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平行空間 少年遊2

尚公主 伊人睽睽 第2頁,共2頁

她要言尚做自己的駙馬——

大魏確實沒有一介公主得不到的男人。只要一個公主不想造反,她可以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何況是一個格外受寵的公主。而受寵公主的煩惱,也不過是對方身份太低,皇室看不上罷了。

暮晚搖先攻破太子。太子是她親哥哥,如今言尚又在他身邊當職,太子是最容易被打動的。

果然太子動搖,向皇帝皇后說情。

皇帝皇后仍猶豫。

暮晚搖在母親懷裡拱了一晚上,好聽的話兒說了許多,她都發誓自己以後如何乖乖的,皇后都不鬆口。暮晚搖都開始哭哭啼啼了,嚷著自己有多想要言尚,皇后都只是遲疑一下。

太子咳嗽一聲,跟妹妹使個眼色,讓妹妹先回去。

暮晚搖含淚離去後,太子勸說:「既然小妹喜歡,不過是一個男人,又不是賤民出身,為何不給她?」

皇后不虞:「胡說!難道不是賤民出身,就能尚公主了麼?搖搖是何等身份,而他、他……一個平民,身上沒有一官半職,家世普通……」

太子微笑:「想提升這個還不容易。讓他去科考,給他個探花郎,明年我給他個官職便是。言尚的才能,並不只是當我幕僚便足夠的。母后你越攔著,搖搖反而越想要。她正是小丫頭叛逆的時候,你不能一味攔著。」

他輕聲:「給搖搖便是。等搖搖不喜歡了,再休掉罷了。一個公主嘛,男人多的是。」

天下自然是男尊女卑,但是在男尊女卑之前,最大的是君,是皇權。

在女子身份之前,暮晚搖先是君。一個君想要多少男人,多的是。

皇后態度因此鬆動了。

是,她何必攔著,由此和女兒生罅隙。女兒現在是最稀罕一個男人的時候,等女兒不喜歡,換一個便是。母女之間沒必要置氣——

四月末,言尚莫名其妙地接到了指婚的聖旨。

他的舅舅歡天喜地,而他一直茫然這是如何發生的。

皇帝只召見他簡單問過幾句話,就開始讓人修建公主府,要公主半年後出嫁了。同時,皇帝要求言尚好好讀書,明年再參加一次科考。

公主的駙馬,就算走個過場,那也要參加一個科考。

因為這是皇帝正推行的新策,他的子女必然要支援此策。

言尚茫然地接下聖旨,茫然地重新開始進太學讀書。等到五月份,言家一家人從嶺南為他婚事來長安時,言尚還是隻能苦笑。

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

言父琢磨著,私下裡偷偷將二郎叫走說話:「你喜歡那位公主麼?」

言尚嘆:「哪有什麼喜歡不喜歡。我總共只見過殿下三次吧。」

言父頗為了解自家二郎,見他如此溫和,便知他心裡並不喜歡。言父掙扎許久,道:「尚公主既非你所願,那不如我們一家逃出海外……」

「你們敢!」言父還沒說完,在外偷聽的舅舅已經破門而入,對言父破口大罵,「你當年拐走我堂妹,就是這麼偷偷摸摸了一輩子,難道還想要我外甥也躲一輩子麼?

「你以為皇帝的女兒是那麼容易得罪的?以為都如我家這般好欺負?你倒是一家人逃出海外,也不替其他人想想!」

言父:「可是二郎並不喜歡……」

舅舅吹鬍子瞪眼:「哪有什麼喜不喜歡?公主殿下千嬌百媚,我看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現在就是不懂事,等他成了婚他就懂了。一個嬌滴滴的美人主動送過來,你還要逃?有沒有天理……」

言尚攔住舅舅訓自己父親。

他無奈:「我沒有要抗婚啊。這是聖旨,我能怎麼抗呀?何況……我無所謂的。」

他確實無所謂。

也許如舅舅所說,他是還不知情。

但於言尚私心來說,成不成婚他確實沒太大想法。反正他總是要成婚的,如今還是尚公主,天大的福分砸下來,言尚根本沒理由躲呀。

婚前,言尚和暮晚搖再沒有見過面。

皇帝皇后對小女兒看的嚴,並不只是說一說。他們終究對言尚不喜,覺得是言尚勾了自己女兒,所以婚前不願兩人再見面。

言尚無所謂。

暮晚搖則正歡喜自己嫁人後就能搬出皇宮住,就能有自己的公主府。她再不用被阿父阿母和哥哥天天盯著了……暮晚搖天天讓春華出宮,去看她的公主府修葺得怎麼樣了。

而暮晚搖確實是才女,她聽春華的彙報,再加上工部送來的圖紙,就能稍加修改,加上自己的想法,好讓公主府合自己的意。

暮晚搖又想起以後公主府不是自己一個人,便害羞地讓春華出宮去問言尚有沒有什麼需求。

春華回覆:言二郎沒有要求,說隨殿下開心便好。

暮晚搖便嘆:「言二哥哥脾氣真好啊。」

她又懷著一腔少女心事,憂心忡忡問春華:「他會不會是裝出來的呀?成婚後他還會繼續這樣麼?春華,我不想再來一個整日管著我的人了。」

春華回想起言二郎的樣子,含笑道:「殿下放心吧,依奴婢看,他為人務實,並不是那類花花腸子的人。」

主僕二人還要再談些關於言二郎的事,外面宮女彙報,說皇后派嬤嬤來,教導公主婚前該曉得的事宜。

暮晚搖想到上次那個嬤嬤給她看的東西,剎那間紅了臉,她羞得臉紅,忍耐了許久,才聲音帶一絲顫的:「讓嬤嬤進來吧。」——

同樣的教導,也發生在言尚那裡。

宮裡派內宦去教言尚床笫之事,這是歷來的規矩。

言尚頗為尷尬。

他並不是害羞,他是覺得尷尬……想到新婚之夜要和一個陌生女子如此,他心中就窘而無言。

人為何一定要這樣?不能清清白白地各自管好自己麼?就不會覺得……此行徑暴露人內心的獸.性,實在不雅麼?

言二郎的奇葩想法,自然也是不為人知的。

他從不將自己心裡的這些想法與人說,他只尷尬地聽內宦教這些,忍耐著,學習著。他既然尷尬,便學的尷尬。而此事內宦也覺得尷尬,雙方一樣的想法,教學便十分敷衍倉促,含含糊糊。

而對言尚來說,更重要的是,成婚後他要擔起一個丈夫該有的責任。責任比起情愛,更讓言尚心動——

半年婚事籌備,後半年的十月,芳齡十八的丹陽公主風光出嫁。

紅妝十里,長安盛景,自不必說。

繁文縟節皆過,暮晚搖換過衣裳後,在房中等候自己的新婚夫君。她心中忐忑地想駙馬時,聽到吱呀推門聲,她妙目抬起,便與進來的言尚四目相對。

二人一怔。

齊齊沉默。

言尚垂目,一時被她的華裳盛裝所驚豔。硃紅華服,九尾鳳釵。

而在他心中,短短與她的幾次見面,她都是嬌憨少女的樣子。而今夜她的妝容豔麗奪目,富麗堂皇,讓他心跳不禁加速一瞬,霎時不敢多看。

暮晚搖低著頭,也在想他的好看。

她緊張地聽言尚低聲囑咐侍女們退下後,他的腳步聲過來,坐在了她旁邊。半晌,言尚微笑問:「勞煩殿下辛苦一夜了。」

暮晚搖小聲說一聲「不辛苦」,她大起膽子,說一句:「你回來的好快呀。」

她玉白玲瓏的手指扣著身下褥子上的鳳凰紋路,欲蓋彌彰地補一句:「楊三、三哥告訴我,新婚夜,我會等好久才能等到夫君回來的。但是你好快啊。」

言尚溫聲:「因我不能飲酒,席上人才沒有糾纏我。」

暮晚搖訝然,然後說:「那我以後也不飲酒了。」

言尚笑一下,說:「不必如此。殿下不必為我而改變自己的習慣。」

暮晚搖非常認真:「要的。我們要在一起生活一輩子,自然要互相習慣,互相照顧。我願意、願意……跟著言二哥哥的飲食來的。」

言尚怔住。

他側頭,垂目端詳她。

他低聲:「你叫我什麼?」

暮晚搖被他一樣,就垂下了螓首。她睫毛微顫,面上飛霞,恨自己膽怯得臉都要燒壞了,他一看她,她就忍不住緊張。

暮晚搖聲音軟糯:「言二哥哥呀……你不喜歡我這樣叫麼?」

言尚望著她半晌,因一個稱呼,而心中起了些漣漪。這漣漪卻又很快被他自己壓下去,他說一聲:「洗漱吧。」

暮晚搖繼續點頭,因自己的無能都快尷尬哭了——

暮晚搖總是想著宮中嬤嬤教自己的那些,她覺得有些不自在,又隱隱好奇期待。想到和一男子那樣……她吩咐侍女洗漱快一點,仍是有點不好意思。

等她匆匆從浴室回來後,見婚房空蕩蕩的,言尚並沒有回來,頓時鬆口氣。她毫不猶豫地鑽入褥子裡,吩咐侍女們吹滅燈燭,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往床帳裡塞。

她閉著眼裝睡,又忍不住豎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她聽到言尚在外面和侍女低聲說話,聲音清潤一把,登時心臟快要跳出懷裡。

一會兒,見言尚手持一盞燈燭進來。微弱的光,隔著帳子,暮晚搖見到他衣裳仍是齊整,玉冠帛帶,分毫沒有凌亂樣。他向床帳這邊走來,暮晚搖趕緊閉上眼。

言尚溫聲:「殿下睡了麼?」

暮晚搖裝睡,沒有回應。

言尚隔著帳子看了一會兒,目中浮起一絲笑。他聰慧過人,根本不信她這麼快就睡了。他自己尷尬無妨,看到自己的新婚妻子與自己一樣,便覺得好笑。

言尚將燈燭放在床外的小几上,輕輕吹滅燈火,這才緩緩地開始寬衣解帶。

暮晚搖又睜開眼睛,偷偷看他了。

衣袍推開,背影料峭,又如山水般蜿蜒。他拔下玉簪,長髮落在腰間,烏黑襯著雪白,琳琅滿目。

言尚側過臉回頭,暮晚搖再次慌張閉眼。

言尚便慢吞吞地上了床,平躺在外。他心中頗為糾結,想是否就這樣睡了便好。他自己無妨,但是她不介意麼?為什麼陌生人要睡在一張床上……

他百般糾結時,正要背過身背對著暮晚搖睡,忽然感覺一個嬌小溫熱的身子,滾入了他懷中。他身子一時緊繃,卻因為猝不及防,就被她掀開被子,拱了進來。

她含含糊糊的,聲音如同剛睡醒一般:「言二哥哥,你身上好香呀。」

言尚:「……」

他僵硬著,任由她抱著,手不知道該怎麼放,只好尷尬道:「也許是剛洗浴過的原因吧。」

暮晚搖聳鼻尖,在他頸間嗅一下。登時,言尚全身繃起,尾椎骨瞬間浮起麻酥感,莫名的慌亂和滾燙在血液裡流竄。他忍不住身子向後躲,暮晚搖卻無知無覺,一味天真:「不是的。是你身上自己就帶的那種香……我第一次遇見你時就聞到了。我一直想配出來,可是不成功。」

言尚大腦空白。

好半晌,她抬頭望來,他才聲音沙啞回答:「也許是我們嶺南那邊的香……改日我教殿下。」

她彎眸,歡喜應一聲好。

言尚沉默。

她埋在他懷裡,抱住他的窄腰不放。

兩人這樣各自固執了很久,誰也不服輸。

他也不躲,她也不回去她的被窩。僵硬片刻,暮晚搖聽到言尚輕嘆一聲,他規矩的碰也不碰她一下的手搭了過來,輕輕摟住了她的肩。他終於抱了她,並主動將她擁入了懷中。

他抱著她翻身,將她罩在懷中。他低聲:「有點兒疼。」

暮晚搖閉目,睫毛顫抖手摟住他脖頸,嬌聲:「我不怕的。」——

屋中一爐暖香燒盡,帳外紅燭高燃。她在懷裡一哭,他就一僵,停了下來。他沉默著沒說話,黑暗中,只有二人的氣息交錯。

他哄小孩一般輕拍她的背,將她哄得不哭了。而他倉促結束,就摟著她去洗浴,耐心體貼。暮晚搖糊里糊塗地在床上等他很久,等他回來後,才放下心,閉上眼肯睡了。

陷入睡夢前,暮晚搖高興地想:她和言二哥哥終於是夫妻了。

而言尚也鬆口氣,心想終於結束了。

他心裡算著日後如何把握分寸,才是既敬重公主殿下,又不冷落公主殿下。

暮晚搖不太懂這些,言尚也不上心這些。全程他既不親她,也不碰她任何地方,暮晚搖只是覺得疼、好疼、非常疼,她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便只忍耐,天真地想嬤嬤說以後就好了。

這對新婚的少年夫妻同床異夢的生活,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