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表看整個樓房全部是木結構,看得出是新建不久。門口兩邊各站著一個門童,白襯衣黑馬夾,戴著紅色的領結,顯得很精神。見東方焜過來,馬上用英語同他打招呼。
東方焜走進大堂內,在外面感覺不到什麼,但是進來後發現裝飾的非常豪華,無論是牆壁還是地板,全部使用緬甸的國寶柚木,明亮的地板能映出人影來。
他正準備找服務員問一下,有沒有兩個姑娘來過,對面走過來兩個白人,其中一個人直接對他說:「請問你是東方焜先生嗎?」
東方焜打量了一下對方,然後說:「不錯,找我有何貴幹?」
「是有人想找你談,請隨我們來。」
這時東方焜注意到大堂四周還有幾個身形彪悍的人似乎都在注視著他,東方焜感覺不對勁,心想先走一步看一步,於是對那人說:「好吧,請帶路。」
兩個人一前一後把東方焜夾在中間,朝右側的酒吧走去,透過走廊一側的玻璃窗,東方焜剛好看到阿強和蘇沖走到街道對面的茶攤處,看到倆人後東方焜心裡增加了許多信心。
酒吧裡客人不多,三三兩兩隻有十多個人,有一張圓桌邊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東方焜認識,正是他的校友凌峻峰。
見東方焜走過來,凌峻峰笑眯眯地站起來跟他打招呼,「東方,咱們又見面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漢森博士,歐洲著名的考古專家。」
坐在凌峻峰身邊的那個白人有五十多歲,筆挺的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沒有起身,只是向東方焜點了一下頭,用傲慢的口吻說:「聽凌先先說起過你,希望我們能合作。」
東方焜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人,他漫不經心地在倆人的對面坐下,然後向旁邊的女招待揮了一下手,大聲說:「來杯啤酒。」
凌峻峰看得出東方焜心裡的不快,殷勤地說:「東方這一路受苦了,先好好地休息一下。」
東方焜依然沒有理睬凌峻峰,等女招待送過一大杯啤酒來,他端起酒杯先喝了一大口,用手抹了一把粘在嘴邊的啤酒沫,然後問:「去金龍寺的那些人是不是你們派去的?」
「哈哈……是一場誤會,請東方不要介意……」
沒等凌峻峰說完,東方焜把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蹾,厲聲說:「開槍打死我的朋友也是誤會?兇手!」
漢森博士因為東方焜對他的不理不睬,早就憋著一股火,見東方焜說起這件事情,也火冒三丈,大聲說:「我的手下也被你們殺了好幾個,這筆帳該如何算?」
東方焜一陣冷笑,「嘿嘿……那是神蟒看不慣他們的行為,連蟒蛇都不放過他們,你不覺得他們該死嗎?」
凌峻峰擔心兩個人鬧僵了,趕緊打圓場,「過去的事情都不要再提了,咱們中國有句老話,不打不相識……」
「操,你還知道自己是個中國人!我以為你把自己的祖宗都忘記了呢。」東方焜不冷不熱地回敬了一句。
「廢話少說,你面前只有兩條路,第一是同我們合作,第二是把藏寶圖和青鋒劍都交出來,否則你就別想離開密支那。」漢森博士惡狠狠地說。
東方焜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很舒服地打了一個飽嗝,然後慢慢地說:「很對不起,這兩條路都不適合我。」
凌峻峰馬上說:「東方,先別忙著拒絕,讓你看個人。」說著話凌峻峰朝旁邊招了一下手。
東方焜側臉看了一眼,原來酒吧的另一端還有一個門口,只見門口一開從裡面走出三個人來,走在前面的竟然是慈夢薇,身後緊跟著兩個傢伙,手裡都提著槍。慈夢薇雖然沒有被捆綁著,但是被後面的兩個人緊緊地盯著。
看到東方焜後,慈夢薇也愣了一下,她以為東方焜也被對方控制住了,隨即注意到東方焜平靜的表情,感覺又不像。
看到慈夢薇後,東方焜已經意識到沐天嬌和老兵他們肯定也被對方抓住了,他在緊張地思考著眼前的形勢,東方焜知道現在必須要擺脫他們的控制。
慈夢薇來到桌邊,她一聲不響地坐下來,平靜地看著東方焜。凌峻峰則微笑著說:「東方,有這位小姐在,相信你一定會答應同我們合作了吧?」
「你錯了,她跟我沒有任何關係。」說著話東方焜回頭朝吧檯那邊說:「請再來一杯啤酒。」
其實東方焜是借回頭的機會觀察整個酒吧內的情景,把他帶來的兩個人就坐在他身後的桌子邊,加上押送慈夢薇的兩個傢伙,還有凌峻峰和漢森,力量是六比一。不過在大堂裡還有對方的人,東方焜在暗暗琢磨著脫身的方法。
現在最難對付的是夢薇身後的兩個人,因為這倆人手裡都拿著手槍,其他人雖然也攜帶著武器,但是等他們掏出槍來就晚了,東方焜對自己的出槍速度非常自信。
這時女招待又端過來一杯啤酒,女招待彎腰把酒杯放在東方焜面前,東方焜就趁女招待擋住夢薇身後那兩個人的瞬間,抓住機會伸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華瑟pp手槍。
女招待轉身的空當,東方焜的槍就響了,慈夢薇身後的兩個人眨眼間被擊斃,身體向後仆倒在地。
東方焜在開槍的同時身體一歪,甩手向自己身後兩個傢伙又開了兩槍,這些人想不到東方焜出槍速度這麼快,根本來不及反擊就中彈倒地。
女招待被突然的槍聲嚇得尖叫著爬在地上,這時坐在吧檯邊的幾個人明白過來,同時掏出了槍來,開始向東方焜這邊射擊。這幾個人剛才東方焜沒有算計在內,他沒有料到這些人也是對方的人。
突然發生的意外令東方焜大吃一驚,他下意識地一下子撲在夢薇身上,倆人同時跌倒在地上,藉著東方焜的衝擊力,倆人在光滑的柚木地板同時向旁邊溜出了好幾米遠。
在向前滑動的過程中,東方焜把手槍塞給慈夢薇,自己又從懷裡拔出了m1911,他先甩手向旁邊的視窗開了兩槍,將視窗的玻璃擊碎,然後又調轉槍口向吧檯那邊的幾個人還擊。
東方焜一邊射擊一邊用眼睛的餘光向旁邊掃視了一下,他想尋找凌峻峰和漢森博士,卻發現已經沒有了倆人的身影。
夢薇接過東方焜塞給她的手槍,將身體躲在一張歪倒的桌子後,迅速向吧檯邊的幾個人射擊,沒開了幾槍子彈就打完了。華瑟pp手槍的彈容只有八發,剛才東方焜已經打了四發子彈,所以夢薇沒有感覺到什麼就沒子彈了。
慈夢薇正著急,忽然看到了幾米外的地面上有支手槍,那是押送她過來的人掉在地板上的,她把手裡的空槍一扔,趴在光滑的地板上,雙腳一蹬旁邊的桌子腿,身體像溜冰一樣滑了過去,一把抓起地板上的手槍,抬手將躲藏在吧檯邊的一個人打倒,東方焜沒料到夢薇的身手也這麼敏捷,而且槍法也很好。
就在這時,酒吧的門口被猛地撞開,兩支衝鋒槍同時從兩邊伸進來,向東方焜和夢薇躲避的方向激烈地掃射,密集的子彈打得倆人周圍的桌椅像篩子一樣,碎木屑四處飛濺。旁邊桌上的酒杯一個個地爆裂,碎玻璃也落了一地。
倆人緊緊趴在地板上,連抬頭的機會都沒有,東方焜知道形勢對自己非常不利,對方人多勢眾,再不衝出去就危險了。
坐在茶攤邊的蘇衝一邊注意著對面旅館裡的情況,同時又不時地看著阿強,當他發現阿強圍著停車場裡的吉普車轉悠的時候,猜測到阿強是要偷車。
蘇衝一直注意這阿強的一舉一動,當他看到阿強被人用槍指著從車裡下來後,急忙站起來,想過去解救阿強。緊接著又見倆人擁抱在一起,弄得蘇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就在蘇衝疑惑不解的時候,旅館裡突然響起槍聲,蘇衝顧不上阿強了,拔出駁殼槍朝旅館這邊跑過來。
剛跑過馬路,蘇衝就看到了旅館一側的玻璃窗被槍擊碎了,馬上知道了東方焜所在的位置,他迅速衝過去。東方焜開槍打爛玻璃窗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外面接應的倆人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就在這時,一輛吉普車瘋狂地衝過來,車上的阿強顯然看到了蘇衝,將身體探出車外,手裡揮舞著二十響大聲向他叫喊著。
蘇衝見狀急忙指著破碎了玻璃的視窗向阿強示意,阿強大聲對霍雄飛說:「飛哥,少爺在這裡面……」
旅館的整棟樓房全部是木結構,牆壁也是木板的,霍雄飛顯然對房屋的情況很熟悉,他把車頭一調,讓車頭正對著酒吧的窗戶,然後把車向後退了七八米。
吉普車停下來後,霍雄飛直接掛上二檔,將油門踏板踩到底,然後突然鬆開離合器,吉普車呼嘯著衝了出去,差一點把阿強摔倒。
只聽到咔嚓的一聲,緊接著是唏哩嘩啦的聲音,也分辨不出是什麼碎了,整個吉普車撞破牆壁,衝進了酒吧裡,把裡面的桌椅板凳撞了個亂七八糟。
剛剛端著衝鋒槍衝進酒吧裡的人被開進來的吉普車弄蒙了,在這些人愣神的瞬間,阿強的二十響噠噠地吼叫起來,帶快慢機的二十響,近距離的火力絲毫不亞於微型衝鋒槍。
而霍雄飛一隻手扶住方向盤,另外一隻手抄起了湯姆森衝鋒槍,跟阿強形成了交叉火力,頓時把對方壓制了下去。
阿強一邊射擊一邊大聲喊叫少爺。吉普車衝進來的瞬間把東方焜也嚇了一跳,因為車頭剛好是正對著他藏身的地方,多虧他行動敏捷躲閃迅速,否則有可能被吉普車撞傷。
聽到阿強的叫喊後,東方焜才明白過來,原來吉普車是來接應自己的,他先招呼夢薇上車,然後自己才跳進車裡。
見倆人都上車後,阿強急忙對霍雄飛說:「快走,趕快撤……」
吉普車又從撞開的缺口出退了出去,東方焜一伸手把跑過來的蘇衝拽上車。吉普車一個快速調頭差一點把倆人又甩出車去,是慈夢薇從後面一下子抱住東方焜的腰,隨後吉普車又一個急速起步向前衝去,又把三個人摔在後座上。
這時有幾個人從旅館門口跑出來,端著槍向吉普車射擊。阿強一把抓過霍雄飛的湯姆森衝鋒槍,將身體探出車外,一口氣將彈匣裡的子彈全部打完。
吉普車轉了一個彎脫離了對方的視線,阿強坐回座位上,一邊將衝鋒槍的空彈匣取下來,一邊回頭問東方焜,「少爺,沒事吧。」
東方焜這才反應過來開車的另有其人,急忙說:「我沒事,是哪位朋友開車救了我們?」
「哈哈……你猜是誰救了你?」阿強故作神秘地笑著說。
霍雄飛回過頭來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同時問:「東方少爺,還記得我嗎?」
「霍叔叔!」東方焜一下子就認出了霍雄飛,他驚喜地大叫了一聲,然後探過身子一把抓住霍雄飛的肩膀激動地問:「這是怎麼回事?您怎麼知道我在旅館裡被人困住了?」
「嘿嘿……這自然是我的功勞了。」阿強得意洋洋地說。
霍雄飛也顯得很激動,他動情地說:「想不到少爺還記得我,少爺離開南洋的時候還很小……」
「怎麼能不認得霍叔叔,小時候您常拉著我出去玩。這次來緬北的時候爸爸特意叮囑我打聽霍叔叔的訊息。」
「哎,老爺還沒忘記我……」
阿強拍著霍雄飛的肩膀說:「怎麼可能忘記你,老爺經常對大家講你的事情,總是用你教育我們……」
阿強的話音未落,就聽到車後想起來噠噠噠的機槍聲,東方焜一聽就知道這是勃朗寧通用機槍的聲音,急忙把慈夢薇往下一按,同時大喊了一聲,「快趴下……」
緊接著罩在吉普車上的帆布車棚就被擊穿了數個窟窿,透過後面的破洞可以看到後面追上來了三輛吉普車,其中一輛吉普車的車廂裡安裝著一挺通用機槍。東方焜對這種突擊車很熟悉,在海軍陸戰隊時就裝備著相同的突擊戰車。
霍雄飛從後視鏡裡也發現了形勢的危急,他低聲罵了一句,「媽的,大家坐好了。」隨手摸出一支菸叼在嘴上,不過已經顧不上點燃了,猛地將油門踩到底,吉普車忽的竄出了很遠。
前面是一個路口,霍雄飛玩了一個漂移,吉普車橫著滑到另外一條路上,讓車裡的人見識了他高超的車技。霍雄飛很顯然對密支那的街道情況非常熟悉,不時地拐進兩邊的街道,令後面追擊的車輛很難射擊到他們。
密支那是建在森林中的一座城市,市區中散佈著許多樹林,霍雄飛將車開進森林中,利用森林的掩護逐漸拉開了後面車的距離,將追擊的車甩開一段距離後,霍雄飛駕車朝江邊急速駛去。
江邊有一座小型的輪渡碼頭,一艘破舊的,只有十多米長的小渡船正停靠在碼頭邊,吉普車飛快地駛上渡船,把車挺穩後霍雄飛從車裡跳下來,一邊揮著手一邊大聲對駕駛艙裡的一個老水手說:「快,趕快離開,後面有人在追我……」
渡船上只有一老一少兩個船員,他們似乎都跟霍雄飛很默契,倆人誰也不說話,也不問為什麼,年輕的船員馬上操縱馬達把渡船後面的蹺板升起來,而駕駛艙裡的老頭也是一句不說,馬上啟動發動機,
只聽到突突一陣柴油機的轟鳴聲,小渡船緩慢的離開了碼頭,渡船並沒有駛向對岸,而是順江向下遊開,所以渡船開動後速度很快。
等後面追擊的三輛吉普車到達碼頭時,渡船已經駛到了江心,距離碼頭有兩三百米了。追擊的人從車裡下來,站在碼頭上氣得嗷嗷直叫
霍雄飛站在甲板上望著碼頭上的吉普車,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摸出打火機點燃叼在嘴上已經半天的煙,狠勁吸了一口,然後笑眯眯地說:「媽的,在密支那想跟老子玩,做夢吧。」
東方焜走到霍雄飛身邊,「霍叔叔,您怎麼會在這裡?」
霍雄飛轉身看著東方焜,帶著傷感的語氣說:「一言難盡,等到了駐地後咱們再慢慢聊。」
「自從霍叔叔參加‘南洋技工服務團’回國後大家就失去了您的訊息,這次來緬甸前老爸一再叮囑,一定要打聽您……」
霍雄飛擺著手打斷了東方焜的話,「我比少爺大了不到十歲,千萬別叫叔叔,我擔不起。」
東方焜馬上笑著說:「那我就叫霍大哥,不過您以後也不能叫我少爺,只能叫我名字。」
實話說東方焜也感覺叫霍雄飛叔叔有些彆扭,東方聰健家教很嚴,規定東方焜喊自己身邊的人叔叔,所以跟著父親身邊的人不論年齡,東方焜都叫叔叔。現在長大成人了,再喊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人叔叔,也感覺不順口。
「哈哈……好,我就叫你兄弟,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來密支那?」霍雄飛爽快地說。
「我們這次來緬甸目的地不是密支那,而是想去野人山尋找大明寶藏。」東方焜如實說。
聽到東方焜要去野人山,霍雄飛立刻露出驚愕的表情,「你們要去野人山?當地人都沒有幾個敢進去,野人山可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五年前中國遠征軍好幾萬人從野人山撤退,出來的不到十分之一。」
阿強走過來笑嘻嘻地對霍雄飛說:「剛才看到你面對槍林彈雨面不改色,怎麼聽到野人山就嚇得臉都變了?」
「哎,你們不知道野人山的厲害,面對子彈還有逃生的可能,進入野人山後根本就無路可逃,特別是最近幾年,進去的人根本就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真的比地獄還可怕。」霍雄飛搖著頭說。
「哦,真的有這麼恐懼?」東方焜好奇地問。
「原來的時候人們怕野人山主要是哪裡的原始森林,最近幾年都在流傳野人山有魔鬼,特別有一條山谷,進去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當地人都把那裡叫鬼谷……」
沒等霍雄飛說完,東方焜就笑了起來,「呵呵,說來真不湊巧,我們要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那個叫鬼谷的地方。」
「東方,聽我的話放棄吧,人活著最重要,如果死了財寶再多也沒用,再說錢沒有多,夠花就行了。」
東方焜看著霍雄飛說:「霍大哥,你應該知道我不是為了財寶。」
「那你是為了什麼?」霍雄飛不解地問。
不知什麼時候慈夢薇也來到他們身後,忽然插嘴說:「看來你還不瞭解東方公子,他是為了老百姓,想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就在這時,阿強忽然發現渡船調頭了,突突地又開始向回去,他驚訝大叫起來,「飛哥,船怎麼又往回開了?」
「哈哈……當然是要回去了,我就住在密支那的城外,咱們現在就去我住的地方。」霍雄飛毫不在意地說。
東方焜他們明白過來了,剛才渡船就是為了甩開追擊的敵人,現在那些人離開了,再返回去,看來開渡船的人跟霍雄飛的關係肯定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