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尚公主 伊人睽睽 第2頁,共2頁

他心裡那麼想,卻到底沒敢付諸行動。覺得人家認真跟他談事,他卻想這些,不太好。

然而言尚這麼剋制住了自己,暮晚搖卻不如他。她看到他微微笑,心中就跟著波動。她不壓抑自己情感的時候,就能看到自己是有多喜歡言尚。

她太喜歡他這般溫柔的君子……而且他現在臉紅成這樣,有些可愛。

暮晚搖傾身,吻住他的唇。

言尚正在被心裡的充滿慾念的念頭折磨,又在反覆思量暮晚搖的話,想該怎麼跟她剖心。他心緒亂得不行時,她就貼上他的唇了。他嚇了一跳,向後仰。

而這一仰,言尚不知怎麼回事,竟沒有控制住自己身體的平衡,倒了下去,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這就變成他又被暮晚搖壓著親了。

言尚臉霎時再次漲紅,要起來時,貼著他唇的靈舌點了點,示意他張口。他忍不住張了口,她卻沒進來。言尚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往常那般讓他燻醉的觸感。

讓他既難受,又失落。

他睜開眼,看向趴在他懷裡、仍摟著他脖頸的暮晚搖。

暮晚搖手貼著他的頸,唇挨著他的唇,訝聲:「你出汗了哎。你怎麼又開始緊張了?」

言尚也覺得自己出汗了,他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了。他躺在暖和的褥間,有些難堪地別過臉:「對不起……」

暮晚搖更驚訝:「傻子,你為這個說什麼‘對不起’?我又不怪你。你這樣容易緊張,多可愛,多好玩呀。」

暮晚搖紅了腮,有些眷戀地將他望了又望,又低下頭來親他眼睛鼻子了。她熱情無比,言尚忽然伸手,捂住她的嘴。他竟摟著她的後背,將她抱在懷裡,在床上側了下身。

抱著暮晚搖,一起側躺下來。二人面對面看著。

暮晚搖稀奇他竟然把她拉下來了,她彎眸。

言尚輕聲:「殿下,我能親一親你麼?」

暮晚搖茫然:「什麼意思?我不就在親你麼?」

言尚:「是我想親一親你,不是你親一親我。」

床帳還沒拉下,他和她一起躺在床上,狹小的空間,卻好似生了很多暖意,多了很多大膽。

言尚大膽的:「你能不能讓我主動一回?讓我好好親一下?下次……下次還讓你來,好不好?」

暮晚搖支吾。

她有些糾結地皺眉。她不是反感言尚,她是怕自己……怕她忍不住露出不好的表情來,打擊到他。

她怕他的主動會讓她回憶起不好的事情來……她不忍心言尚因為這種可笑的原因受傷。

暮晚搖難堪的,只能含糊道:「我主動不好麼?我這次拖長時間,讓你滿足,不好麼?」

言尚搖頭。

他說:「我也想主動。」

暮晚搖:「你以前又不是沒有過呀。」

他們第一次躺床上差點要睡了的時候,不就是他主動親的麼?那晚在城樓上看雪時,不也是他主動的麼?

言尚臉紅得不行,他卻道:「不一樣……那時候我又不懂。」

他執拗的:「你讓我來一次,好不好?」

哎,他連這種事都要跟她溫聲細語地商量著來……暮晚搖半晌,糾結道:「你親得又不好。」

言尚竟有點兒不悅。

他忍耐道:「那是以前……我現在已經、已經……這麼多次了。我已經學會了。不會難受的,搖搖。你讓我來一次吧,就一次。」

他都開始稀裡糊塗地叫她「搖搖」了。

他那輕柔低醇的聲音喊她「搖搖」,暮晚搖其實就有點心軟,有點想點頭了。言尚平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喊她「殿下」「殿下」,生生把兩人在外人面前的關係推得很遠。

他偶爾叫一聲「搖搖」,才讓暮晚搖喜歡得不得了。

暮晚搖其實已經決定忍耐自己的表情,逼迫自己絕不想起從前,要讓言尚享受一次。但是她還是有點兒逗他的:「你叫我一聲‘搖搖姐姐’,我就讓你來。」

言尚聲音溫軟輕柔:「搖搖姐姐。」

暮晚搖呆住了。

她心剎那淪陷,又不可置信,不相信言尚這麼容易屈服。他平時根本不會……

然而這次輪不到她亂想了。

他撐著身子,微微伏起來一點,俯身來親她。由他主動,由他導向。

暮晚搖很緊張。

手攥緊身下褥子,怕自己忍不住會推他。怕自己不如之前那兩次那般動情,會讓言尚受打擊……

然而他的唇捱上她時,心上好像有雪輕輕落下。

暮晚搖一怔。

緊緊攥著身下褥子的手,一點點地鬆開了。

她閉上了眼,任由他的吻如甘泉雨露一般降下來。

她像是被春風包容,被清雪摟住。唇角一點點麻,心尖一點點軟。心頭深處的霧霾在散去,冰山轟然向下埋落,深陷。那冰山一點點在融,春天越來越近……她感覺得分外清楚。

暮晚搖髮間的步搖、簪子落下,她的長髮鋪散開來,落在言尚手上。修長的郎君手上,一捧便是秀麗的濃黑瀑布。

言尚輕聲:「殿下在哭麼?我不好麼?」

暮晚搖搖頭,她閉著眼,睫毛有沒有溼她已經不知道。她摟住他的脖頸,讓他抱住她。

言尚虛虛摟著她,看她眼角一派緋紅,閉著的睫毛上因水而纏交。這個美人,躺在他懷裡,太媚了。白色如雪的肌膚上泛了粉紅色,唇瓣輕咬,眼尾勾著,露出一點兒光。她羽睫顫顫,豔光四射。

含著欲,她像罌粟。不含欲,她是純美的芍藥。

她像芍藥一般,其實已經有些枯了,可是他感覺他好像親一親她,她又重新在開花一樣……他真的能讓她開花麼?

言尚望著她出神時,暮晚搖悄悄睜開一隻眼,看著他。她眼裡露出調皮的神色,看也不看,手臂伸來。衣衫已經因為二人的胡鬧有點兒凌亂,她伸出手臂時,衣袖就輕輕滑落,露出玉色一樣泛著柔光的雪臂。

言尚以為她伸手是要討抱,便彎身要去抱她。誰知她的手攬在他的頸後,向上輕輕一扯,就把他的髮帶扯掉了。他長髮順著肩滑落,幾綹落在她臉上。

暮晚搖埋在他臂上笑起來,調皮得像只小狐狸。

言尚啞聲:「淘氣。」

他頓一頓,忍著不適,道:「我親好了,可以補償你了。你要什麼?」

暮晚搖奇怪看他,他真的傻透了嗎?

她說:「我就想得到你呀。」

言尚愣一下,然後誠心道:「那我祝你能夠得到我。」

暮晚搖:「……」

言尚撐著身子半天,身子晃了晃,他向下躺臥,與她對視。他有點兒迷糊的,眼角還帶著一絲欲,口上卻輕喃:「我……能在這裡過夜麼?」

暮晚搖不語。

心想我不是預設了麼,到底在問什麼?

暮晚搖不回答,言尚卻顯然撐不住了。他閉上了眼,含糊道:「我……我有點難受。」

暮晚搖:「……你難受不是正常的麼?你倒是……不對。」

她看他眼睛都閉上了,臉紅成這樣,他人卻躺在旁邊,都不能像剛才一樣撐著身了……暮晚搖連忙爬起來,跪在他身邊,拍他的臉:「言尚,言尚?你怎麼了?」

她摸他的臉,他臉的溫度高得讓她嚇了一大跳。

暮晚搖推他,他卻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好似昏了過去。

暮晚搖被嚇呆了,這下是真的慌得想哭了:「言尚、言尚……怎麼回事呀?怎麼突然這樣了?你是有什麼不治之症沒告訴我麼?」

丹陽公主府深更半夜時候,偷偷摸摸請了侍御醫來。

侍御醫看到丹陽公主神色懨懨,臉色蒼白,好似還有哭過的痕跡。

不敢多看,侍御醫連忙去為病人診斷。

暮晚搖焦心地站在侍御醫身後,慌得難受。侍御醫回過頭,奇怪地看了暮晚搖一眼。

暮晚搖一凜。

她緊張地握著自己的手,臉上卻繃著,十分冷漠:「他怎麼了?你說實話吧。我受得住。」

她心想若是言尚真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她一個公主,難道還救不回來麼?

就算把天下名醫召過來,也要治好他。

侍御醫慢吞吞的、語氣有點奇怪的:「郎君這是……若我沒診錯,應當只是喝醉酒了。」

暮晚搖:「……?」

她張口否認:「胡說,他沒有……啊。」

她突然閉了嘴。

想起來了。

言尚是沒有喝酒。

但是暮晚搖喝得挺多的。一晚上言尚用膳的時候,暮晚搖閒得無聊,一直在喝酒。

她對他抱了半天,最重要的是……他最後和她親吻了。

還親了很長時間。

也許,她嘴裡的酒,渡到了他嘴裡……

他就,倒了。

就那麼一點兒酒而已……真的就只有嘴裡那麼一點兒而已啊。

暮晚搖嫌棄地看眼床上那個一點兒用沒有的少年郎。

鬧了這麼個烏龍,暮晚搖覺得屋裡站著的侍女們一個個低著頭,但是她們都在憋笑。

她寒著臉,惱怒道:「送客!」

侍女夏容小聲:「要熬醒酒湯麼?」

暮晚搖更怒了:「不用!」

夏容道:「可是二郎明日不是要去官寺麼,若是他醒不來……官寺派人來問怎麼辦?」

暮晚搖:……那就丟臉丟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她唇角帶一絲惡劣的笑,哼道:「那就讓大家都看咱們言小二的笑話吧。聽說咱們言小二的朋友特別多,是不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