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赴湯蹈火

鬼島奪寶 信周 第2頁,共2頁

隧道內沒有一個人,到處死氣沉沉,象一座陰森的墳墓,靜得有些令人發毛,只有東方焜那有節奏的腳步聲,在隧道不時地產生迴響,東方焜顧不上這一切,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救出阿強。因為是自己把阿強帶到這裡來,所以決不能丟下他不管。

小山石麗居住的隧洞口有個大的安全門,在結實的大門上又開了一個供人進出的小門,而此時這扇堅實的小鐵門竟然四敞大開著。

東方焜想都沒想邁步走了進去,阿強果然坐在洞穴的中間位置,不過卻是被五花大綁地捆在椅子上,而在他的身後站著兩名手握長刀的女子,細看原來是小山石麗的那兩個女隨從。

阿強不但手腳都被捆綁住,嘴巴也被手巾塞住了,他見東方焜進來,焦急地睜大眼睛,雖然說不出話,卻用力搖動著頭,發出嗚嗚地聲音,似乎想讓東方焜快走。

就在東方焜邁進來的同時,從一側的洞穴裡響起了輕輕的拍手聲,東方焜對這個洞穴非常熟悉,因為他在裡面吃過兩頓飯。

只見小山石麗身穿合體的軍裝,腳上是鋥明瓦亮的馬靴,手上戴雪白的手套,一邊拍手一邊走了出來,她看著東方焜微笑著說:「真不愧是個有情有意的男子漢,我猜到你會回來救他,所以早就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東方焜唰的端起衝鋒槍,槍口對準小山石麗的胸口,嚴厲地說:「放了阿強,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哈哈……」想不到小山石麗竟然毫無顧忌地仰頭大笑起來,然而笑聲還未落,就見小山石麗猛地一甩胳膊。

東方焜見一道黑影照自己劈過來,本能地用手裡的衝鋒槍擋了一下,只聽啪的一聲,東方焜感覺自己的胳膊一陣巨痛。

只見小山石麗的手裡多了一條柔軟的馬鞭,甩出一鞭後她又嬌聲說:「我諒你也不敢開槍,你一開槍他的腦袋立刻滾到地上。」

「媽的,你真是個小魔女。」東方焜忍不住罵了起來。

小山石麗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哈哈……你才知道我是個小魔女,在日本很多人聽到小魔女的名字馬上就會頭痛。」

「你他媽的到底想要幹什麼?」

「真是兔子急了會咬人,想不到你也會罵人。很簡單,只要你過了我這一關,就把他放了,如果過不了,還是那句話,把藏寶的地點告訴我,我一向公平合理決不欺負你,你看怎麼樣?」小山石麗笑嘻嘻地說。

「好,我到要看看你們日本武士家族有什麼厲害之處。」說著話東方焜把手裡的衝鋒槍輕輕放在地上,然後兩腿一前一後,擺了個高虛步,上身張開胳膊作出了一個防禦的動作,這個姿勢攻防結合。

小山石麗揮舞著馬鞭撲了上來,朝東方焜劈頭蓋臉就抽了下來,東方焜快速向旁邊一閃,小山石麗的馬鞭根本就沒有往回撤,鞭梢耍了一個花又橫著掃向東方焜。

東方焜見馬鞭掃過來,已經沒機會躲閃,本能地用胳膊擋了一下,沒想到柔軟的馬鞭一彎,鞭梢抽到了他的後背上,東方焜頓時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衣服都被馬鞭抽裂了長長的一道口子。

東方焜一怒之下把破裂的上衣撕扯下來,露出了一身結實的肌肉。東方焜在向下扯衣服的時候,忽然摸到了紮在外面的武裝帶,他順手將武裝帶解開,把一端握在了手裡。

牛皮做成的武裝帶一端帶有黃銅的方扣,揮舞起來呼呼作響,這件軟兵器剛好可以應對小山石麗的馬鞭。

有了得心應手的兵器,東方焜立即開始主動進攻,因為他心裡清楚,自己沒有太多的時間跟她在這裡戲耍,很快整個基地就會變成一座火海。

東方焜手裡的牛皮帶如同一條兇猛的毒蛇,神出鬼沒從上下左右幾個方向襲向小山石麗,幾個回合下來小山石麗就被牛皮帶擊中好幾下,每挨一下嫩白的肌膚上就留下一道鮮紅的印跡。特別是沉重的黃銅皮帶扣象張牙舞爪的蛇頭,上下飛舞。

小山石麗的馬鞭沒有東方焜牛皮帶長,正應了武術界的一句話:一寸長一寸強。再加上東方焜的臂長力大,很快小山石麗就處於下風,形勢岌岌可危。

站在阿強身後的兩個女子見小姐不是東方焜的對手,倆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其中一個人立即揮舞著日本長刀加入搏鬥。

東方焜馬上被鋒利無比的武士戰刀逼退了好幾步,想不到小山石麗的手下武功也這麼厲害。小山石麗見自己的隨從打退了東方焜,自己趁機站在一邊喘口氣休息片刻,她也沒有料到東方焜有如此精湛的功夫。

東方焜被對方犀利的刀法逼得手忙腳亂,他想用手裡的牛皮帶纏繞住對方的長刀,來一個空手奪白刃,將對方的刀奪下來。沒想到對方的戰刀太鋒利了,竟然將他的牛皮帶攔腰削成了兩截,同時也讓東方焜大吃一驚。

這個兇悍的日本女子趁東方焜愣神的瞬間,手腕一翻從下往上照東方焜的褲襠挑了過去,只見一道寒光劈向自己的私處,東方焜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急忙仰面向後倒了下去。

摔倒在地上的同時,東方焜的手剛好觸控到了放在地上的衝鋒槍,他二話沒說端起衝鋒槍就朝舉刀衝上來的女倭開了火,嘴裡同時在大聲說:「竟然想讓你爺爺斷子絕孫,什麼地方也敢下手……」

把小山石麗的女隨從擊斃後,東方焜把槍口朝向她,慢慢站起來,聲色俱厲地對她說:「立刻把阿強放了,否則我就跟你同歸於盡,現在我數三聲,一,二……」

東方焜的二還未喊完,就聽到身後響起一個聲音,「別動,東方先生,你一定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個成語吧,慢慢把槍放下。」

東方焜聽出來這是小泉的聲音,他慢慢地把槍垂下來,身後一個人一把將槍奪了過去,隨後從旁邊繞到他的前面。東方焜沒有想到奪他槍的人竟然是漢德爾上校,只見他端著槍退到了牆腳邊。

而小泉手裡握著一隻南部式自動手槍從另一側也繞到了他對面,小泉戴著雪白的手套,一隻手端著自動手槍,另一隻手反握著掛在腰上的戰刀的刀鞘,笑眯眯地說:「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敢,從這裡逃出去了還敢再回來。你們中國人有時真的讓人難以理解,好象從來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你錯了,沒有人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是我們更注重生命存在的價值,一個生命存在的毫無價值,那又有什麼意義。」東方焜說話的同時,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種。

時間已經超過了他同大虎約定的時間,他估計大虎現在一定拉響了導火索,也就是說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油料庫就會爆炸,即便是現在開始向外逃時間也不夠了……

(4)

當東方焜發現已經沒有逃出去的機會時,心裡忽然平靜下來,將生死置身度外後再也沒有什麼可顧忌了。

東方焜想不到小泉竟然跟漢德爾一起進來,他不知道倆人的親密關係。小泉曾在德國納粹的潛艇學院學習了兩年時間,當時他的教官就是漢德爾。倆人年齡雖然相差很大,但是對潛艇的作戰理論卻有相同的認識,所以倆人的關係密切,超出了一般的師生關係,更象是一對志同道合的戰友。

小泉的槍口始終對準東方焜,顯然他已經領教對方的厲害,所以絲毫不敢大意,他用讚賞的口氣說:「你一個人在水下幹掉了我的五個部下,他們可都是我們的精英,所以我佩服東方先生的勇猛。」

「多謝稱讚,主要原因還是你的部下太無能了,否則我怎麼可能對付他們那麼多人。」東方焜毫不客氣地說。

「小泉哥,少跟他在這裡廢話,趕快讓他說出寶藏的下落。」小山石麗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催促說。

東方焜這時候注意到漢德爾端著衝鋒槍慢慢地向隧洞裡面靠近,他猜不出這個傢伙想要幹什麼?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好象有什麼企圖。小山石麗和小泉的精力都集中都在東方焜身上,所以並沒有注意到漢德爾的動作。

小泉見堂妹在催促自己,只好對東方焜說:「東方先生,如果你能照我妹妹講地做,把藏匿寶藏的地點說出來,那麼我可以既往不咎。」

東方焜好象沒有聽到小泉的話,他的眼睛盯著一側牆壁上的掛鐘,心裡在暗暗說:應該到時間了,怎麼還沒有爆炸?難道是大虎為了等自己回去?想到這裡東方焜暗暗著急起來,這個大虎怎麼可以這樣,因為個人情感而耽誤大事。

看到東方焜在痴痴地發呆,小泉又追問了一句,「東方先生,你的聽清楚沒有?快說話……」

小泉的話音剛落,外邊的隧道中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幽靜的隧洞內忽然響起尖銳的聲音感覺特別驚心。

東方焜首先愣了一下,難道是大虎兄弟倆出現了意外?

小泉朝門口外跟隨著自己的警衛大聲說:「馬上去檢視一下出現了什麼事情。」此刻小泉的心裡並不緊張,他認為一定是某個部位出現了點小意外,這種事情在基地內不算什麼,幾百人聚集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難免會弄出些事情來。

「嘿嘿……」東方冷笑了幾聲,他想趁機攪亂小泉的思維,於是說:「閣下難道聽不出來這是從地獄裡發出的警告嗎?」

「你的什麼意思?」小泉驚訝地問。

「我的意思很簡單,這座魔窟馬上就要毀滅了。」東方焜一字一句地說。

東方焜的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感覺腳下顫抖了一下,是一種山搖地動的感覺,緊接著又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如同在遙遠的天際響起的一聲巨大的悶雷。

低沉的聲音衝擊著人們的心臟,攪得人有想嘔吐的感覺,似乎有股巨大的力量向自己壓來,莫名的恐懼感瞬間佔據了所有人的內心。每個人的表情都是驚恐萬狀,手足無措的樣子。

只有東方焜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知道這只是開始,後面肯定會接連不斷發生更大的爆炸,最後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他也不知道,因為他不清楚油料庫內到底還儲存著多少油料,還有距離油料庫不遠處的彈藥庫內有多少彈藥,如果裡面有許多威力巨大的魚雷的話,最後爆炸的結果難以想象,極有可能這座海島都會從地球上消失。

憑著對基地的熟知,小泉似乎猜測到發生了什麼,就在他愣神的剎那間,東方焜飛起一腳將他手中的槍踢掉,然後順勢抓起了地上的那把戰刀,這是剛才小山石麗的隨從使用的戰刀。

東方焜的一腳將小泉從震驚中踢醒,他怪叫了一聲,迅速拔出了自己的指揮刀,然後雙手緊握刀柄,吼叫著向東方焜砍過來。

從閃過的寒光就能看出小泉使用的戰刀絕對是把好刀,辛木家族的武士稱號絕非浪得虛名,小泉的刀法嫻熟而凌厲,招式簡捷實用,而且招招致命。東方焜剛上來就被逼得手忙腳亂,一下子陷入被動局面,幾乎無還手之力。

幾招過後,東方焜很快就發現了小泉的破綻,小泉只是一味地兇猛進攻,沒有一點防禦意識,他似乎想盡快拿下東方焜,他已經猜想到底層的油料庫發生了狀況,因為他是負責基地的安全警衛,基地出了問題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他無心戀戰,表現出了焦躁的態勢。

小泉大踏步向前進攻,一招力劈華山砍向東方焜,東方焜早就做好準備,他身體一閃,快速移動到了小泉的一側,手裡的戰刀斜劈了過去。

喀嚓一聲,沒想到小泉反手迎擊,反而將東方焜手裡的戰刀削斷了一截,而小泉手裡的戰刀卻完好無損。

就在斷掉的刀頭落地的同時,一次更大的震動開始了,隧道內響起稀里嘩啦的聲音,擺放在茶几上的茶具都被震到了地上。牆壁上的掛鐘也摔了下來,掉在地上破碎後零件散了一地。

小泉意識到基地出了大問題,很可能要毀於一旦,絕望的情緒猛然襲上他的心頭,就在小泉發愣的瞬間,東方焜抓住時機分離把手裡的斷刀捅了出去,失去刀頭的斷刃依然以難以阻擋之勢,噗的一聲扎入了小泉的肚子裡。

小泉的臉頓時扭曲得令人恐懼,他睜大眼睛望著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柄,似乎還不相信這是事實。

眼見小泉死在自己面前,小山石麗頓時變得象一個發瘋的潑婦,轉身指著阿強聲色厲竭地喊叫起來,「把他的頭砍下來,快,快砍下來……」

一直站在阿強身後的女侍,聽到小山石麗的嚎叫後,立刻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就在戰刀即將砍向阿強的瞬間,只聽噠噠噠,幾聲槍響,女侍的身上應聲出現了幾個血洞,手裡的刀墜落在地上,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也仰面倒了下去。

開槍的竟然是漢德爾上校,將女侍擊斃後,他的槍口緊接著又對準了小山石麗,沒有絲毫的停頓,槍口又噴射了一串火舌,將小山石麗的胸口打成了蜂窩狀。

東方焜還沒有從震驚中明白過來,漢德爾已經走到阿強身邊,他把槍口又對準了阿強,然後望著東方焜用平靜的口氣說:「我能看得出來,你把他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還重要,現在就請閣下把寶藏的秘密告訴我,否則我就動手了。」

「上校先生,你難道察覺不到一切都沒有用了嗎?這座基地很快就會毀掉,我們已經沒有逃出去的機會了,你知道寶藏的秘密還有什麼用?」東方焜的話音剛落,更大的爆炸聲又傳了過來,而且已經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熱浪。

漢德爾固執地搖了搖頭,口氣堅定地說:「這就不用閣下操心了,就是死我也要知道寶藏的秘密。」

「哈哈……上校先生,如果我把秘密告訴了你,第一個死的人就會是我,與其這樣還不如我們在這裡同歸於盡。」東方焜說話的同時,眼睛卻在四處暗暗巡視,他在尋找反擊的機會,忽然他發現了距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的南部自動手槍,就是他將小泉手中踢掉的那把手槍。

漢德爾的臉色猛然一變,他厲聲說:「你在測試我的耐心,我數三聲,如果你再不說,我就開槍了,一,……」

「等等。」

漢德爾剛喊出一,東方焜就急忙朝他擺手示意,東方焜在揮手的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南部手槍已經觸手可及了。

「好吧,我現在就告訴你,請你先把槍挪開。」

「快說,不要有那麼多廢話。」漢德爾也失去了慣有的紳士風度,大聲吼叫起來,他也預感到死神的迫近。

即便他知道自己難免一死,他也難以控制自己內心想要得到寶藏秘密的慾望,為了寶藏他寢食難安。那隻令他魂牽夢繞的命運之箭,就是死也要知道它的秘密。

「你做夢也想不到,你們德國人多次尋找寶藏都空手而歸,原因是你手裡的那張藏寶圖只是其中的一半。另外一半藏寶圖在德軍司令的官邸裡藏著,而我則無意之中得到了它,並解開了這兩幅藏寶圖的秘密,只要把這兩張圖合在一起,找到寶藏就很容易了……」

漢德爾似乎發現東方焜在拖延時間,他焦急地催促說:「我只要你告訴我寶藏藏匿在什麼地方就行,我不需要知道其它事情。」

東方焜並不是在拖延時間,而是在擾亂漢德爾的注意力,尋找制服他的機會,東方焜知道漢德爾已經象一條瘋狗,隨時會張嘴咬人。

就在漢德爾剛說完,一陣更猛烈的爆炸發生了,隧道震顫的更劇烈,他的身體也控制不住歪向一邊,槍口也從阿強的身上移開。東方焜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向側方一個翻滾,順勢抓起了旁邊的手槍。

漢德爾發現了東方焜的意圖,掉轉槍口想對東方焜射擊,還是晚了零點幾秒鐘,東方焜的槍搶先響了,直徑八毫米的彈頭毫不留情地鑽進了他的胸膛中。南部式自動手槍向來以射擊精準而著稱,這次也沒有令東方焜失望,在漢德爾一怔的剎那,又顆子彈準確地射入了他眉心,又從他的腦後鑽了出來。漢德爾最終帶著遺憾去見上帝了。

東方焜扔掉手裡的槍,一步竄到阿強的身邊,一把將他嘴裡塞著的毛巾拔出來,然後迅速去解捆綁在椅子上的繩索。

可能是因為嘴裡的東西塞得時間太長,阿強嘴巴張了好幾下沒有講出話來,最後含糊不清地說:「少……少爺,你不該回來……」

「別說話,這裡馬上要被炸燬了……」東方焜焦急地說,越是著急捆綁在阿強身上繩索越是解不開。

「刀……刀……少爺。」阿強張口結舌地提醒東方焜。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東方焜跑過去拾起小泉的戰刀,有轉身跑回來,幾下就將阿強身上的繩索全部挑斷。隨後一把拉起阿強就向外跑。

還沒跑兩步,又一陣劇烈的震顫,如同發生八級地震一樣,猛得將兩個人掀翻在地上。

「少爺,你快跑,不要再管我了。」情急之下阿強說話又流利了。

「住嘴,快跟我走。」東方焜拉起阿強就跑到外面的隧道里,一股熱浪從隧道的一端湧了過來,而且還傳來鬼哭狼嚎的喊叫聲,東方焜知道從底層的海底隧洞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另尋出路。

東方焜憑藉記憶,拉著阿強朝有升降機的隧洞跑去,隧道內不時遇到亂作一團計程車兵,此刻誰也顧不上誰了,彷彿是世界末日的來臨,士兵們在四處逃竄,尋找逃生之路。

當東方焜和阿強跑到有升降機的那個直上直下的隧洞口時,只見一股濃煙從下面冒了上來,同時伴隨到一股灼熱的氣浪湧上來,看來要想從這裡出去也是不可能了。

阿強似乎有些絕望了,他停下腳步,沮喪地說:「少爺,沒有地方能夠出去,你看那些亂跑的鬼子,他們都沒有地方逃。」

「阿強,你忘記我說過的話嗎?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要放棄,快跟我走。」東方焜憤怒地對阿強說。

東方焜嘴上雖然這樣說,事實上他的心裡的確沒有逃出去的辦法。東方焜拉著阿強一邊漫無目的地沿隧洞朝前走,一邊緊張地思考對策,當他看到隧道頂部的照明燈都還亮著的時候,心頭猛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有辦法了,阿強,快跟我走。」東方焜興奮地喊了一聲,隨後快速向前跑去。

東方焜帶著阿強跑到一處樓梯旁,只見有好多日本兵爭先恐後地爬上樓遞。從這裡可以上到第三層,也就是士兵們的休息區。

慌亂中的人沒有誰注意東方焜和阿強,倆人隨著士兵來到最上層,這裡仍然沒有逃生的通道,通向島上的隧洞已經被熊熊燃燒的大火封住了,所以隧道內到處都是東躲西藏計程車兵。而底層的爆炸更是接連不斷,隧道頂部的石頭開始不時地墜落下來,有計程車兵被掉下來的石塊砸傷躺在地上,慌亂中沒有人能顧得上他們。

東方焜帶著阿強朝安裝發電機的那個隧洞跑,阿強也顧不上問他,一步不落地跟在後面,當倆人跑進有發電機的隧洞時,裡面的人早就跑的沒有了影子。

「少爺,咱們來這裡幹什麼?」阿強不解地問。

「快,跟我來。」東方焜轉身朝隧洞裡面跑去。

阿強疑惑不解地跟在後面,隧洞的最裡面竟然是一處冒著熱氣的巨大水池,只見東方焜把手伸進水池裡摸了一下,好象是在測試水的溫度。

原來東方焜剛才看到隧道頂部的照明燈時,忽然想起來發電機房,他記得小泉曾提到汽輪發電機的廢水被排放到海里,那麼在發電機房內就一定有條巨大的管道或隧洞通向大海,他們就可以利用這條排水隧道逃出去。

(5)

大虎在東方焜離開後就一直焦急地等待著他回來,在緊張地期盼中時間過得好象特別快,眨眼時間四十五分鐘就過去,大虎跑到與外面連線的隧洞口看了好多次,就是不見東方焜和阿強的身影。

潛水錶上的指標每跳動一次,都會將大虎的心刺痛一下,他恨不能讓時間停息下來。眼見秒針又跑了一圈,大虎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知道不能因小失大。

大虎按照東方焜講得,先拉響了導火索,在導火索哧哧地燃燒起來後,他急忙跑一個閥門邊,轉動開關將燃油從一個大罐內放出來,東方焜讓大虎這樣做得目的是防止雷管不能炸燬盛燃油的鐵罐,只要將噴出來的燃油點燃,那麼整座基地很快就毀於一旦。

幹完這一切後,大虎提著槍沿原來的路朝回跑,剛跑出去不遠,在通向停泊潛艇的那個隧洞的岔口處,迎面碰上了兩名換崗的警衛,大虎端起衝鋒槍就將兩人打倒在隧洞裡。

槍聲一下子打破了隧道內的寧靜,頓時所有的隧道內警鈴大作,刺耳的報警聲不斷,紅色的警報燈閃爍不停。洞口處很快又出現了幾個人影,大虎停下腳步,端起槍來朝敵人掃射。

大虎知道現在他還不能離開,因為敵人一旦跑進油料庫發現了燃燒的導火索就壞了,所以必須阻止衝過來的敵人。

這時候二虎聽到槍聲也從碼頭那邊跑了過來,按照計劃此時二虎應該出去了,但是哥哥和東方焜沒有回來,二虎肯定不會獨自一個人逃生。

正當二虎焦急萬分的時候,隧洞口響起激烈的槍聲,二虎知道大哥遇到危險了,所以不顧一切地趕過來增援。倆人形成交叉火力,將試圖衝過來的警衛壓制在對面的隧道中。

聽到二虎的槍聲,大虎邊射擊邊焦急地大喊了起來,「二虎,快走,馬上要爆炸了……」

「我要跟你一塊走。」二虎固執地回答。

大虎迅速瞥了一眼潛水錶,離爆炸不到一分鐘了,他舉槍掃射了一下,然後快速衝過交叉的隧道口,竄到二虎身邊,順手拉了他一把,倆人同時朝停靠潛艇的碼頭跑去。

兄弟倆剛跑到碼頭上,就聽到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緊接著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從後面的隧洞中噴湧出來,倆人頓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推著他們的後背,將他們凌空拋入水中。

倆人墜入水裡後不敢浮上水面,一口氣潛游到隧洞口的閘門邊才露出頭來,倆人回頭朝碼頭方向望去,只見濃濃的煙霧已經湧了過來,同時感覺到空氣的熾熱。

「哥,東方大哥怎麼沒有出來?」二虎焦急地問。

「我也不知道,他去救阿強了,一直沒回來。」

就在大虎說話的同時,一個火團從隧道口猛然撲進了這個隧洞中,大虎急忙說:「快翻過閘門去。」

倆人迅速攀上閘門,來到上面後感覺象是面對著熊熊燃燒的火爐,烤得皮膚疼痛難忍,倆人急忙閘門頂部跳入水中,然後快速把栓在閘門上的潛水裝備解下來,大虎先幫著二虎背上氧氣瓶,帶上面鏡,隨後自己才穿戴好裝備。

兄弟倆剛潛入水中,就感覺到身邊的海水也猛烈地震顫起來,倆人不敢有絲毫的停留,用最快的速度朝洞外游去。

東方焜和阿強來到隧洞深處冒著熱氣的水池邊,東方焜測試了一下,水溫雖然很燙卻可以忍受。

看到東方焜在試水溫,阿強忍不住問:「少爺,你不會是想洗澡吧?」

「洗你個頭,我們要從這裡逃出去。」聽到阿強的問話東方焜忍不住笑了。

阿強見少爺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笑,他緊張的情緒也跟著放鬆了不少。

就在這時候隧洞頂部的照明燈時明時暗地閃了幾下,隨後全部熄滅了,隆隆作響的汽輪發電機也停了下來,整個洞穴內頓時變得漆黑一團,而且所有的聲音突然都消失了,周圍變得鴉雀無聲,時間也彷彿停止了流動,好象一下子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少爺,你在哪裡?」阿強緊張地問。

東方焜摸索著抓住阿強的胳膊,急促地說:「快,快跟我跳進水裡。」

瞬間的寂靜讓東方焜預感到即將有大的爆炸產生,這一瞬間猶如黎明前的黑暗,緊張的氣氛讓人窒息,直覺在提醒他,巨大的危險馬上就要降臨,從內心深處產生了不寒而慄的感覺。

倆人跳進熱水中,恐懼的心情讓他們顧不上皮膚的灼痛,東方焜憑藉著直覺朝一個方向奮力地游去,阿強緊隨其後。

撲嗵,撲嗵的聲音在他們周圍接連不斷地響起來,東方焜知道這是隧洞頂部的石頭墜落下來掉進水中,再來一次大的爆炸隧洞很可能就會坍塌。

與此同時,東方焜忽然感覺到身邊的水流在加速,似乎在向前面流動,他急忙回頭喊了一聲阿強。

「我跟在你後面。」阿強大聲回答。

「小心,前面很可能要滑落下去……」東方焜的話還沒說完,猛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進了一個旋渦中,還沒來得及深呼吸整個人就淹沒在水中。

東方焜雙手抱緊頭部,身體盡力蜷縮成一團,隨著湍急的水流向前衝去,東方焜感覺自己已經邁進了地獄的門檻,心裡在想生死由天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朦朧中東方焜感覺身體陡然一冷,好象一下子掉進了冰窟窿裡的感覺,身體不再快速的滾動,他伸展開軀體,他抱著頭的胳膊也鬆開,隨即輕輕划動了幾下。

東方焜試探著睜開眼睛,透過清澈的海水,他看到了上面的亮光,東方焜的心裡一陣狂喜,他知道自己已經從鬼門關裡逃出來了,他急忙朝四周巡視了一下,發現阿強正浮向海面。

倆人從水裡露出頭來,拼命地呼吸了兩口新鮮的空氣,阿強激動地說:「少爺……咱們終於逃出來了……」

「別說話,先休息一下。」說著話東方焜回頭朝鬼島上望去,只見島上好多處都濃煙滾滾,他忽然預感到不好,急促地對阿強說:「快,快朝遠處遊。」

倆人開始奮力朝南面遊,緊接著聽到身後傳來沉悶的爆炸聲,感覺到海水都晃動起來,倆人不敢朝回頭張望,只是奮力地朝前遊。

忽然身後湧過來一排巨浪,推著倆人眨眼間衝出去了上百米,隨後浪頭把倆人又打入海中,等東方焜再從海里冒出來的時候,猛然發現鬼島竟然從他們視野中消失了。海面象開了鍋一樣,劇烈地翻滾著,浪花飛濺,同時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倆人都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龍老大和海霞姑娘在東方焜他們離開後,父女倆又在山洞裡待了半個多小時,然後才帶著雷管離開洞穴。

阿強和大虎發現的那個噴熱氣的洞穴很好找,因為洞口周圍二十多米內沒有植物,洞口就位於鬼島中間的這座山峰的南面。

找到洞口後,父女倆就隱蔽在洞口上方的樹林內,靜靜地等待。按照東方焜的計劃,如果他們進入基地一個半小時後沒有動靜,就證明他們的行動失敗了,再由龍老大從這裡炸燬基地的排氣口,這樣一來即使不能毀滅基地,也能使裡面陷入癱瘓狀態,為以後的進攻提供有利條件。

倆人在這裡等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感覺到腳下的岩石在顫動,海霞興奮地說:「爹,一定是大虎哥他們成功了。」

龍老大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神色很凝重。

「爹,您怎麼好象不高興啊。」海霞不解地問。

「下面很兇險啊,要逃出來不容易。」龍老大緩緩地說。

海霞這才明白,爹是在替大虎他們擔心,她的心也馬上跟著提了起來,心裡在暗暗替他們祈禱,請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保佑他們平安脫險。

就在倆人替下面的大虎他們擔心的時候,海霞忽然看到從上面的山坡跑下幾個人影,她急忙對龍老大說:「爹,快看上面有人下來了。」

龍老大趕緊躲在樹後朝上觀看,果然有人影從上面驚慌失措地朝下跑。龍老大抓起三八大蓋低聲說:「咱們從旁邊繞過去看看。」

海霞提著捆綁在一起雷管,跟在父親身後,倆人從樹叢中繞過去,還沒到前面的山峰,就見一處山崖下有個不大的洞口,不時地有日本兵從裡面跑出來。

只見這些士兵武器都沒有帶,有的甚至衣服都沒穿,身上只有一條短褲,驚恐萬狀地從洞口跑出來。

「爹,怎麼辦?」海霞著急地問。

倆人手裡除了這杆三八大蓋就是海霞手裡的短槍,顯然很難對付這麼多鬼子兵。龍老大忽然看到海霞提過來的雷管,心裡有了辦法。他朝洞口附近觀察了一下,然後對海霞說:「咱倆把槍換一下,你就隱蔽在這裡,聽到槍響後看到有人再從洞裡出來就打死他們。」

「知道了,爹要幹什麼?」

龍老大指指洞口一側的大石塊,「我去把那塊岩石炸了,就能把山洞堵住,讓小鬼子出不來。」

「爹要小心啊。」

「放心吧,沒事。」龍老大說著話拿起一捆雷管,彎著腰從旁邊靠了過去。

從山洞裡出來的敵人有的朝下面的樹林裡跑去,有幾個則站在洞口邊大口喘息,看樣子還驚魂未定。

龍老大靠近那塊巨大的岩石後,舉起手裡的南部十六連自動手槍,啪、啪、啪一連幾槍,剛出來的幾個小鬼子立即被打倒在地,沒死的人撒腿就跑,從山洞裡逃出來的人本來就象驚弓之鳥,再聽到槍響,什麼也顧不上了,沒命地朝樹林裡逃竄。

擊斃了洞口邊的幾個敵人後,龍老大迅速地把雷管塞到旁邊的岩石下,拉響了導火索後迅速跑開。

這時候,又有日本兵從洞口湧出來,海霞急忙端起槍朝鬼子射擊,無奈一隻三八大蓋的火力太弱,打完一發還要退出彈殼再上膛。

龍老大一看海霞壓制不住跑出來的敵人,立刻停下腳步躲在一棵樹後,舉起手裡的十六連發自動手槍,這種手槍本來就是作為近距離突擊使用,火力比較猛,一下子將幾個衝到洞口外的日本兵打趴在地上,後面的人見此情景縮在洞內不敢再貿然跑出來。

轟得一聲巨響,爆炸產生的氣浪猛然將龍老大掀翻在地,等他再爬起來後,只見巨大的岩石已經沒有了,旁邊的洞口也被碎石蓋住了。

這時海霞跑了過來,她看到爹摔倒在地上,焦急地問:「爹,你受傷沒有?」

龍老大笑著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沒事,你爹這把老骨頭抗折騰。」

龍老大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從腳底下響起驚天動地的聲音,隨即山搖地動,倆人一下子被掀翻在地,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整個山峰忽然塌陷下去,巨浪從四周翻滾著壓了過來,大海彷彿張開大嘴,猛得將整座海島吞噬下去了。龍老大和海霞也一起隨著海島消失在洶湧澎湃的波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