗎?什麼風把你吹回國了?」

冷冰柔摘下墨鏡,輕聲喊了一聲:「龍叔叔……」話剛出口就潸然淚下,哽咽著說不出來了。

龍震宇這才注意到冷冰柔臉色蒼白,眼圈發紅。她雖然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還是忍不住淚如雨下。

龍震宇馬上猜測到是冷嚴出了事,他趕緊對冷冰柔說:「來,小柔,先坐下,跟叔叔說出了什麼事情?」

冷冰柔低頭坐到沙發上,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神色暗淡地說:「龍叔叔,我爸爸去世了……」

「什麼?你爸爸去世了?」龍震宇大吃一驚,緊接著問道,「前幾天我們還通過電話,快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震驚之餘龍震宇又感到奇怪,冷嚴是闊州市的首富,有數億元的資產,他的一舉一動都很有影響,這麼大的事情自己怎麼會一點訊息都沒有得到?

冷冰柔悲傷地說:「放暑假後我回到國內,在家裡待了幾天,聽說有一艘環球航行的郵輪要經過闊州,我就想乘坐郵輪玩一段時間。於是我上了郵輪,離開了闊州。一週前我接到爸爸出事的電話,我是從日本趕回來的……」說到這裡冷小姐用手帕擦拭了一下眼淚,然後望著龍震宇輕聲問,「我爸爸在燕濱市也有投資,龍叔叔知道嗎?」

龍震宇點點頭,輕聲說:「我知道,你爸爸對我講過。」

「我爸爸就是在燕濱市出事的,我接到電話兩天後趕到燕濱市,那時我爸爸已經去世一週了……」說到這裡冷冰柔哽咽著講不下去了。

「小柔先不要悲傷,告訴龍叔叔你爸爸是如何去世的?他的遺體現在存放在什麼地方?」龍震宇急忙追問。

「他們說我爸爸是死在燕濱市火車站的衛生間裡,被人用匕首刺中腹部,是一個保潔員發現的……」

「你有沒有到當地的公安機關詢問詳細情況?」

「去過,但他們告訴我案情現在還沒有進展,他們說如果有訊息會及時通知我。爸爸的遺體已經火化,我是帶著爸爸的骨灰回來的……」冷冰柔泣不成聲地說。

龍震宇強忍著內心的悲痛,安慰冷冰柔:「小柔,節哀順變,人死不能復生,需要龍叔叔幫忙儘管直說。」

冷冰柔止住悲傷,露出堅毅的表情,她直截了當地說:「爸爸是被人害死的,這裡面一定有重大的陰謀,我擔心警察不能找出真兇,所以我一回闊州就趕到龍叔叔這裡了,我想請龍叔叔出面找出殺害我爸爸的兇手。」

「噢?」龍震宇沒有想到冷冰柔會提出這樣的請求,他沉思了一下,因為他知道,如此重大的案件當地公安機關一定會全力以赴,盡力偵破。為了案情的保密,辦案人員一般不會同意外人插手。

冷冰柔見龍震宇沒有表態,她不清楚龍震宇在考慮什麼,急忙說:「錢的問題龍叔叔不要擔心,所需費用我會盡快劃到您的賬戶!」

龍震宇一聽,馬上說:「傻孩子,叔叔雖說是靠這個吃飯,但不會賺自己人的錢。記住,以後不要再提錢的事情,否則我會不高興的。我在考慮,你爸爸的被害在燕濱市一定被列為重大案件,肯定會成立專案小組,按照規定他們是不會讓外人插手這個案件的,更不會向外透露一絲一毫的案件線索,沒有線索就不好調查……」

「明白了!可是我擔心他們不能偵破這個案件,擔心爸爸被害的真相不能被揭露……」冷冰柔聲音低沉地說。

龍震宇瞭解冷冰柔此時的心情,知道如果自己拒絕了她,將會對她造成很大傷害。好友屍骨未寒,他不能讓小柔感到人情淡薄。於是龍震宇說:「你放心,龍叔叔明天就去燕濱市,爭取把你爸爸遇害的真相調查清楚。」

「我跟龍叔一起去,我不能讓爸爸死不瞑目。」冷冰柔用期盼的眼神望著龍震宇。

龍震宇感覺冷冰柔一下子變得成熟起來,他想了想說:「你最好先不要出面,這件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很有可能與你爸爸在燕濱市的投資專案有關係。」

冷冰柔知道龍震宇跟爸爸的關係,他們屬於交心的朋友,在冷嚴還沒有發達時,兩人的關係就已經很好。冷嚴發達後,雖然兩人不常見面,但常通電話,有事沒事總會聊幾句。

「那我回去了,爸爸的事就拜託龍叔叔了。」冷冰柔起身告辭。

龍震宇叮囑道:「小柔,有事情及時給我電話,需要叔叔做什麼儘管開口,千萬不要客氣。」

「嗯,好的,我先回去給爸爸佈置靈堂了。」說著冷冰柔的眼眶又溢滿了淚水。

龍震宇深知冷冰柔內心的痛苦,冷冰柔的媽媽幾年前就因車禍去世了,以冷嚴的身價,追求他的女人一定能裝一列火車,但冷嚴為了女兒一直沒有再娶,從這裡可以看出冷嚴對女兒的愛。父親的突然遇害對冷冰柔的打擊可想而知,她面對的不僅是失去親人的痛苦,還要肩負起經營數家企業的重任。這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能經得住考驗嗎,這雙柔弱的肩膀能扛得住重壓嗎?龍震宇撫摸著冷冰柔的臂膀輕聲說:「小柔,有些事情別人是幫不上你的,你必須學會面對,堅強地面對殘酷的現實。許多問題要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氣去解決。」

冷冰柔默默地點點頭,擦了擦淚水轉身走出辦公室。

冷冰柔離開後,龍震宇馬上把快手叫進辦公室吩咐道:「趕緊訂兩張明天去燕濱市的火車票,準備一下,我倆一塊去。」

「好。」快手轉身出去,他從不多說一句廢話。

突如其來的事件打亂了龍震宇的思維,他怎麼也沒想到好友會遭此不測。冷嚴的死猶如一團迷霧籠罩在他的心裡,久久不能散去。

龍震宇又習慣性地看著杜安·查普曼的畫像陷入了沉思,他的大腦在急速地思考著,雖然對整個案情還不瞭解,龍震宇還是察覺到了一些蛛絲馬跡。首先冷嚴不會一個人出現在火車站,為了節約時間冷嚴出差一般都會乘坐飛機,很少乘坐火車,就算冷嚴真的要乘坐火車離開燕濱市,也決不會一個人出現在候車室,至少會有人陪同他。另外兇手為什麼會選擇火車站這種人群密集的地方動手?直覺告訴他,冷嚴的死絕非一般的兇殺案,背後一定有什麼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