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黎明,高坎剛迷迷糊糊合上眼,忽然聽到一陣響聲,把他驚醒了。
高坎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救他們出來的那兩個人,正在舔旁邊樹葉上的露水。
在不知名的矮樹上,一種寬大的樹葉把夜裡的霧氣收集起來,在葉面上集中了許多水珠,用手把樹葉合攏,再抖一下,把露珠集中到一起,再把嘴巴放到葉子的頂端,讓水珠淌進嘴裡。想不到兩個人竟能用這樣的方法解渴,看來他們的生存能力真是太強了。
倆人邊收集露水邊說笑,彷彿已經忘記了身處險境,方周和另外一個犯人也醒來。
方周對童明和李鎮浩說:「把你們攜帶的地圖拿過來。」
李鎮浩跑過來,好奇地問:「隊長,你不愧是大神,怎麼知道我們帶著地圖?」
「用大拇指想一下也能知道,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們倆既然處心積慮地攔截囚車,肯定會準備好地圖,否則怎麼逃竄。」
李鎮浩掏出地圖遞給方周,「給隊長,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方周接過地圖,攤開放在石頭上,同時對李鎮浩說:「以後不要再叫我隊長了,聽著彆扭。」
童明也湊了過來,笑著說:「也好,那我們就喊大哥吧,以前我們私下裡也叫你大哥。」
方周沒有理睬倆人,他轉身對不遠處的高坎說:「朋友,請過來一下。」
高坎從地上爬起來,走了過來,搶先問方周,「你是不是想問我從哪裡過邊界線?」
「不錯,你想把我們帶到境外的什麼地方?」
高坎沒有正面回答方周,他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朝四周看了看,輕聲對方周說:「我們倆到那邊說話吧。」說完轉身向旁邊走去。
方周跟在他身後,走了二十多米,來到茂密的樹叢後面,高坎停下腳步,回過身來,低聲對方周說:「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高坎,原來是金三角地區民族同盟軍的副司令,幾個月前被人陷害落入這邊公安的手裡,這次多虧你們把我救了出來,等到回金三角後我決不會虧待你們。」
「哦,原來如此,我也自我介紹一下,方周,是某軍區特種兵大隊的一名中隊長,因為在酒店裡吃飯時失手打死了一個無賴,攔擊囚車的倆人是跟我一起出事的兩兄弟,一個叫童明,另一個叫李鎮浩。」
「太好了,我們那邊就缺少你們兄弟這樣的人才,到了金三角你們兄弟一定會大有用武之地。要發財太容易了,比你們在這裡當兵要強千倍。」高坎興奮地說。
「那我們應該怎麼走?」方周對高坎的話並不太感興趣。
高坎的兩眼忽然露出了兇光,他壓低聲音說:「只要我們躲過警察的追捕,我自有辦法出境,不過人多了危險,另一個人必須把他」說到這裡高坎用手做了一個砍刀的動作。
方周心想這傢伙好狠毒,他不露聲色地點點頭,「沒問題,這件事好辦。」
「在前面有一個叫平山的鎮子,你知道嗎?」高坎問。
「知道,有一條通往境外的省級公路經過這個村鎮。」
「我們先到平山鎮去,到那裡我就有辦法。」
倆人又說了幾句,然後回到童明他們在的地方。方周趴在地圖上檢視一下高坎說的平山鎮,這是個以少數民族為主的鎮子,距離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大約有一百公里左右。
方周把地圖收起來,疊好塞進自己的懷裡,然後趴在童明的耳邊低語了幾句,童明點點頭。
方周對幾個人說:「我們現在就向邊境方向進發,鐵釘,你馬上到前面開路,注意可疑情況。」
李鎮浩立即回答,「明白。」隨後從腰裡抽出一隻五四手槍,拉開槍栓把子彈推上堂,轉身朝西南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樹林裡。
方周又對童明和那個犯人說:「你們倆在最後,注意後面的追兵,要與我們保持一定距離。」說完朝高坎擺了一下手,「我們走。」
倆人沿著鎮浩消失的方向追趕下去。這裡都是次生林,行走在裡面並不很困難,不象原始森林裡有無數盤根錯節的樹藤和草叢。
方周和高坎向前走出去不遠,猛然聽到身後方向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寧靜的樹林裡猛然傳來悽慘的叫聲,分外瘮人,方周和高坎急忙停下腳步,高坎驚恐地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方周猜想可能是童明動手了,他沒說話,示意高坎回去看看。倆人向回走了二三十米,迎面遇到童明趕過來,他若無其事地對方周說:「我把那個傢伙收拾了。」
高坎似乎有些不放心,走過去檢視一下,果然在十米外躺著一個人,他湊上去看了看,一塊帶血的石頭還壓在那個人的頭上,只見他的臉上都是鮮血,認不出什麼模樣了。
「媽的,這小子挺抗整,砸了三四下才把他放倒。」童明邊說邊在旁邊的樹幹上擦了擦粘在手上的血。
「好了,我們快走吧。」方周催促倆人,說話同時他有意無意地看了高坎一眼,心想這個傢伙真多疑,對誰也不相信,以後真的小心應付他。
這時李鎮浩折了回來,他顯然也聽到了慘叫聲,見到方周後急忙問:「發生什麼事了?」
「人多容易出事,我讓童明把跟著我們的那個傢伙收拾了。」方周說著話摸出地圖,把地圖開啟後對李鎮浩說:「下面我們改變行進的方向,目標是這裡,平山鎮。」
李鎮浩張開手掌在地圖上量了一下,然後肯定地說:「距離我們所在的位置有一百公里,如果不出問題明天傍晚就能趕到這裡。」
「大哥,平山鎮位於交通要道上,警察肯定會在這裡佈置檢查站,我們去這裡不是自投羅網嗎?」童明擔心地說。
「這是高司令的意思。」方周說到這裡又補充了一句,「我還沒給你倆介紹,這位是金三角地區民族同盟軍的副司令高坎,高司令。到達平山鎮高司令就有辦法帶我們出境。」
高坎點點頭,「方先生說的不錯,你們只管把我帶到平山鎮,到那裡後我自有辦法。」
「那好,我們趕緊走吧,我感覺這裡不安全。」李鎮浩說著話起身在前面開路,其他三個人緊跟在他後面。
在方周他們離開十多分鐘後,被童明砸死的那個犯人忽然動了起來,只見他用手把壓在自己頭上的石塊掀開,緊接著坐了起來,然後又用衣服擦自己臉上的血跡,邊擦邊站起來,轉身朝山下走去。
這個犯人也是一名特種兵裝扮的,兩個小時後他來到山下公路上,沈夢中校的正在一輛指揮車裡密切關注著他們的行蹤,這名戰士馬上把情況向他作了彙報。
陶大校在指揮部裡就接到沈夢的報告。
「報告獵鷹,另一名假扮犯人的戰士也回來了,對方害怕人多容易暴露,所以要除掉他。」
「他們下一步的目標是哪裡?」
「據回來的戰士說他們要前往平山鎮,具體情況不清楚。」
陶大校的目光盯在電子沙盤上的平山鎮,他想了一下,然後對著話筒說:「放他們進入平山鎮,你安排人提前進入平山鎮,注意監視他們的行蹤。」
「明白。」
「另外搜尋的人員不能撤,並且還要給他們造點聲勢,不能讓他們順利的到達平山鎮。」
「是,我馬上安排。」
四個人穿行在山林中,這樣的山路對方周他們三個訓練有素的特種兵來說算不了什麼,而高坎卻明顯吃力,雖然他也是常年生活在叢林裡,因為年齡關係體力比方周他們三個差遠了,因此,高坎把他們行進的速度拖慢了。
方周向前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等高坎,他一直不停地催促高坎,「高司令,加快速度,否則我們明天傍晚到達不了平山鎮。」
「我我真服你們了我常年生活在山裡的人都追趕不上你們你們都些什麼樣的人啊」高坎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我們就地休息十分鐘,你喘口氣。」方周說著話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對著前面學了幾聲鳥叫,通知前面的倆人停下來休息。
不一會兒,走在前面童明又折回來,手裡捧著一堆野蘑菇,對方周和高坎說:「給你們倆補充些體力。」
高坎看了一眼就知道都是可以吃的菌,他好奇地問:「你是不是山裡人?這些都是可以生吃的菌。」
「他算什麼山裡人,從小生活在平原,不用說蘑菇,這森林只要是能吃的東西他都知道。」方周笑著說,同時把童明手裡的野山菇接過來,遞到高坎手裡,「你快吃點吧,我們還要儘快趕路。」
「你不吃點?」高坎問方周。
「我們在行進的路上,只要看到有能吃的東西都不會放過,不會專門停下來吃東西。」
「怪不得你們一直生龍活虎的樣子」高坎拿起一個肥大的牛奶菌,顧不得擦去根上的泥土就塞進嘴裡,狼吞虎嚥地吃下去,這種菌不但營養豐富,而且含水量還大,乳白色的汁液順著高坎的嘴角流了下來。
方周忽然發現童明的下巴上粘有血跡,對他說:「你的下巴上怎麼有血跡,趕快擦了去。」
童明用手抹了幾下,笑著說:「剛才走路的時候驚出了一條蛇,我順手把它捉住了,邊走邊吃,肯定沒注意粘到臉上了。」
童明的話音剛落,忽然從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不一會就飛到了他們的頭頂上,三個人急忙把身體移到茂密的樹枝下面,抬頭觀察著飛機的飛行情況。
只見直升機一直在周圍的幾個山頭盤旋,童明對方周說:「肯定是來尋找我們的,好象是發現了我們的行蹤。」
就在這時,對面山林裡隱隱約約傳出警犬的咆哮聲,似乎還不是一隻,顯然是向這個方向來的。
「壞了,他們在用警犬追蹤我們」高坎驚慌失措地說。
「別怕,半個鐘頭內還到不了我們這裡。」方周鎮定自若地說,緊接著從口袋裡掏出地圖,迅速開啟,用手指著地圖,尋找逃跑的路線。
方周的手指在一條江上停了下來,他用手指點了幾下,「有辦法了,我們就利用這條江來脫身。」他側臉對童明說:「你馬上通知釘子,向右側兩點方向快速插過去。」
「明白。」童明跳起來,迅速向前方跑去。
方周把地圖收拾後,對高坎說:「我們走,到那條江還有六七公里路,必須在警犬追趕上我們之前到達江邊。」
一個多小時後四個人趕到了江邊,高坎一看馬上傻了眼,江水雖然不是很洶湧,但是他們站立的地方距離江面卻有二三十米高,向兩側望去,都是懸崖峭壁,根本沒有下去的地方。他有些恐懼地說:「媽的,這要是跳下去還能活命嗎?」
江面有三十多米寬,紅色渾濁的江水看不出水有多深,江面上泛著旋渦慢慢地向下遊湧動,讓人感覺水下暗藏著殺機。
而此時,在他們身後的叢林裡很清晰地傳來警犬的嚎叫聲,聲音越來越近。
方週一看沒有選擇了,他果斷地對李鎮浩下達了命令,「釘子,你先跳下去察看一下情況。」
李鎮浩沒有說話,毫不遲疑縱身跳了下去,只聽到「噗嗵」一聲李鎮浩的身影就從江面上消失了。
懸崖上的三個人緊張注視著江面,大約過了十多秒鐘,李鎮浩終於從下游十多米的地方露出水面,舉起胳膊朝他們招手。
十多秒鐘的時間讓他們感覺到比十幾分鍾還漫長,見到李鎮浩露出江面,方周和童明都長出了一口氣,方周朝童明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一邊一個,架著高坎的胳膊,方周大喊了一聲,「走。」猛然跳了下去。
「啊」高坎發出了驚恐的慘叫,高坎還沒來得及閉上嘴,三個人就落入了水中,渾濁的江水立即鑽進了高坎的鼻子和嘴裡,猛然把他嗆昏了過去。
方周和童明一人扯著高坎的一隻胳膊,用力把他從江底拖出水面,高坎身體鬆軟,耷拉著腦袋,雙眼緊閉,有絲絲的血水從他鼻腔裡流出來。
看到高坎的樣子,童明忍不住問方周,「大哥,他不會出事吧。」
「死不了,這是被水嗆得,等會就沒事了。」
倆人顧不上再說話,拽著高坎的胳膊,順著江水朝下游漂去。過了沒幾分鐘,只聽到高坎打了幾個噴啼,慢慢恢復了知覺。
順著江水漂流並不費太多的力氣,看似平靜的江面事實上水流的速度並不慢,在漂流了幾公里後,出現了一塊寬闊的地帶,四個人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