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平行空間 少年遊1

尚公主 伊人睽睽 第2頁,共2頁

暮晚搖拽楊嗣的衣袖,拼命跟楊嗣使眼色。楊嗣當沒看見,敷衍地說完自己該說的:「多謝兄臺救我妹妹,兄臺在哪裡就職,改日我登門道謝。」

言尚知道對方懷疑自己覬覦人家妹妹,怎麼可能讓罪名坐實。

他微笑:「舉手之勞,謝便不必了。小生還有要事,先告辭了。」

暮晚搖:「啊……」

她什麼也沒來得及說,只追出一步,就被楊嗣拖了回去。待那少年郎下了酒肆,楊嗣領著暮晚搖出去時,得知對方連酒錢都付了,楊嗣這才詫異一把,想對方難道真是好人?

出去酒肆,暮晚搖抱怨:「你看你!」

楊嗣哼一聲:「我怎麼了?我還沒說你!你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帶你出來玩了。」

暮晚搖悵然若失地望著人群:「你都沒問我救命恩人的名字!」

楊嗣:「你長著嘴,跟人家坐了那麼久,你怎麼不問?」

暮晚搖鬧個大紅臉。

她跺腳:「我是女兒家,我要矜持,我怎麼問呀?!」

她沮喪:「我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人家叫什麼,多大了,家住哪裡……」

楊嗣眼神詭異地盯著她。

暮晚搖眨眼。

楊嗣慢吞吞:「你要問清楚這些幹什麼?」

暮晚搖半晌說不出話。

好一會兒,她垂頭嘆氣:「那位哥哥多好看呀……」

楊嗣:「……」

他當即:「你這是一見鍾情了?我這就告訴你二哥去……」

暮晚搖大惱:「沒有!你不要胡說!楊三哥,你怎麼這樣啊……」——

暮晚搖被楊嗣押著,又簽了許多不平等條約,對方才答應她不告訴她二哥。暮晚搖沮喪,她真的不想自己什麼事都被阿父阿母、哥哥管著……她就不能有點兒自己的時間麼?

小女郎在家人的呵護下長到十七歲,心裡也生起了一些叛逆。

而他們家中,她認識的最叛逆的人,便是她的姑姑廬陵長公主了。

暮晚搖去拜訪姑姑時,正碰上廬陵長公主要出門玩耍。長公主本想搜刮幾個美少年,但是在自己天真的小侄女面前,她就不好表現太誇張了。廬陵長公主稍微收斂了一下自己的脾性,聆聽小女郎的煩惱。

廬陵長公主:「我明白了,你是覺得你阿父阿母和你二哥管你管得太厲害,你連門都出不了,而你自覺自己長大了,不想當你阿母的小棉襖了,想做壞孩子一把。」

暮晚搖臉紅。

她辯解:「沒有那般誇張!只是我都十七了,我宮中的侍女都只聽我阿父阿母和二哥的,不聽我的。我一點兒也不自由!」

廬陵長公主揶揄地打量她,若有所思:「不錯,你都十七了,你四姐像你這麼大時,孩子都生了。你都沒嫁人……都怪我兄長他們耽誤了你啊。」

廬陵長公主難得有了面對小輩的愛心,她豪氣沖天:「走,姑姑帶你出門,教你怎麼學壞……嗯,你都是公主了,都沒見過幾個男的,姑姑要不帶你開開葷……」

暮晚搖:「……」

她百般拒絕,最後廬陵長公主把她帶上馬車,帶她出去,教她去學喝酒了。

貴族女郎,一介公主,當然會飲酒。廬陵長公主教暮晚搖的,卻是品酒。暮晚搖新奇無比,也許她骨子裡喜歡這樣,但她平日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跟著姑姑放肆一把。

只是廬陵長公主今日帶暮晚搖來的這處酒肆,卻不太平。長公主沒有表明身份,就如尋常人一般領著侄女上二樓喝酒。許多美酒上桌,暮晚搖兀自緊張時,廬陵長公主則皺了皺眉。

時入元月,新一年的科考即在下一月舉辦,長安此時已經湧入了許多來自天南海北的學子。這些學子最常去酒肆、北里,指點山河,討論詩文,評點政事。

他們皆是等著風流肆意的時候能被貴人遇上,被貴人扶持,好一鳴驚人。

這本也沒什麼。

只是今日這群在酒肆中大放厥詞的才子們喝多了酒,有點兒醉了,評判的事情便開始誇張許多。他們開始批評大魏對女子的開放與放縱,說起那位聲名狼藉的廬陵長公主,一眾讀書人更是嗤笑。

他們不屑:「我等讀書人,才不會做她裙下之臣,向她屈服,入她紅羅帳!」

暮晚搖聽得有些不安,又有些生氣他們對姑姑的嘲諷。

廬陵長公主回頭,將那些人打量一番,不屑:「想進長公主的府門,就這三兩顆歪瓜裂棗的樣子,倒是想得美。也不看長公主稀不稀得要。」

她聲音不低,登時將樓上些大放厥詞的書生都說得十分尷尬。

一個讀書人含著惡意:「你是何身份?替那位公主說話?莫非你也是……」

長公主懶洋洋:「就當我是唄。男子升官發財養女人,女人反過來就成了惡名昭彰?」

暮晚搖小聲:「姑姑,我們走吧,不要跟他們說了。」

另一讀書人也道:「算了,世上唯小女子難養,我們不與他們一般見識了。無才無德,不配與我等討論。」

廬陵長公主登時怒了。

因對方說中了——無才無德。

她左右看看,一把將她發呆的小侄女暮晚搖扯了過來:「你是說有才有德才配和你們說話?那我們來比一比,我侄女坐這裡,你們琴棋詩畫樣樣來,但凡一項比得過我侄女,今日我們認輸。否則,你們明日就排隊登門去廬陵長公主府邸認錯!」

讀書人自然應下。

暮晚搖苦著臉,硬被姑姑逼著上——

言尚與友人登上酒肆,替家中舅舅沽酒時,便正遇上這麼一幕。

樓中被圍得水洩不通,眾男兒郎不服氣地圍著一個女郎展卷。他們將多日寫好的詩詞拿出,那被圍著的女郎對人展卷,飛筆塗竄,筆下不停,十分行雲流水,又信心滿滿。

她看著乖巧可愛,獨於此自信無比,將一群大男人殺得片甲不留。

讓身後觀看的廬陵長公主十分解氣,痛快萬分。

言尚在旁觀看時,暮晚搖一抬頭,一下子看到了他。他一愣,微微一笑。

暮晚搖頓時目中生亮:「……哥哥!」

低頭悠閒品酒的廬陵長公主:「……?」

她霎時緊張,因為暮晚搖的親哥哥來了,那定會批評她帶壞暮晚搖。廬陵長公主僵硬著抬頭,隨暮晚搖看去,剎那間,她看得出了神——

好一個風姿鬱美的美少年!

金質玉容,妙年清雋。

相貌倒是其次,最絕的是那通身好氣質……

廬陵長公主一時心癢,覺得自己府中的美少年,都要被此少年的好氣質襯成了土雞瓦狗,好不庸俗。

廬陵長公主悄聲問:「搖搖,你認得他?」

暮晚搖點頭。

廬陵長公主看侄女這般傻,心裡一動,想通過侄女認識這位美少年。若是能與心甘情願的美少年春風一度……廬陵長公主含笑:「那搖搖,你還不去與人打個招呼麼?」

廬陵長公主對言尚微笑。

言尚一愣,回以行禮。

廬陵長公主更加滿意,小聲矜持地告訴暮晚搖:「看你這位朋友的樣子,像也是讀書人。但必然和其他那些人不同,我憐惜人才,你將他帶過來,我幫他行卷,讓他今年科考做個好官。」

暮晚搖詫異:「姑姑要主動幫人行卷?」

廬陵長公主點頭。

暮晚搖垂頭想半天,慢吞吞道:「可是如果姑姑可以,我也可以呀。」

廬陵長公主:「……」

她愕然看著自己這個傻侄女,傻侄女突然變聰明了,對那美少年抿唇一笑,目中生輝。

廬陵長公主:壞了。

小丫頭該不會被自己刺激得情竇初開了吧?——

暮晚搖這時再被人圍著,就很心不在焉了。她見言尚在旁只觀看了片刻,小二提醒他酒已經沽好了,他向這個方向拱了拱手,便對他友人低聲說了兩句話,拉著人下樓了。

暮晚搖大急。

她幫人看詩文時開始敷衍,只想倉促結束,好去追人。她在心中糾結許久,還是覺得若是讓那位哥哥走了,再見又不知何時了。

暮晚搖把面前人推開,紅著臉跟姑姑扯了個謊:「我、我有點兒事……我先走了。」

廬陵長公主:「搖搖……哎,死丫頭!」

暮晚搖蹬蹬蹬下了樓,樓下已經沒有了言尚。她出了酒肆門,悵然又失望地看著空蕩蕩的街市發呆。她出神地看了許久,垮下肩,轉過身正要回去樓裡的時候,冷不丁看到酒肆旁的牆角下,言尚正站著,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笑。

暮晚搖眼前微亮,她奔過去站到他面前,言尚正要解釋自己為什麼沒走,暮晚搖就打斷:「你叫什麼,今年多大,家住哪裡?我、我……畢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報恩。」

言尚目中微閃,有些詫異又古怪。

他低聲:「萍水相逢,何必相知?」

暮晚搖:「我叫暮晚搖。」

言尚:「……」

他嘆口氣,被她的簡單思維打敗。

他後退一步,彎身作揖,行了大禮:「小生言尚,拜見公主殿下。」

暮晚搖驚得合不攏嘴:「……你知道我是公主?」

言尚嘆:「我也在猶豫要不要告知殿下,我已經猜到了。但是殿下突然追出來,我覺得……不應欺瞞殿下。殿下,你不能這般簡單,這般相信人啊。你只與我見了第二面,就被我套出身份,如此可怎生是好?」

暮晚搖輕聲:「其他人哪有言哥哥這般聰明呢?

「言哥哥告訴我你是怎麼猜出來的吧?

「對了言哥哥,你是不是也是要考科舉的呀?你要我幫你行卷麼?我可以幫忙呀。

「言哥哥……」

她心想,言哥哥又好看漂亮,又聰明無比,脾氣還這般好。

真喜歡這樣的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