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山溝裡又行進了半個多小時,前面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小型的盆地,有許多平房掩映在樹蔭之下,一看就知道是軍隊的營房。
在進入基地前又經過了一處崗哨的檢查,最後在一側的山體前停下來。
沈夢先下了車,方周緊隨後,跟著他向隱蔽在山崖下的一個洞口走去,山洞的兩邊有執勤的警衛,再次檢查了他們的證件後才放他們進入到山洞裡。
山洞內很寬闊,鋼筋混凝土的洞壁,明亮的頂燈,良好的通風裝置,走在裡面並不感覺憋悶,有不少的軍官在裡面來來往往,方周猜想這裡一定是一處重要的軍事基地。
在通道中走過了一百多米,沈夢領著方周走進了一個指揮大廳裡。大廳兩側的牆壁上是電子地圖,正面的牆壁是電子沙盤,上面有無數的紅綠指示燈在閃爍。在大廳的中間位置也有一個巨型沙盤,看得出顯示的是我國的西南邊境線兩邊的實景地形。
大廳一側的長形工作臺上放著十多部各種顏色的電話機,有幾個值班參謀正在忙碌。
在中間的沙盤邊站著一個人,看著沙盤在沉思,雖然是背對著大廳的入口方向,方周還是能一眼認出是三天前與自己談話的陶鈞宇大校。
「報告,方周同志來到。」沈夢向陶局長大聲報告。
陶副局長轉過身來,方周啪的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
「你好方周同志,從你的表情上能看的出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陶大校微笑著說。
「是首長,我已經下定了決心,為了祖國我可以犧牲一切。」方周堅定地說。
陶大校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請到這邊來方周同志。」說著話他從旁邊拿起一個小型的雷射紅點發射器,來到大廳一側的巨幅地圖前。
陶大校把雷射紅點發射器對準地圖輕輕一按,一個清晰的紅點落在了地圖上。
大校一邊指點地圖一邊說:「這是我們所在的位置,這裡是我邊防軍距離邊境線最近的一處永久性指揮部,我們對面的這片廣茂山林就是臭名昭著的金三角地區,我們有一千多公里的邊境線與這一地區相鄰,而且大多數的邊境線都處於荒無人煙的崇山峻嶺和茂密的原始森林中,這為毒販的走私活動提供了有利的天然庇護,同時也給我們的禁毒帶來了非常大的困難。」大校說到這裡,又把雷射紅點移到了邊境線以外的地區,繼續說下去。
「金三角地區與我國接壤的區域目前被四股地方武裝控制著,他們的兵力都在千人以上,武器裝備也比較精良,在這四股武裝力量中有三股與我們國內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從不向我國販毒。目前只有一股武裝就是郎氏兄弟的民族同盟軍,這隻武裝在搶佔了老城這個後,不顧一切地向我境內走私毒品。這兄弟三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郎鴻賢控制著軍隊。老大郎鴻棘掌管著地方政權,是這一地區的縣長。老三郎鴻行抓經濟,專門從事毒品的生產和販運,這個傢伙多次組織人向我國走私毒品,他們憑藉雄厚的軍事力量,肆無忌憚地製毒販毒,對我們形成了極大的危害,在遭到我邊防緝毒警察的多次打擊後,他們購買了兩套近程地地導彈系統,並揚言如果我們的邊防部隊再打擊他們的毒品走私,就用導彈襲擊我們的邊境城鎮。目前的形勢非常嚴峻,緝毒不能停止,同時又要保護邊境地區廣大人民群眾的安全。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有幾千人的軍隊,而我們的大部隊又不能越過邊境線去與他們作戰,小股的特種部隊襲擊他們,就如同是蚊子叮在牛身上,起不到毀滅性的打擊。你的任務就滲透進這一地區,把敵人的詳細情況偵察清楚,爭取找出消滅郎氏兄弟的辦法,為我們後面的行動提供參考。」陶大校講到這裡停住了,他盯著方周,想看看方周的反應。
方周半天沒有說話,他的大腦在急速地思考著陶大校的話,他終於明白了大校在三天前找他時說的那番話。滲入到敵人內部,找出消滅有幾千人的一隻軍隊的方法,這項任務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艱鉅、危險這樣的字眼用來表達這項任務是那麼蒼白無力
「是不是感覺任務艱鉅?」陶大校望著沉思默想的方周說。
方周如實地點點頭,隨後又堅定地回答,「報告首長,我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完成這項任務,但是我決不會退縮,作為軍人就是倒下去也要面向前方。」
「方周同志,光有勇氣是不可以的,你一定要記住,一個人能否做成什麼事,取決於他的信念,而非其它。這項艱鉅的任務看似難以完成,但是與我軍的小米加步槍打敗日本鬼子相比也算不了什麼,信念和智慧是你完成任務的保證,不要忘記在你的身後有強大的祖國作後盾,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務。」
「明白了,我一定要有完成任務的信念,請問首長有具體的行動計劃沒有?」陶局長簡單的幾句話就讓方周增強了無窮的力量,他知道只要有堅強的信念就沒有什麼可怕的。
「我們僅設計好了讓你進入金三角地區的計劃,在進入那裡後,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完成。郎氏兄弟是你的主要目標。」大校說到這裡,轉身對站在一旁的沈夢說:「到機要室把我們制訂的k計劃取來。」
「是。」中校轉身離開指揮室。
不一會兒沈夢帶著一個有紅色機密字樣的檔案袋回到指揮室,他把檔案袋遞給陶大校。
「方周同志,這份計劃你只能在這裡看,具體內容記到大腦中,看完你仔細地考慮一下里面各個環節,兩個小時後我們再談。」說完,大校把檔案袋交給方周。
「是。」方周接過檔案袋後,走到旁邊的工作臺邊,坐下來開始聚精會神地觀看行動計劃。
為了不打擾方周的思考,陶大校悄悄離開了指揮室。
兩個小時後,大校又回到了指揮室,他走到還在沉思中的方周身邊,輕聲問,「怎麼樣方周同志?你對這項k計劃有什麼看法?」
方周馬上站起來,「報告首長,我可以問兩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請講。」
「我們要利用的這名毒販與首長剛才提到的郎氏兄弟是什麼關係?」
「幾年前,他們同屬於金三角地區民族同盟軍,後來民族同盟軍四分五裂,形成了四隻大的武裝軍隊和十幾只小的私人武裝,為了共同的經濟利益,他們之間仍然相互往來。所以利用這名毒販,你可以接觸到這幾隻實力雄厚的地方武裝。」
「明白了,我的兩名助手是由我從我們中隊挑選嗎?」方周接著又問。
「不錯,這也是我們為什麼沒有從總部偵察局挑選人員的主要原因,你們就以特種兵的身份進入,這對於你們以後開展工作會有幫助。更主要的是要讓整個計劃看起來滴水不漏,要知道這些毒販疑心很重,也非常狡猾,他們肯定會派人調查你們的身份,所以你們就以現在的身份進入金三角地區。」
「我選定人員後是由我跟他們談還是首長談?」方周問大校。
「還是由我親自來談,你對自己手下戰士非常熟悉,一定挑選與你配合默契的隊員,選定後告訴我就可以。」
「童明,李鎮浩就他們倆了。」方周不假思索地說。
「好,你先回隊吧,後面的工作就由我來做。」陶大校轉身對旁邊的沈夢說:「把方周同志送回去吧。」
我一直在外面的車上等著他們,見沈夢和方周從山洞裡出來,望著倆人嚴肅的表情我想滲入金三角的行動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實話說我也沒有預料到後面的行動會很快改變計劃,而且整個過程是那樣的慘烈,我們參加行動的人員會傷亡過半。
等倆人上車後,我駕駛越野車離開基地
把方周送回去後,陶副局長馬上安排沈夢和我開始了準備工作,這項行動關係到戰友的生命安全,所以容不得一絲紕漏,要讓整個k計劃看起來滴水不漏的確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牽扯到方方面面。
為了保密起見,所有具體工作都由我和沈夢來親自來做,我們倆分頭行動,沈夢負責地方上的事情,我主要協助陶副局長做內部工作。
方周離開後,陶副局長立即安排人對方周提出的兩個人童明和李鎮浩,進行了詳細的調查瞭解。
童明和李鎮浩兩個都是中尉軍銜,選拔到特種大隊都是三年以上了,可謂是老特種兵了,從進入特種大隊後就與方周在一起,倆人都身懷絕技。一個聰明機智,一個勇猛無畏兩人各有所長。
特種大隊的戰士每個人都有外號,在平時和有行動時他們之間都稱呼外號,很少直呼其名,這樣一是顯得親切,再也是為了安全。這些外號基本是根據每個人的特長隊員們之間相互叫起來的。
童明的外號叫猴子,主要是因為他敏捷的身手,竄爬跳躍的敏捷程度一點也不比猴子遜色。李鎮浩叫鐵釘,他的性格與硬功夫都跟鐵釘一樣,他手裡握著一個鐵釘,一揮手就能戳穿兩公分厚的木板,一甩手鐵釘可以擊中十米以內的任何目標,不但百發百中而且威力巨大。說到這裡忘記介紹方周的外號,隊員們都叫他大神,這個外號是如何來的我沒有仔細去考究。後來我去境外一起加入了後面的神劍行動中,夥計們都叫我老監,可能是因為我是從總部過來的,有點類似古代監軍的味道,所以就簡化成了老監,不過我總感覺有點太監的意思,雖然心裡不樂意後來也認了,直到現在見面他們幾個還叫我老監。
事實上能進入到各大軍區特種大隊的兵都是千里挑一,甚至比飛行員的淘汰比例都高。無論是政治思想,還是軍事素質根本沒有任何問題,對他們進行了解也就是例行公事。因為任務的特殊性必須得這樣做,當陶副局長跟他們談話時,他們也與方週一樣,沒有絲毫的遲疑就答應了,與隊長一起執行任務也讓他們興奮不已。
人員全部確定後k計劃正式開始執行。
三天後剛好是週末,方周與童明和李鎮浩一起到駐地附近的縣城放鬆一下,順便買點日用品。
接近中午的時候,三個人走進了縣城最大的一家酒店,準備吃過午飯後再回駐地。
餐廳的零點區有十多張餐桌,還沒到就餐的高峰時間,餐廳裡的客人還不是很多,三個人就在中間的一個餐桌邊坐下。
為了方便,仨人外出時都穿著便衣,所以並不引人注意,餐廳有兩三幫客人已經點了酒菜在吃喝。
方周也點了幾個菜,要了兩瓶白酒,笑著對倆個兄弟說:「在隊裡都悶壞了吧,今天咱們兄弟三個放鬆一下。」
童明把酒瓶抓過去,用拇指抵住瓶蓋下沿,輕輕用力,啪的一下把瓶蓋啟開,隨後把三個人面前的杯子都倒滿。
「大哥說的對,今天咱們一醉方休,來鐵釘,咱倆敬哥一杯。」童明端起酒杯,示意李鎮浩。
「敬什麼敬,哥仨一起走一個。」方周說著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三個人喝起來酒來都帶著北方人的豪爽。事實上方周的酒量很大,一斤白乾不在話下,只是在部隊裡要求嚴格,平常都滴酒不粘。
三個人杯杯見底,不大一會兒,兩瓶白酒就幹了出來,仨人好象喝到興頭上了,方週一招手,讓服務員又送過兩瓶白酒來。
這時候餐廳裡已經是座無虛席,客人們熙熙攘攘,有喝多了的客人在大聲交談著,還有的客人在吆三呵五地划拳,整個餐廳跟鄉下的集市差不多。
在方周他們旁邊的餐桌有五個年青人喝酒,這五個人一見就知道不是善輩,都是短髮,還有的是光頭,其中兩個把上衣都脫了,光著上身,露出胸前的紋身。
這五個人是我跟四個戰友裝扮的,其實我們都整年累月的在野外訓練,根本不用化妝就帶著兇猛的樣子,換一下衣服就可以,只有胸前和胳膊上的紋身是剛貼上去的,不過看上去與真的一樣。
我們五個人喝的是啤酒,不多時間已經喝完了兩箱,每個人都四五瓶下肚了,其中兩個已經有了醉意,在旁若無人的高聲划拳。
我們幾個人的吵鬧聲讓方周不住的皺眉頭,特別是兩個人的划拳聲讓他心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童明見方周不高興的樣子,馬上轉身對划拳的兩個人說:「你們能不能小聲點,還讓不讓人吃飯?」
我們桌上哥幾個倚仗人多勢眾自然不吃他那一套,一個人用手指著童明大聲罵道,「小子,你他媽的說誰?嫌吵你在家裡待著。」
童明也不甘示弱,「我就說你,你有沒有家教,你父母沒教你怎麼做人?」
身上有刺青的一個隨即晃晃悠悠站了起來,順手抓起一個啤酒瓶就靠了上來,嘴裡還罵著,「我他媽的讓你看看什麼是家教。」說著話,掄起酒瓶朝童明的頭頂砸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沒有反應過來,還是喝多了酒,童明竟然沒躲沒閃,只見啤酒瓶猛然砸在他的頭上,啪的一聲,瓶子應聲而碎,玻璃碎片濺向四周,看來這傢伙頭頂開瓶的功夫練得還不錯。
餐廳裡的客人被突然發生的事情驚動了,都朝這邊張望,嘈雜的餐廳猛然靜了下來,顯然是被醉漢的舉動嚇住了,大有一鳥入林百鳥壓驚之勢。
童明抬起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頭頂,好象沒事一樣。他依然坐在那裡,上身沒動,猛然抬腿,一腳就踹在我們那個夥計的胸口上,這傢伙本來就喝多了,腳下無根,被童明一腳踢得四腳朝天,象王巴一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我們幾個人見此情景,從腰裡掏出尖刀,也有的抄起屁股下的凳子,把方周他們三個人圍在了中間。
我們兄弟幾個臨來的時候就偷偷地商量,借這個機會跟方周他們較量一下,我們是總部直屬的特種部隊,而他們是各大軍區的特種大隊,從來沒有交過手,剛好借這次演戲的機會摸一下他們的底。當兵的人本來就爭強好勝,難得有演對手戲的機會。
酒店內其他客人一見這架式,心想要鬧出人命來了,都倉慌逃出餐廳。餐廳內的服務人員也沒有人敢上來勸架,急忙打電話報警。
我們四個真拳真腿地招呼他們三人,方周他們雖然喝了兩瓶白酒,身手依然敏捷。顯然他們沒想到我們幾個會動真格的,剛開始明顯處於被動局面。
李鎮浩首先捱了我兩拳,另一個隊員掄起一把木製椅子就砸向他的後背,啪的一聲,椅子應聲而碎。
李鎮浩忍不住罵了一句,「我操,動真格的了。」同時象猛虎一樣朝我們倆人撲過來。
方周和童明也動手跟其他三個打了起來,打了幾分鐘我感覺這三個傢伙真的不好對付,我們四個人一點便宜沒賺到。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警笛聲,有兩輛警車停在了酒店外面。按照計劃我們要被他們放倒,怎麼打起來就忘了,就在我一愣神的瞬間,李鎮浩的拳頭打在了我的腮上,我立刻感覺大腦轟的一下,一股鮮血從嘴裡噴出來,緊接著肚子上又被捱了一腳,我仰面摔倒在地上,我心想趕快裝死吧,心裡真是後悔莫及,如果不想著試試他們,也不會挨這頓打。
其他幾個夥伴見我倒下來,也趕緊放慢了手腳,被他們三個人很快放倒在地上。我猜想他們幾個一定跟我一樣很後悔。
等到警察進到餐廳時,戰鬥已經結束了,我們五個全部趴在地上,有的嘴裡還在哼哼,有兩個一動不動昏死過去了。
警察趕緊叫來了救護車,把躺在地上的人送進醫院,同時把方週三個人帶進公安局調查事情的真相。
想不到的是送進醫院的人竟然死了一個,這件事情一下子鬧大了,公安部隨即扣押了方周他們三人。
方周主動承擔了所有責任,他想是自己帶著兩個隊員出來,出了這樣的事情自己必須承擔責任。
部隊來人把童明和李鎮浩帶回部隊處理,而方周則被關押在了看守所裡,幾天後被移交軍事法庭,為了起到警示作用,有關部門都得到特別指示,一定要嚴肅查處涉案人員,同時報紙和電臺都對此案做了報道。這件案子被用最快的速度處理了,半個月後方周被判處無期徒刑,隨後被押往監獄。
童明和李鎮浩在被部隊帶回去後,也被很快地處理了,倆人被開除軍籍,遣送回原籍。
就在把倆人遣送回原籍的頭天晚上,又發生了令人想不到的事情,這倆人打昏了看守他們的警衛,偷偷地逃跑了。對於兩個訓練有素的特種兵,做這樣的事情簡直是易如反掌。沒有人知道童明和李鎮浩逃到什麼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