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焜生起篝火後,又招呼阿強一起把凌峻峰移動到火堆邊,然後讓凌峻峰的身體躺在自己懷了。
「阿強,你來把他的上衣脫下來烘烤一下,溼衣服穿在身上對人不好。」
「少爺,咱們的衣服也是溼的,幹嘛先給他烤?」阿強不情願地說。
「他現在不是昏迷不醒嗎,咱們倆身體棒沒事,一會衣服就會幹了。」東方焜知道阿強不喜歡凌峻峰。
阿強一邊給凌峻峰脫上衣,一邊嘟囔,「真不願意伺候這個陰陽怪氣的人,一路上看著他就不順眼。」
「呵呵,那你幹嘛還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東方焜笑嘻嘻地問。
「哎,當時也沒多想,只是不想看著他死去。」
說著話阿強把凌峻峰的溼衣服脫下來,他將溼淋淋的衣服揉成團,用力將水擰出來,忽然阿強感覺衣服裡好像有個硬邦邦的東西,他於是將衣服抖開,發現衣服裡面有個夾層,裡面塞著一個皮夾一樣的東西。
阿強將夾層的拉鏈拉開,取出裡面的東西,是一個硬皮的小本,已經被水浸泡透了。
「是什麼東西?」東方焜隨意地問。
「好像是個筆記本,都溼透了。」說著話阿強甩了甩上面的水,然後把小本放在了火堆旁邊的一塊石頭上,想慢慢給他烤乾。
隨後阿強開始給凌峻峰烘烤衣服。隨著洞內溫度的升高,凌峻峰蒼白的臉色逐漸有了血色,開始恢復正常,呼吸也平穩了很多。
阿強將烤乾的衣服又給凌峻峰穿上,然後將洞裡面的乾草弄過一些來鋪在篝火旁邊,倆人抬著凌峻峰把他放在乾草上。
這時倆人才有時間圍在火堆邊開始烘烤自己身上的溼透的衣服。篝火裡的樹枝燒的噼啪響個不停,很快就將倆人的衣服烤的熱氣騰騰。
忽然,阿強感覺自己的肚子裡咕咕直叫,他嚥了一口唾沫說:「這也是打兩隻山雞放在火上烤著吃就太好了。
從早上吃過後,一直到現在倆人都沒吃東西,東方焜也是餓的肚皮貼到了後背,他笑著對阿強說:「等天亮後我就打兩隻山雞來,在森林裡還能捱餓?」
說著話東方焜轉過身來,把後背對著火堆,烤一下後背,轉身的時候忽然看到了旁邊石塊上放著的小本,他隨意地拿起來翻開,裡面用鋼筆寫的字被水一泡什麼都看不清楚了,許多紙張還粘連在一起。
東方焜剛想把小本放下,忽然從扉頁下露出一個小角來,好像是照片的一個小角,他用手指捏著這個角將照片抽出來。雖然照片也溼透了,但是上面的影像卻依然能看出來。
瞥了一眼照片後,東方焜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猛然轉過身來,把照片靠近篝火以便看得更清楚些。照片的內容是一副圖,雖然上面的線條很小,甚至有些模糊不清,東方焜還是一眼就認出照片上的圖與自己得到的第三份藏寶圖的內容是一致的。
東方焜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許多,內心的幾個謎團同時解開了,這張照片很顯然就是方家牆壁上的那幅圖,兇手先用相機把壁畫拍攝下來,然後再將壁畫毀掉。
方家的人都是死於毒蜘蛛,而凌峻峰就是一位生物學家,除了他還有誰能掌握這種殺人方式?自己在找他談過後不久,第三份藏寶圖就神秘地郵寄到自己手裡。東方焜奇怪自己之前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而且凌峻峰與方紫菱是朋友,他最有可能知道方家壁畫的事情,現在看來一切都說明凌峻峰就是殺害方家二十口人的兇手,另外還有路上的三個士兵。
阿強注意到東方焜忽然轉過身來,手裡拿這一張照片,而且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小心翼翼地問:「少爺,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媽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東方焜咬著牙惡狠狠地罵道。
阿強知道只要少爺罵人,一定是憤怒到了極點,他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惹得少爺如此生氣,怯生生地問:「少爺,照片上是什麼?」
東方焜什麼話也沒說,把照片又放回到小本中,然後對阿強說:「趕快把這個再放回他的衣服裡。」
阿強接過小本看了一眼,然後輕聲問:「少爺,是不是這小子有問題?」
東方焜擺了擺手沒有說話,他現在還不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訴阿強,因為阿強心裡藏不住事情,他需要好好考慮一下後面的事情。
東方焜隱約感覺凌峻峰的身後一定還藏著一個組織,因為他一個人沒有這麼大的能量,雖然還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在為什麼人服務?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凌峻峰是想借助自己的力量來達到他的目的。
看了一眼仍然昏迷不醒的凌峻峰,東方焜心想等他醒來後一定把這些事情都弄個明白,同時也暗自慶幸多虧發現的早,如果等找到寶藏後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狀況。
不知道什麼時候東方焜昏昏沉沉地睡去,山洞內的篝火也慢慢暗淡下來,周圍變得萬籟俱寂,彷彿整個世界都開始休息了。
突然,一聲清脆的槍響把東方焜從睡夢中驚醒,他一下子坐起來,本能地拔出了手槍,警惕地朝洞口外望去。
洞外已經很明亮了,雖然茂密的枝葉遮擋住了陽光,但是光線依舊讓山洞內的一切都依稀可見了。
東方焜忽然發現凌峻峰已經坐起來了,顯然他早就醒過來了,見東方焜手裡握著槍,笑著說:「開槍的是阿強,他說出去弄吃的。」
東方焜沒有說話,默默地站起來提著槍走出山洞,他不敢掉以輕心,昨天遭遇到襲擊,現在危險並沒有解除,因此必須到外面檢視一下情況。
早晨的森林別有一番韻味,樹冠上的鳥兒在不停地鳴叫,樹叢間漂浮著縷縷薄霧,給人如夢如幻的感覺。
不遠處的樹叢中響起唰啦唰啦的聲音,東方焜閃身躲藏到大樹後,不一會阿強肩膀上扛著一隻不大的鹿走了過來,看到是阿強,東方焜從樹後走出來。
見東方焜從樹後走出來,阿強興奮地說:「少爺,咱們運氣真不錯,我剛出來沒幾步就發現了這傢伙,可以吃上烤鹿肉了。」
「剛才的槍響把我從夢裡驚醒,還以為又出什麼事了。你出來的時候凌峻峰是不是已經醒了?」
「我起來的時候他已經醒了,坐在那裡翻看哪個小本,見我起來後急忙拿起來了。」說到這裡阿強停頓了一下,隨後又接著說:「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好像有什麼秘密,真是一個小人。」
快到洞口了,阿強閉嘴不說了,倆人走進洞內後,阿強把野鹿放下,然後抓過一把乾草放在燃燒後的灰燼上,趴在上面輕輕吹了幾口氣,很快就將乾草引燃了。
重新燃起篝火後,阿強用刀子將兩條鹿腿割下來,用木棍挑著開始在火堆上烤,不一會山洞內就瀰漫著濃濃的肉香味。
東方焜和凌峻峰倆人坐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阿強忙碌,從表面上看倆人都很平靜,其實各自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凌峻峰察覺到東方焜的神色好像不對勁,於是試探著問:「東方,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是阿強把你從江裡救上來的。」東方焜不動聲色地說。
「哦,」凌峻峰隨即看著阿強說:「阿強,謝謝你,謝謝救了我。」
阿強滿不在乎地搖著頭,「不用謝我,是老天不收你。人不到死的時候,就是想死也死不了,就算我不救你,你也死不了。」
凌峻峰愣愣地看著阿強,感覺一頭霧水,聽不明阿強的話裡是什麼意思,隱約有些損自己的味道。
阿強把兩隻烤的差不多的鹿腿給倆人,實話說三個人都等不及了,雖然沒有一點鹽,而且還半生不熟,吃的卻非常香。已經一天時間沒吃東西了,現在吃什麼都是美味佳餚。
阿強一邊吃一邊又烤上了兩條前腿,準備烤好後帶著在路上吃,在森林裡還不知道幾天能走出去。
都吃飽了,阿強把東西收拾好準備走,不過東方焜坐在那裡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好奇地問:「少爺,咱們不走嗎?」
東方焜平靜地說:「先等一會,我還有點事情。」
凌峻峰也感覺很奇怪,「東方,有什麼事情路上可以說,去密支那最少需要走一週,咱們應該抓緊時間。」
東方焜沒有理會凌峻峰的話,他把一支m1911拿在手裡,漫不經心地擺弄著,「凌兄,我想請你告訴我,你這次跟隨我們去野人山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東方,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凌峻峰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
「凌師兄,你就不要給我演戲了,我收到的第三份藏寶圖是不是你郵寄給我的?」
「什麼藏寶圖?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阿強卻沒有糊塗,他一聽心裡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沒等東方焜發話,阿強就拔出了二十響,把機頭張開,邁步堵在了洞口。
東方焜竭力控制著內心的憤怒,依然平靜地說:「看你曾經是學長份上,也許我會放你一馬,如果你再不說實話,我就要替方家二十口人討個公道了。」
這個時候凌峻峰終於明白,東方焜一定是發現了自己藏在衣服裡的東西,不過他的表情仍然很平靜。雖然凌峻峰的神色沒有什麼變化,但是東方焜依然注意到凌峻峰飄忽不定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慌。
此刻凌峻峰還存有一絲僥倖的心理,他醒過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檢視自己藏在衣服夾層中的小本,發現被水浸泡後,本子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自己都認不來了,外人根本看不出記錄的內容。
「嘿嘿……」凌峻峰冷笑了幾聲,隨後狡辯說:「我如果說不知道方家被害的事情,你也一定不會相信,但是人的確不是我殺害的……」
凌峻峰的話音未落,啪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脖子打到了他身後的洞壁上,劃出了一串火星。雖然沒有射中自己,凌峻峰脖子上的皮膚還是感到一陣火辣的疼,嚇得他本能地摸了一下疼痛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