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尚公主 伊人睽睽 第2頁,共2頁

暮晚搖瞥他,戲謔:「怎麼,怕你下次繼續倒在我床上,人事不省?」

言尚說:「喝酒本就不好。」

暮晚搖呵一聲。

言尚:「那在我和酒之間,殿下選哪個?」

暮晚搖斜眼看他,她說:「你說呢?」

言尚:「是選酒對吧?你根本不會選我。」

他說:「我都不如酒在你心中的地位高。我還敢奢求別的麼?」

暮晚搖不耐煩:「別抱怨了。人家好好來看你一次,你板著臉抱怨什麼勁兒啊?就不能高興一點?作出驚喜的樣子來?乖乖地讓我親一親抱一抱麼?」

言尚想說「難道我就只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麼」,但是他停頓一下,就將話收了回去。

同時,他心中一個凜然。

如他這種說話從不得罪人的人,方才竟然差點要忍不住抱怨……他幾時這般沉不住氣?他不應該是那樣脫口而出心裡話的人才是。

言尚心裡七上八下,懷疑自己哪裡變了,變得不知是好是壞。他蹙著眉,神色淡淡的,暮晚搖半晌沒聽到他說話,以為他生氣了。她悄悄抬眼看他,見他皺著眉好像在想什麼。

暮晚搖伸手肘撞了撞他。

這一撞正好碰上他的胸膛。

言尚當即嘶了一聲,身子半僵,向後一下子靠在了門上。

暮晚搖一下子緊張:「怎麼了怎麼了?」

言尚拉住她的手,對她笑一下:「沒事,一點小傷。」

暮晚搖自然不信,在他口中,什麼都是小事。她偏要看看,他也沒法子阻攔。

就這般靠著門,暮晚搖不讓路,言尚只好靠門坐了下去,一點點任由暮晚搖扯開他的衣領。

他有點尷尬地偏過頭,仍不習慣自己在人前寬衣解帶。尤其是這不是在自己房舍中,這是在官寺……他緊張得出了汗,偏過去的脖頸一片通紅,而暮晚搖正跨坐在他腿上,低頭拉開他的衣領。

暮晚搖本只是逗一逗他,但她看到他胸口向下一長道紅色痕跡,一下子就火了。

暮晚搖厲聲:「誰幹的?」

她當即跳起來一副要出去算賬的架勢,言尚連忙跟著起來,從後抱住她讓她不要走。

他衣衫不整,從後抱緊她,氣息拂在她臉側一個勁地安撫:「沒事,沒事!不是故意的!只是下午射箭時不小心被鞭子打到,那人不是有意的,還送了傷藥給我。」

暮晚搖大怒:「射箭就射箭,拿什麼鞭子?不行,我也要拿鞭子打回去!」

言尚:「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真的沒事……殿下如果打回去,讓我如何做人呢?只是一點小傷,沒必要上綱上線。」

暮晚搖尤不理會,她努力要掙出言尚的懷抱。看她側著臉,眉目冰冷的樣子,她分明就是想去打回來。

二人掙鬥得厲害,言尚實在壓不下她的火氣。他心中又感動,又沒辦法。他只好一聲嘶,作出被她手臂甩到傷口上的樣子,向後跌了兩步。果然暮晚搖回過頭來看他,見他這樣,她緊張地:「我碰到你的傷了?我幫你上藥吧。」

言尚趁機拽住她手腕,懇求:「殿下不要去打人。」

暮晚搖半晌靜默。

抬頭看他一眼,輕聲:「你總是這樣,寧可自己吃點虧,也誰都不得罪。」

言尚靜一下,微笑:「這樣不好麼?」

暮晚搖想了想,說:「也沒什麼不好。我不怕你給我惹麻煩。」

但她又想了想,輕聲:「可是我會心疼你。你總是一個人嚥下所有委屈,誰都不怪……你活得多累啊。這世上,就沒有一人讓你放下戒心,休息一下,不要總是逼著自己周全所有禮數麼?」

言尚抬目,定定看向她。

暮晚搖輕聲:「我希望你不要那麼累,希望你有真正放鬆的時候。我脾氣這般大,你在我面前還忍什麼呢?不能想怎樣就怎樣麼?反正我左右都是一個脾氣,你有時候……真的可以對我發發脾氣的。」

他怔愣地看著她,看她仰頭,在他唇間親了一下,柔聲:「言尚,放縱點兒。」

她轉身要去拿藥,言尚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暮晚搖回頭。

言尚俯著眼,很認真的:「你方才那樣,是在撩我,還是真心的?」

暮晚搖調皮眨眼,嬌聲:「你猜呀。」

他放開了她的手腕,看她轉身去拿藥。而他一顆心,根本猜不透。言尚苦笑著坐下,看著她在書案前忙活的纖細背影,緩緩的,他用袖子蓋住了臉。

暮晚搖重新坐在了言尚懷裡,低頭認真給他上藥。

二人都是靜默的。

言尚低頭,目光復雜看她,還在想方才她說的讓自己可以放縱點的話。暮晚搖則是怕自己弄疼了他,分外小心。夕陽金輝從二人頭頂的小窗照入,撒在二人身前的三寸地上。

金光濛濛一片。

上完了藥,暮晚搖才真正放下心,又在心中默唸,讓自己記得接下來幾天都關注言尚身上的傷。她記性差,但可不能把這個也忘了。

而弄好這些,暮晚搖放下藥瓶,才有心情關注其他的。她低頭看著他,忽然驚奇:「你有腹肌了哎?」

言尚一僵。

暮晚搖說完後就上手:「我要摸一下。」

言尚拽住她的手腕讓她不要亂來,暮晚搖才不。她在他腹上一通亂鬧,讓言尚氣息凌亂、整個人靠在門上,仰起脖頸。他面如染霞,出了汗,咬牙:「你別這樣……你這樣,讓我覺得我在以色侍人。」

暮晚搖哼笑:「迂腐。」

過了許久,言尚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言尚喘著氣,抱怨般的:「你是不是就喜歡身體強壯的?喜歡雄壯威武的郎君……」

暮晚搖忍笑,哄他道:「言二哥哥什麼樣子,我就喜歡什麼樣子。我就喜歡言二哥哥這樣的,有一點肌肉就行了……太多了我怕自己被打。」

言尚瞪她一眼:「又胡說。」

暮晚搖認真的:「沒有哇,我真的全看你呀。不過你要是想練武的話,其實可以找楊三郎的。他武功好,以你的本領,肯定能讓他高高興興地教你練出好身材。」

言尚一下子靜了。

暮晚搖猶自未覺。

聽到言尚低聲:「……你是不是和楊三郎關係真的那麼好?」

暮晚搖隨口:「從小一起長大嘛。」

言尚不說話了。

他心中有些煩,想找她要一個保證,但他又覺得自己的煩心太可笑。她的手還搭在他腰腹上亂動,全然不管他有多難受。心中煩躁讓言尚有些不順,他拽住她的手,堅定地想制止她的行為:「不要弄了。」

他低聲:「到底是我辦公的地方。我不想這樣。」

暮晚搖抬頭,發覺他好像有點沮喪。她詫異,不知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他就有點不開心了。

她伸手捧他的臉,觀察他的神情,他也偏過臉不肯被她看。暮晚搖這才急了。以為是自己鬧得他真的不舒服了,她心中愧疚半天,補償說:「你也可以碰我嘛。」

言尚怔一下。

暮晚搖一直盯著他,見他正俯眼向她看來。他臉有些紅,眼神不太敢與她對上,他甚至有點結巴:「我能、能碰哪裡?」

暮晚搖挑下眉,心想這就不沮喪了?她本來不害羞,都被他這目光弄得害羞了。

她咬唇,大方道:「隨便呀。你想碰哪裡都可以。」

她挺了挺胸,但又覺得這樣好像有點太輕浮。她便小心看言尚,卻見言尚垂著眼,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他低著頭,自己掙扎了半天,抬頭看她。

他小聲:「我想碰一碰你的腰。」

他目光閃爍。

又更加小聲:「我從來沒碰過。」

暮晚搖:「……就一個腰而已,你臉紅什麼。」

她咬唇嘆笑:「你真是傻死了……我整個人在這裡,你就只想碰一碰我的腰麼?」

言尚疑惑:「……那我還能碰哪裡?」

暮晚搖看他這麼不懂,她只能傾身,貼著他的耳,在他耳邊咬了幾個字。就見他方才只是臉紅,現在簡直是全身爆紅。

他僵硬的,結巴死了:「那、那怎、怎麼行!」

暮晚搖望天:「我一直覺得挺單調的,想在胸前花一朵芍藥。一直沒有找到好畫師呢。」

言尚低著頭。

半晌,他說:「……你真的好大膽。」

他連想都沒想過。

暮晚搖瞥他,噗嗤笑道:「你這種想象力貧瘠的人懂什麼?我就是想畫朵花而已,你行麼?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不行。」

言尚半晌道:「……我會練的。」

暮晚搖:「練什麼呀?」

言尚望她一眼,笑了一下,有些赧然的:「練畫畫。」

暮晚搖笑著撲入了他懷中,被他手輕輕地攬住了腰。他手掌貼在她腰上,暮晚搖也是僵了一下才放鬆。因她發現,言尚真的是第一次碰她的腰。他以前總是抱著她的背,知禮地不亂碰其他一點。

但是漸漸的,他也是個人,他也有欲啊。

暮晚搖埋在他懷中,被他摟著腰。

聽他在耳邊輕聲:「你的腰好窄啊。

「細細的,小小的,軟軟的。」

被喜歡的郎君誇腰,暮晚搖害羞了,卻罵他打他:「你就只會這麼說麼?沒文化!」

暮晚搖在他耳邊輕輕哼了一聲,鑽入他耳中,發覺言尚一下子僵硬,一把摟緊她。暮晚搖再次叫了一聲,這一次是被他箍得痛的。

他回神,連忙鬆開手臂,不抱得那麼緊了。但他的手仍搭在她腰上,捨不得移開。

言尚:「對不起……我沒控制住。」

暮晚搖不說話,只埋在他懷裡笑。

言尚跟暮晚搖說自己夜裡要去北里。

暮晚搖:「怎麼,玩女人?我讓你玩了這麼久,還滿足不了你麼?」

言尚輕輕揉一下她的額,笑:「殿下又開玩笑。」

他說:「是找人。」

停頓一下,他似在遲疑該不該把自己要做的事告訴暮晚搖,暮晚搖瞥他一眼,就說自己不關心,他不必說。然而暮晚搖和他待了這麼一會兒,顯然不捨得離開他。

她掙扎半晌,說:「我送你去北里,你進去了我再走。」

言尚也有點捨不得她,但該做的事還得做,他點了頭。

大魏是有宵禁的。

但是隻是禁了西市東市,坊內本身還是熱鬧的。

更何況是北里這樣全長安出名的聲樂場所。

暮晚搖和言尚坐車到了這裡,和之前那一次他們一同來的時候不同。那時候是雨夜,人少些。今夜這裡就燈火輝煌,街巷間的攤販都不少。

暮晚搖和言尚在人群中走。

一個戴著面具的高大男人和他們擦肩而過。

片刻距離,一肩之隔。

戴著面具,蒙在石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公主,和她的新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