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癱坐在真皮轉椅上做緊張的思考。我思考的結果覺得這件事絕對不是我個人能夠解決的,而且也不能再隱瞞,我必須立即向曹局長彙報。
我把匿名信放到曹局長面前。我站在他跟前心裡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曹局長看完匿名信面色鐵青,一會兒直愣愣盯著對面的牆壁,一會兒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半天了才長嘆一口氣。
老趙,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老焦狂啊,啥事兒都敢幹。這要是東窗事發,他首先得去坐牢,而且還輕不了。你我也脫不了干係,尤其是我。當初也怪我,出於對他的同情和保護,同時也考慮到那事情會弄出很大很大的社會影響,會把我們局整個弄得聲名狼藉——你還記得咱們市有一個副書記開著公車回老家探親出了車禍,把孩子的命送了,老婆和他自己也都受了重傷,結果還把仕途斷送了——所以我怕呀,就讓你和小詹都說了假話,把老焦給保起來了。我這是做了一件糊塗事啊,給咱們都埋下了定時炸彈!現在是悔不當初呀……曹局長抱怨焦副局長,也訴說了自己的苦衷。看他一臉的苦痛,我不由生出同情。在一個部門當一把手不易呀。
曹局長,那你說,現在咱們該咋辦?
你讓我想想。讓我再想想。曹局長用拳眼敲擊著額頭,閉上眼睛,眉頭皺成疙瘩。我坐到了沙發上,大氣都不敢出。
這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老焦去投案自首。我也要作出深刻的檢查,甚至引咎辭職,聽候上級和公安部門的發落。你跟小詹恐怕也要受點兒牽連。曹局口氣很沉重地說。但問題是眼下還沒有到這一步,我們弄不清楚這個寫匿名信的人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況,是什麼來頭,更重要的是我也不知道老焦願意不願意去自首。我看,咱們再等等,看那寫匿名信的人下一步還要怎樣動作,然後再琢磨對策。唉,這真是個大問題,弄不好咱們都要栽跟頭的。
我本來也覺得問題嚴重,聽完曹局長的分析,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你去,把焦副局長喊來,先讓他看看這封信。曹局吩咐我說。
“性交的”哥們兒很草率地把匿名信看了一遍,他照舊嘴硬:這事情早就處理完了,誰還能把案翻了?不管它!
老焦,你把問題看得簡單了吧?萬一人家手上有證據呢?你不怕坐牢?曹局長臉上掛著冷笑。
焦副局長沉默了,他大概也能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神色開始變得凝重。
老焦,你想沒想過去投案自首?曹局長問。
焦副局臉上的冷汗唰就下來了:沒有。我沒想過。
老焦,不知道你害怕不害怕,我害怕呢。也不光是你的事情,還有我,甚至也要連累老趙跟司機小詹呢。
曹局長,老曹,這事情還得你來想辦法。咱們局的人有了事情都要靠你這一把手呢,你送佛到西天,幫人幫到底,我還得靠你呢。焦副局看來頭腦清醒了,臉上的虛汗流淌不已。
就怕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還救你呢,恐怕我自身也是泥菩薩過河。唉!曹局長繼續唉聲嘆氣。等等吧,只能再等等。老焦你就求菩薩保佑吧。但願這個寫信的人只是嚇唬嚇唬我們。
一直到走出曹局長辦公室,焦副局長的腦袋上一直大汗淋漓。看來這狗日的也是外強中乾。
晚上躺到床上想想,我也不寒而慄。我這處級幹部的烏紗帽剛剛頂到頭上,還沒暖熱乎呢,這就開始左搖右晃了?焦副局製造了交通肇事案,現在看對我來說也是潛在的威脅!同時我還想到了與梅潔的關係,對於從政的人,緋聞向來也是很有殺傷力的。我得小心行事。
曹局長還把那匿名信交由我保管,不知因為那信是寫給我的,還是我仍然分管信訪工作。這樣我就知道,我辦公桌的抽屜裡放置著一枚炸彈,一枚足以讓我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夾著尾巴做人的炸彈。
上了床,不知是怕冷還是怎的,我竟然從背後把秦秀麗牢牢抱著睡覺。
真有事情了,還是老婆這裡最安全。