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焜和阿強回到亨利王子飯店。
老船工的話一直纏繞在東方焜的腦海裡,他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鬼島海域出現的神秘事件很可能與島上的寶藏有關,極有可能是有人為了掩護寶藏弄的迷渾陣,他內心有個直覺,寶藏一定還藏匿在鬼島上。想到這裡,東方焜更增加了到鬼島探尋寶藏的決心。
要出海就必須要有船,租船是頭等大事,但是照目前的情況看在青島港租到船是很難了,因為這類訊息傳播是非常廣泛的,一旦有人知道很快就傳遍所有的船家。
東方焜把自己關在客房中思考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去餐廳吃晚飯也沒想出個好辦法來。
來到餐廳後,阿強特意點了幾樣少爺平常愛吃的菜,東方焜舉著筷子遲遲沒有下箸的意思。
阿強見東方焜愁眉不展的神態心裡也很著急,他有個主意但是擔心東方焜不同意所以沒敢說出來,現在見少爺吃不進飯去,試探著說:「少爺,我有個主意咱們不妨一試,說不準能租到船。」
「什麼好主意?快說來我聽聽。」東方焜馬上高興地問。
「附近魚村有個打魚的船老大是常師傅的朋友,臨來之前常師傅告訴我,如果咱們遇到難事可以去找他。租不到貨船咱們可以用魚船出海啊,讓船老大用魚船把咱們送到鬼島不是一樣嗎?」
東方焜一聽連連搖頭,如果是在昨天他也許能同意去找船老大,但是今天早上發生了被人跟蹤的事,他感覺共產黨的人也在窺視這筆寶藏,所以立即否決了阿強的這個主意。
「不行,不能再找常松林的朋友了,我想過了,實在不行我們就去日照,從日照租船出海距離鬼島也不是很遠。」
「鬼島海域發生的怪事,日照那邊的船家不見得就不知道,我們去了還不是瞎子點燈。」阿強反駁說,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對少爺說話,阿強有些不理解,為什麼少爺這麼固執,對常師傅懷有很重的偏見。
東方焜聽出了阿強內心的不滿意,他知道阿強跟隨常松林學藝一年多時間,一定有很深的感情,所以也不跟他爭執,胡亂地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少爺難道吃飽了?」阿強驚奇地問。
「我去酒巴坐一會兒,你慢慢吃,吃完後到樓上的酒巴找我。」東方焜說完起身離開餐廳。
一桌子的美味佳餚不吃就可惜了,而且東方焜是到樓上的酒巴,離餐廳也不遠,阿強點點頭說:「好吧,我吃飽就上去。」
飯店內的酒巴設計裝修的跟德國街邊的小酒巴很相似,長長的巴臺,高腳小圓凳,顧客坐在上面圍繞著巴臺開懷暢飲啤酒。
正是晚飯的時間,酒巴內的客人還很少,只有兩三個美國水兵坐在巴臺邊喝著啤酒跟年輕漂亮的女服務員逗嘴調情。
東方焜心裡正煩著,不希望有人打攪自己,於是對女服務員說了句,「來杯啤酒。」然後走到裡面僻靜的角落坐下。
服務員很快將一個碩大的酒杯端到了東方焜面前,輕輕放在小桌上。東方焜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濃郁的啤酒芳香讓精神都為之一振,青島啤酒的味道絕對是一流的。
很快一杯啤酒就下肚了,東方焜感覺爽快了很多,於是向巴臺那邊喊了一聲,「再來一杯啤酒。」
東方焜的話音剛落又有一個人接著他的話說:「不,來兩杯。」
聲音有些耳熟,東方焜回頭看了一眼,原來馮.漢德爾上校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東方先生好,我們又見面了,您不介意我坐下來吧?」漢德爾上校面帶微笑對東方焜說。
東方焜抬手示意了一下,請漢德爾上校坐在自己對面,不過他在心裡卻暗暗罵,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怎麼自己走到哪裡他就跟到那裡。
「這麼巧,漢德爾上校也來泡酒巴!」東方焜不冷不熱地說。
「酒巴里的小姐既美麗又熱情,而且還善解人意,所以我沒事的時候總是喜歡來這裡。」說到這裡漢德爾上校有意停頓了一下,隨後又意味深長地說:「象東方先生這樣英俊的年輕人沒有漂亮的小姐陪伴,而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一定是心裡有什麼事情。」
「哈哈我能有什麼事情,開心得很。」東方焜說話的同時張開胳膊聳了聳肩膀。
「不見得,東方先生今天到碼頭去租船一定不順利吧?」
「你在跟蹤我!」東方焜馬上嚴肅起來,憤怒地看著上校。
漢德爾上校神情依然如故,他並不在意東方的憤怒的表情,「不要說的那麼難聽,我們是在保護閣下,據我瞭解想得到這筆鉅額財富的可不僅僅是先生一個人。」
「哦?難道還有其他人在尋找寶藏?」東方焜故意問,他想借機從漢德爾這裡瞭解些情況。
狡猾的漢德爾顯然看透了東方焜的心思,他大笑起來,「哈哈……以東方先生的聰明才智難道看不出來嗎?」
媽的,真是一條老狐狸,東方焜在心裡輕輕罵了一句。
「漢德爾上校,您聽說過關於這個鬼島的故事嗎?」東方焜忽然想聽聽漢德爾上校對這件事情的看法,他知道德國人注意這個島嶼不是一兩年了。
「哈哈都是些騙人的鬼把戲,只有愚蠢的中國人才會相信」漢德爾上校說到這裡忽然感覺有些失言,因為他面對也是一箇中國人,馬上改口說:「對不起東方先生,我的意思是說那些沒有知識的船民,請不要在意」
「漢德爾上校,正是你眼中的‘愚蠢’的人曾經創造了世界上最偉大、最輝煌的人類文明,你現在想要得到的東西不也是這些‘愚蠢’的人制造出來的嗎?」東方焜顯然被漢德爾的話激怒了,他義正詞嚴地說。
「東方先生,我不否認你的聰明,但是在我的眼中大多數中國人的確是愚蠢的,這是事實」
「漢德爾上校,請你馬上從我眼前消失,我可以容忍你侮辱我,但是絕對不能容忍你羞辱我的同胞,我可以十分肯定的告訴你,我不絕不會跟你這種人合作!」東方焜憤怒地大吼起來。
現在的青島已經不是踐踏在德國鐵蹄下的殖民地了,東方焜勃然大怒讓漢德爾上校感到膽戰心驚,他彷彿看到一頭睡獅的醒來,沒敢再說一句話,急忙起身倉慌離去。
酒巴內的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知所措地望著這邊,東方焜沒有理睬人們好奇的目光,憤然地端啤酒杯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彷彿要用清爽的啤酒澆滅胸中的怒火。
「再來一紮啤酒。」東方焜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
「我可以陪公子喝一杯嗎?」一個甜美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怒火未消的東方焜看也沒看張口就說:「對不起,我不希望被人打攪」
說到一半東方焜就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只見一個身穿潔白西式連衣裙的絕色女子站在了自己面前。
面如白玉,貌似姮娥,不但百褶裙是白色的,就連頭頂的帽子和上面插著的羽毛都潔白如雪,真的是白璧無瑕,美豔絕倫。
最可怕的是她那迷人的眼睛正緊盯著東方焜,彷彿要把東方焜的魂魄勾出來。
「你是不是每次見到漂亮的女孩子都這樣盯著看。」姑娘輕起鮮紅的嘴唇,露出一排潔白的細齒,微笑著說。
東方焜忽然感覺這句天籟之音是那麼耳熟,好象在什麼地方聽過,猛然他從茫然中驚醒,在輪船上巖麗跟自己講的第一句與這句差不多意思。
「東方先生難道真的認不出我了嗎?」巖麗用戴著絲網手套的手掌半掩著嘴悄聲問。
「原來是巖小姐,我真的沒有想到會是你。」東方焜說話的同時慌忙站起來,顯得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
實話說東方焜真的沒有料到眼前的尤物竟然是被自己救過兩次的巖麗,也許是因為服裝大變化,讓人也產生了很大改變。他本來對巖麗還心存怨恨,第二次把她從德國人手中救出後,她沒有打聲招呼就不辭而別了,現在猛然見到絕豔的巖麗,內心的怨恨竟然蕩然無存。
「你不請我坐下來嗎?」巖麗嬌嫩的聲音讓人心醉。
「哦,對不起,巖小姐的美麗把我弄暈了,快請坐。」東方焜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有點欣喜若狂的感覺,剛才的不快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殷勤地說:「請問巖小姐要喝杯什麼?」
「來杯威士忌,加冰和蘇打水。」巖麗說著話把頭上寬大的羽絨帽摘下來,順手遞給身邊的一個侍女。
東方焜剛才的注意力都放在巖麗身上,忽略了她的身後還站著兩名侍女,讓人奇怪的是這兩個侍女竟然穿著男式獵裝,雖然身著男裝,不僅沒有失去女人的嫵媚,反而增添了幾分英姿颯爽。
酒巴服務員把巖麗要的酒端過來,巖麗端起酒杯對東方焜說:「東方先生,首先感謝您的兩次捨身相救,我敬您一杯。」說完竟然把一杯酒一飲而盡。
巖麗豪放和酒量都讓東方焜震驚,同時她的話也勾起了東方焜內心的不快,他端著酒杯用責怪的口氣問:「在鐘山炮臺的時候,巖小姐為什麼不辭而別?讓我們找了你好長時間。」
巖麗淺淺地一笑,用異常溫柔的眼色望著東方,「我擔心自己留在哪裡不但不能給東方先生幫上忙,反而會連累你們,所以就趕緊跑開了」
東方焜看著這個迷霧一樣的神秘女人,她的話如同春風化雨般灑在他的心田裡,所有的解釋似乎都是多餘的,他已經沉醉於對方甜甜的微笑中,不知不覺中也將自己杯裡的酒喝乾了。
巖麗朝巴臺那邊招了招手,服務員很快端過來一瓶酒,東方焜的全部心思都在這個人間尤物上,根本不再顧及端來的是什麼酒。
不一會兒幾杯威士忌下肚,東方焜只感覺身體內熱血沸騰,面對鶯鶯燕燕,嬌嬌嫩嫩的冰雪可人,他已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