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把行動定在午飯的時間,是為了在飯菜裡下毒,讓這四十多個人中毒後咱們的行動就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十幾個警衛就好對付了,哈哈……」
凌峻峰的話讓幾個人都感到不寒而慄,東方焜和阿強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方家被害的十多口人,還有在路上中毒死計程車兵,很可能都是這個凌峻峰搞得鬼。
「剛才我提到一個人去餐廳就可以了,這個人去餐廳主要是防止有漏網之魚,其他人分別去對付執勤的警衛,固定崗哨的位置我在草圖上都標記出來了,東方負責安排你的人行動就可以,有什麼疑問現在可以提出來。」
凌峻峰說完後,東方焜考慮了一下問:「護衛隊的武器裝備是什麼情況?」
「他們的武器很精良,護衛隊每人一支斯登衝鋒槍,固定哨位都有一挺布倫式輕機槍。執勤的警衛都是攜帶雙槍,一長一短。另外在城堡頂上分別有兩挺高射機槍,城門口還有重機槍。我雖然不太懂,但是能看出城堡的火力配備很強大。」
霍雄飛忽然問:「城堡平常外出主要靠什麼運輸工具?」
「城堡內有十多輛車,另外還有兩艘快艇,他們來密支那採購補給主要靠快艇。」
「太好了,把車和船弄到手對以後開展業務很有力。」霍雄飛興奮地說。
東方焜搖搖頭說:「不行,這些東西你們都不能使用,會給你們留下禍根。」
隨後東方焜對凌峻峰說:「就這麼定了,明天上午十一點我們準時行動。」
「好吧,你們把我送到賭場去,有車在那裡等我。」說著話凌峻峰把草圖交給東方焜。
把凌峻峰送到賭場後,四個人馬上趕回住處進行準備。
東方焜讓阿強跟隨霍雄飛去購買行動所需的武器裝備,他自己則回到那間簡陋的辦公室。有件事情還纏繞在東方焜的心頭,讓他心緒難安,就是那封匿名信。
東方焜坐在藤椅上,從口袋裡掏出凌峻峰交給他的那封信,慢慢地將摺疊起來的信紙開啟,熟悉的字跡展現在眼前,東方焜感覺自己的手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這封的筆跡與自己收到的那封信完全一致,可以斷定這封匿名信也是出自慈夢薇之手。東方焜想不出夢薇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資訊透露給英國人?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東方焜隱約感覺慈夢薇似乎就是那個隱藏在背後,暗中操縱著這場尋寶行動的人,她不但操縱自己,還操縱著英國人,現在看來保密局的人也有可能受到她的操縱。想到這裡東方焜感到不寒而慄,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這個女孩子實在是太厲害了,能將這麼多人玩於掌股之間,心計該有多深!
還有一個問題困擾著東方焜,就是這封信的時間比自己收到的那封信早一年,也就是說慈夢薇很早就開始在暗中準備這場尋寶活動。難道僅僅是如老兵說的那樣,是為了到野人山尋找她失蹤的父親?
一個被情所困的男人,東方焜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不知不知中陷入了情網中,雖然在理智上不肯承認,但是他的心卻已經掛在了夢薇的身上,再聰明的人被情感困擾的時候,也會變得思維呆滯起來。
就在東方焜陷入困惑、迷茫,甚至是痛苦之中時,慈夢薇走了進來,她徑直坐到東方焜的對面,然後直視著他。東方焜不敢正視夢薇的眼睛,極力避免與她進行目光的交匯。
慈夢薇很強烈地感覺到了東方焜在躲避自己,她不解地問:「東方大哥,我怎麼感覺這兩天你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是不是我有做的得不對的地方?」
「沒……沒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東方焜說起話來竟然有些吞吞吐吐。
忽然間東方焜又感覺不對勁,自己又沒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幹嘛不敢正視她。
「東方大哥,你在我心目中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麼突然間變得像一個女人畏畏縮縮,有話直接說出來,幹嘛藏著掖著?」
東方焜聽夢薇把話說到這裡了,於是把手裡的信朝她揚了揚,「給,你自己看吧。」
慈夢薇怔了一下,然後起身過來從東方焜手裡接過書信,只看了一眼夢薇臉上的表情就凝結住了,愣了幾秒鐘後她緊盯著東方焜問:「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封信?」
「別問我從什麼地方得到的,就說是不是你寫的吧!」東方焜面無表情地說。
夢薇向後退了兩步,然後緩緩地坐下來,她明白東方焜為什麼在躲避自己了,很快夢薇又恢復了平靜,她輕聲說:「不錯,這封信是我寫的。我一共寫了兩封內容相同的信件,都是匿名,一封寄給密支那的英總督府,還有一封寄給了南京國防部。寫這兩封信的時候,還不知道東方大哥的事情,當我從報紙上了解大哥的事蹟後,又給大哥寫了相同內容的一封信……」
「你為什麼要把寶藏的事情告訴外國人?你應該知道這樣做對不起國家,對不起民族……」
沒等東方焜說完,夢薇就冷冷地打斷了他,「我沒有你那麼高尚,我就是一個弱女子,考慮不到什麼國家啊,民族的利益。」
東方焜忽的一下站起來,大聲吼叫起來,「那你也不應該當一個漢奸,賣國賊,你有什麼權力出賣自己的民族……」
夢薇被東方焜罵得一下子愣住了,好像被人打了一悶棍,眼淚無聲地流下了下來,只見她緊緊地咬住嘴唇,看得出她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從夢薇起伏的胸膛,東方焜能感覺到她內心情緒的波動,夢薇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但是卻一聲不吭。
東方焜一時竟然慌了手腳,後悔自己罵的太重,不過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只好用緩和的口吻說:「我希望你解釋自己的行為,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有苦說不出,這種滋味最難受,慈夢薇此時的心裡正是如此,她並不責怪東方焜罵自己,東方焜的罵反而使夢薇更加深了對他的瞭解,同時也顯示了東方焜對自己的關愛,夢薇能感到到東方焜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情感。
慈夢薇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然後輕聲說:「東方大哥,請你相信,我絕不會做出對不起良心的事情,更沒有出賣民族利益這樣的念頭。我之所以做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我向你保證過了,等到了野人山後,一定會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訴你,到時候我甚至可以一死來表明我的心跡……」
「好吧,我姑且先相信你的話,如果一切順利,兩天後我們可能就向野人山進發,你就安心在這裡等候,到時候我會安排人來接你。」
夢薇聽出東方焜的話裡有話,急忙問:「難道你們要離開這裡?」
東方焜搖搖頭,笑著說:「沐天虎和老兵他們都還沒救出來,我們怎麼可能離開?」
「這麼說你是要去營救天嬌他們,那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這是男人的事情,你就安心待在這裡,等人救出來後我們就去野人山。」
夢薇知道東方焜肯定不會同意自己參加救人的行動,而自己去有可能給他們添亂,於是不再堅持。
當天傍晚,夜幕剛剛降臨,兩輛吉普車就悄悄地駛出了大門。
前面的車裡有四個人,霍雄飛駕駛著車,旁邊坐著東方焜,阿強和蘇衝坐在後面。第二輛車裡只有三個人,都是跟霍雄飛在一起幹事的兄弟,開車的是小李子。
霍雄飛讓他們跟來的目的是為了控制城堡後幫忙做事情,另外也好與留在密支那的其他人通報資訊,準備進行後面的工作,因為他們還需要替凌峻峰把東西運送到曼谷去,這就當是接了一個大活。
白天已經探過路了,所以他們很輕鬆就找到上午來時的那個樹林,將兩輛吉普車隱蔽好,留下小李子他們三個人在這裡等候。東方焜他們四個人帶著一艘橡皮艇和其它武器裝備離開了,他們要趁夜晚登上江心島,然後隱蔽在島上,等待第二天上午十一點的時候開始行動。
橡皮艇沒有充氣,摺疊著放在一個背包中,阿強揹著橡皮艇。其他人攜帶著武器彈藥,還為天虎他們五個都準備好了武器,先把他們救出來,然後讓他們一起參加行動,沐天虎、劉健和白家昌他們三個都是頂尖好手,有他們的加入就會使力量增加一倍。
根據凌峻峰提供的城堡裡護衛隊的武器情況,霍雄飛特意準備了五支斯登消音衝鋒槍。在密支那最大的好處就是武器很好搞,只要有錢什麼樣的武器都能買到。
因為護衛隊使用的是斯登衝鋒槍,他們就不必攜帶很多子彈了,斯登衝鋒槍使用九毫米的派拉貝母手槍彈,這種衝鋒槍是1941年才開始製造和裝備英聯邦軍隊。霍雄飛搞到的這種斯登消音衝鋒槍與普通斯登衝鋒槍不同之處是前部裝有消音器,這種槍只裝備特種部隊。
晚上不用擔心城堡上的警衛發現他們,可以沿著江岸北上,藉著微弱的月光,他們到達了距離兩江交匯處大約一公里的地方,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恩梅開江的岸邊,從這裡下水,藉助水流就能很輕鬆地靠近江心島。
從背包中取出橡皮艇,用氣筒將橡皮艇充滿氣,然後把攜帶的武器裝備都放到橡皮艇上,一切都收拾好後,東方焜看了一下手錶,已經是凌晨二點多鐘,他決定開始行動。
四個人登上橡皮艇,悄無聲息地順著江流向江心島靠近,半個小時後橡皮艇就停靠上了小島,不過這邊不是人工河的出口處,必須要繞到島的另外一側。
因為小島周圍都埋有地雷,他們不敢登上島,只能跳進江水中,推著橡皮艇慢慢繞到小島的另外一側。在江心島的十點方位,東方焜終於發現了人工河的出口。
為了掩蓋人工河的出口,修建這裡的人真是費盡心機,河道上面用活動的支架支撐著偽裝。如果不是草圖上標示出來,真的很難發現。
四個人划著橡皮艇從偽裝網的下面鑽過去,沿人工河靠近城堡,等來到城堡下面後,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巨大洞口出現在眼前,等靠近後發現洞口裡面安裝著粗大結實的鐵製柵欄。
觀察了一會後,他們重新退回來爬到河岸上,悄悄地將橡皮艇裡的氣放掉,準備躲藏進旁邊的灌木叢中,等待上午十一點鐘的時候再開始行動。
東方焜藉著月光看了一下手錶,時針指向三點鐘,也就說他們還要等待八個小時,在灌木叢裡潛伏這麼長時間可不是好滋味,蚊叮蟲咬不說,最討厭的是旱地螞蝗,一旦爬到人的皮膚上,用手都撕扯不下來。
霍雄飛朝大家招招手,然後取出一個布袋,低聲對幾個人說:「趕快趁著身體潮溼,把裸露的皮膚都塗上鹽巴。」
說這話霍雄飛先從布袋裡抓出一把雪白的,細細的鹽末在自己的脖子臉上塗抹起來,一邊抹一邊說:「頭髮上也塗上,儘量多抹一些,可以防止毒蟲叮咬,關鍵是螞蝗不敢爬上來了。」
因為剛才下過水,大家身上都溼淋淋的,所以很好塗抹,鹽巴很快就溶化在皮膚上,現在還感覺不到,等幹了後皮膚就皺得難受,不過要比被螞蝗吸血強很多。
塗抹過鹽巴後,東方焜悄聲對三個人說:「這裡應該沒有地雷了,不過大家還是要小心,動作一定要慢,如果感覺不對就停下來,然後千萬不要動。」說完,他第一個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裡。
阿強他們三個也都相繼鑽進了河邊的灌木下面,各自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趴在地上隱蔽起來。也許是由於太累了,過了不多時阿強竟然睡著了,而且還發出了呼呼鼾聲。
躲藏在阿強旁邊的霍雄飛急忙掰斷一根樹枝,然後用樹枝去戳阿強,他知道阿強怕蛇,同時低聲說:「阿強,有蛇。」
一聽有蛇,沉睡中的阿強猛然抬起頭,急忙問:「有蛇!在哪裡?」隨即明白過來是霍雄飛在拿自己開涮,氣的罵了他兩句。
不知不覺中天色大亮,突然城堡方向有了動靜,不多時就聽到鐵柵欄門開起的聲音,緊接著一艘快艇從城牆底部緩緩駛出城堡,四個人從隱蔽處能清楚的看到快艇上的情況,艇上有三個人,一個人扶著船舵,另外兩個人肩膀上都挎著斯登衝鋒槍,快艇從偽裝網的下面鑽過去,駛入了伊洛瓦底江中,航行的方向好像是去密支那。
等快艇消失後,東方焜悄悄地從灌木叢中探出身體來,朝城牆下面的洞口望去,只見開啟的鐵柵門並沒有關閉,好像是在等快艇回來後再落下來。東方焜心想如果快艇是去密支那,十一點之前肯定是回不來,敞開的鐵柵門對他們的行動倒是很方便。
四個人在煎熬中等待行動時間的到來,身體上的水分蒸發後,塗抹上鹽巴的皮膚緊緊地皺起來,異常的難受,看到不遠處清清的河水真想跳進去洗個乾淨。
不過塗抹著鹽巴的皮膚的確可以防止螞蝗的叮咬,天亮後看到趴在樹葉上的螞蝗落到塗抹了鹽巴的皮膚上,馬上就滾落到地上。
最難熬的莫過於霍雄飛,煙癮早就上來了,可是不能吸菸,只能把這一支菸放在鼻子下面聞來聞去,看他流露出的貪婪表情,恨不能一口把煙吞下去。
東方焜的眼睛一直盯著手錶,終於盼到了時針指向了十一,他靜靜地聽了一下,周圍沒有任何動靜,他跟阿強率先從隱蔽處爬出來,輕輕地下到水中。
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計劃,他們倆人先進入城堡,一切ok後再向霍雄飛和蘇衝發訊號,他們再跟進來。
倆人深吸了一口氣,潛入河底,從水下朝城堡那邊的洞口游過去。東方焜在水下仍然睜著眼睛,看到光線變暗後,他猜測已經進入了城堡下。
就在這時,東方焜忽然感覺到河水在晃動,彷彿是有東西在擠壓河水,他意識到不好,這是船開過來的跡象,很可能是幾個小時前出去的那艘快艇又回來了,東方焜暗暗叫苦,心說你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真是要命了。
東方焜停止了向前遊動,他翻身向後看了一下阿強,只見阿強緊貼在河床上一動不動,看來他也察覺到了有船駛過來。東方焜注意到阿強的嘴邊不斷有氣泡吐出來,心裡暗說不好,倆人潛入水中快有一分鐘時間了,東方焜也感覺到了胸部針刺般的疼痛。
這時一個黑影從他們的上部飄過,而且能感覺到突突的發動機的聲音,東方焜急忙抓住阿強的胳膊,倆人一起快速向前遊動。
東方焜估計他們倆已經遊過了那道鐵柵門,他拽了一下阿強的胳膊,示意他浮出水面去換氣。東方焜已經感覺到頭暈腦脹了,如果不上去換氣倆人會因為缺氧昏迷過去。
在把頭探出水面之前,倆人先游到到岸邊,緊貼著河沿探出頭來。因為這裡是人工開挖的河道,兩邊是用石頭壘砌起來的,而且是直上直下,靠近河沿不容易被人發現。
把腦袋悄悄的露出水面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東方焜先順著河道朝里望去,只見那艘快艇已經駛入了城堡裡面,原來這條河道一直通到城堡中間的庭院裡。
忽然,東方焜聽到身後有嘎吱嘎吱的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懸在河上的那道鐵柵門被放了下來,而且就在對岸的河岸上,有個人正在轉動絞盤,這個人背朝這邊,正在吃力地用雙手扳動著沉重的轉盤,難怪要等快艇回來後才將堅實的鐵柵欄放下來,這麼費力的活能省則省,沒有想到卻給東方焜他們提供了方便。
東方焜伸手從小腿拔出了匕首,悄然遊了過去,來到對岸後,雙手攀住石頭河沿,縱身爬到了河岸上。
正在費力轉動絞盤的警衛,好像聽到了身後有動靜,不在意地回頭望了一眼,還沒看清是什麼人,一道寒光劃過了他的脖頸,一道血箭從大動脈噴射出去,整個人一下子趴在轉盤上。
東方焜將匕首又插回鞘中,然後拔出手槍,同時拿出一根消音器開始朝槍筒上裝,他一邊裝消音器一邊快步來到一個通道口。東方焜把身體貼到石頭牆壁上,探頭朝通道里巡視,發現沒有情況後,左手伸到身後招了招。
阿強見狀,馬上向外面的霍雄飛和蘇衝發出訊號,倆人很快遊了進來。倆人的手裡不但拿著衝鋒槍,還都帶著一個大背包,裡面是帶給沐天虎他們幾個人的武器,所以行動起來很笨拙。阿強接過倆人的背包,然後把他們拖上河岸。
東方焜見人到齊後,馬上沿著通道朝關押人質的地下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