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焜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他依然沉浸在昏昏欲睡的感覺中,彷彿呼喚自己的聲音是從遙遠的星際飄來得,但是內在的潛意識卻在提醒他,使他努力地讓自己清醒過來。
呼喊他的聲音不斷地衝擊著他的意識,過了一會兒,東方焜感覺自己的身體好象從黑暗的海底漸漸漂浮上來,輕飄飄的沒有知覺,漸漸的看到了光明,難道這就是地獄的感覺?東方焜在心裡問自己。
當思維意識完全清醒後,他終於聽清楚是阿強在喊自己。
「少爺,快醒醒,少爺」阿強焦急的聲音在一遍遍不停地喊著,只聽到聲音卻沒有發現他的人。
東方焜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死,只是腦袋還在漲痛,而且四肢也不象是自己的,沒有一點知覺,全身軟綿綿的。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等看到的影像逐漸清晰後,他發現眼前的場景好象很熟悉,茫然地向兩邊張望了一下,忽然看到阿強被五花大綁著,而且被栓在水泥牆壁的一個鐵環上,正焦急地看著自己。
「少爺,你終於醒了,太好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阿強喜極而泣,激動地說不下去了。
東方焜這時才發現自己也被捆住手腳,身體被吊在一個鐵環上,因為捆綁的時間太久,肌肉都已經麻木失去了知覺。
「阿強,我們這是在哪裡?」東方焜茫然地問。
「少爺不記得這裡了?這裡是炮臺啊。」
在阿強的提醒下,東方焜看到水泥地面上的鐵軌和絞盤底座,終於明白過來自己這是在鐘山炮臺的地下炮位裡。
他很快理清了思維,想起了整個事情的經過。自己一定是被小山石麗打昏後弄到了這裡來,這個臭娘們被德國人綁架到這裡,現在又把這一套施加到自己身上,東方焜恨得牙根都癢癢起來。
阿強與東方焜之間的距離有四五米遠,倆人的雙手都被捆綁著吊在身後水泥牆壁的鐵環上,雙腳剛好著地,倆人只能用眼睛相互對望著,卻沒有辦法靠近。
「對不起阿強,讓你跟著我受罪了。」東方焜歉意地說。
「不怪少爺,是我自己不好,老爺常說色字頭上一把刀,真的不錯。我讓那個小娘們緊緊拉住不讓走,只好在酒巴里跟她喝了兩杯酒,誰知道就迷迷糊糊睡著了,醒來後就發現在這裡了……」還沒說完阿強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望著阿強羞澀的樣子,東方焜忽然感覺很有意思,開玩笑地說:「阿強,那個女人沒把你怎麼樣吧?哈哈……」
「少爺,我們倆都被人家弄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東方焜苦笑了一下,輕聲說:「哎,想不到咱們倆都中了道,小山石麗這個臊娘們真是個魔女,每次見到她都沒有好事,腥沒吃到嘴裡,卻弄得連小命差一點兒陪進去」
「少爺,小山石麗是誰?」阿強疑惑地問。
「就是巖麗那裡臭婊子,她是個日本人,也是來搶奪寶藏的,我真是鬼迷心竅了,第一次救她的時候就是因為她從德國人手裡偷寶藏資料,我怎麼也不願意把她跟壞人聯絡在一起,哎,沒想到她竟然是日本間諜。」
「少爺不是鬼迷心竅,是色迷心竅了,你們倆個手挽手的樣子,要是被老爺知道非生氣不可。」阿強自己不好意思埋怨東方焜,把老爺搬出來作擋箭牌。
東方焜知道這件事錯在自己,不好反駁阿強,只好悶頭不說話。不過心裡仍然不服氣,暗自說只要是正常的男人見到小山石麗那樣的尤物,誰都控制不住,更何況她還是在盡力誘惑你。
雖然不說話,東方焜的眼睛卻在不停巡視著四周,心裡在思索著脫身之策。上次為了救巖麗他把鐘山炮臺的地形詳細的察看過,這裡位置偏僻,人跡罕至,況且是在地下的炮位裡,被關押在這裡要想被人發現的可能性很小。
阿強見少爺不再說話,而是不住來回張望,猜想他是在尋找脫身的辦法,但是倆人都被緊緊地捆綁在鐵環上動彈不得,能有什麼辦法?他忽然扯開嗓子大喊起來,「有人嗎?來救救我們快來人救救我們」
一連喊了十幾聲,除了地下走廊裡的迴音沒有其它任何動靜,阿強灰心喪氣地說:「少爺,看來咱們要死在這裡了,恐怕死了也沒有人來替咱倆收屍。」
東方焜雖然知道他們獲救的希望非常渺茫,但是天生倔強的他從不認輸,笑著安慰阿強說:「阿強一定要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人都是被自己打敗的,只要你不認輸沒有任何人,任何困境能制服你。」
「少爺,咱們現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再不認輸也沒辦法救自己。」
「哈哈阿強,我在美國參加陸戰隊後接受魔鬼訓練,教官對我們講的最多的一句話是‘信念,只要你有足夠堅強的信念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東方焜故意輕鬆地說。
「真的嗎?」阿強用懷疑的口吻問。
「當然,我們來做個遊戲吧,現在我們倆都閉起眼睛來,然後在心裡暗數一百下,在數的同時不停地對自己說,一定會有個仙女突然出現來救我們。」
阿強雖然不相信少爺的話,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但是不忍心讓少爺難過,於是不再講話,閉起眼睛在心裡開始數數。
1、2、3當阿強數過五十的時候,忽然聽到炮臺外隱約有狗叫聲,又過了幾分鐘狗叫聲似乎越來越近。
阿強趕緊又大聲呼喊起來,「有人嗎?快來救救我們……」
過了不一會,倆人聽到走廊裡傳來兩聲狗叫,緊接著響起來腳步聲,難道是少爺的話靈驗了?阿強瞪大眼睛望著通向走廊的門口,緊張地大氣都不敢喘。
聽到零碎的腳步聲,好象不是一個人走進了炮臺的地下掩蔽部,東方焜心想難道是小山石麗又帶著人回來了?這個小魔女不會是良心發現轉回來放了自己吧?
在倆人緊張的期待中一條不大的黃狗忽然竄進炮位的門口,看到倆人後回頭朝走廊,汪、汪地叫了兩聲,似乎在呼叫後面的主人。
緊接著一個陌生的身影出現在炮位的門口,是一個上身穿大襟褂子的女子,衣服是藍色底子上印著小白花,不過已經被水洗得發了白,在她的身後緊跟著又出來兩個小夥子。
穿大襟褂的女子大約十八九歲的樣子,看到被捆綁在鐵環上的兩個人後急忙回身對著走廊大聲說:「爹快來,他們被關押在這裡。」
女子轉身的時候,東方焜注意到一條粗大的辮子從她的腦後一直垂到腰間,從她的話語裡好象是來找尋他們的。東方焜感到納悶,自己不認識這幾個人,他們怎麼可能來救自己,難道是出現的幻覺?
東方焜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一陣鑽心的疼痛,顯然不是幻覺。
看到出現的女子,阿強激動地喃喃自語,「顯靈了,老天顯靈了,少爺的話靈驗了,真的有仙女來救我們了……」
緊接著門口又出現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有五十多歲,上身穿白坎肩沒有係扣,露出寬闊的胸膛,古銅色的皮膚油光發亮。他健步走到東方焜面前,上下打量了幾眼,聲若銅鐘地問:「年輕人可是東方公子?」
東方焜急忙點點頭,疑惑不解地問:「請問這位大叔,您老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中年大漢沒有回答東方焜的問話,而是擺了一下手,急促地說:「趕快把他們放下來。」
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從腰裡拔出短刀,分別走到東方焜和阿強的身邊,用刀把倆人身上的繩索挑斷。
因為長時間一個姿勢,再加上被捆綁的太緊血流不暢通,兩人的手腳都失去了知覺,被鬆開後身體不由自主地癱軟在地上。
中年人見狀對兩個年輕人說:「幫他們把胳膊手腳都推拿一下,讓血脈流通了就好了。」說著話他跟那個姑娘都蹲下來,用手捏拿東方焜的胳膊和腿。
「謝謝,謝謝」東方焜激動的連聲說謝謝,過了一會兒手腳終於可以動了,他試探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謝謝大叔的出手相救,能告訴我您是什麼人嗎?日後有機會我一定報答。」
「我姓龍,在海上打了大半輩子魚,大夥都叫我龍老大。不過我不求東方公子的報答」龍老大洪亮的聲音還未落,阿強就驚訝地搶著問:「您就是常師傅的朋友龍老大?」
「哈哈不錯,我跟常松林是好朋友。」
聽到這句話東方焜似乎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謝謝龍大叔的救命之恩,您是怎麼知道我們被關押這裡?」
「東方公子不會是懷疑我也在跟蹤你吧?」
龍老大的一句玩笑讓東方焜頓時面紅耳赤,他馬上不好意思地說:「哪裡,我怎麼會懷疑您。」
「今天早上有位朋友找我,說東方公子失蹤了,讓我們幫忙尋找一下,我琢磨在青島周圍關押人最好的地方就是這些老炮臺了,於是就過來看看,沒成想真讓我猜著了。」
「一定是趙先生髮現我失蹤了,昨天早上我還對趙先生的人很不禮貌,我真是好壞不分,哎……」
看到東方焜的窘態,龍老大不好再說什麼,於是問他,「東方公子後面有什麼打算?」
「我想先回飯店看看,不知道房間的東西丟失了沒有。」
龍老大馬上說:「好吧,那你們倆就自己回去吧,我現在就住在嶗山腳下的一個小魚村裡,如果用得著我可以去那裡找我,我們就不打攪公子了。」說完,龍老大領著那個姑娘和兩個小夥子離開了炮位室。
四個人來的快走的也快,東方焜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已經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望著龍老大消失的背影,東方焜和阿強似乎象是在做夢,東方焜一隻手扶住水泥牆還在發呆。阿強輕輕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少爺,他們都走了,我們也離開這裡吧。」
「哦,」東方焜愣了一下,用歉意的語氣說:「阿強,我以前對常師傅他們有很多誤解,想不到他們三番五次地幫助我,這一次如果沒有龍老大的幫忙我們恐怕很難逃過這一劫。」
「少爺能想開就好,他們真的都是些好人。」
「阿強,我是不是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們象是在真心誠意地為我們好。」
阿強攙扶著東方焜的胳膊,邊走邊說:「別人的話少爺可以不信,難道老爺的話你還不相信嗎?咱家老爺闖蕩世界這麼多年什麼時候看錯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